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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疑是故人来 “他姓卫? ...

  •   营帐中。
      军医给魏卿上了药。
      “不是狼咬的,只是摔伤。养两三天就好了。”军医替魏卿包扎完伤口便出了帐。
      “敢问大人如何称呼?”魏卿拱手相问。
      “不敢,不敢,我可不是什么大人,不过是一名小兵罢了。”对方连连摆手。
      “在下魏卿,字叔臣。不料遭同僚嫉妒陷害丢了职位,本想去咸阳谋个一官半职,谁知遇到恶狼,马受惊跑了。若不是得阁下相救,恐怕命不保已。”魏卿说着要给他一拜。
      小兵赶紧扶住道:“先生有伤在身切勿乱动。我叫徐斌,家中排行老大,三年前参的军。”听魏卿提到遭同僚嫉妒陷害丢了职位,不禁想到了他们的王将军,遂叹了口气。
      “见你方才叹气可是有烦心事?”
      “唉,不瞒你说。我们将军,王贲王将军你可听过?”
      “王贲将军,其父王翦,所向披靡,声名远扬。他身为王翦将军的儿子,更是青出于蓝,战功赫赫。深受当今陛下器重,前不久还封了武通侯。王贲将军怎么了?”魏卿故作不知。
      “我们将军被关了起来,目前囚于营中,说是叛……”
      正说着,突然有人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徐斌,你过来一下!”
      魏卿见进来的是一名长相刚毅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徐斌大几岁。
      他并不过来,只是站在帐门口招手让徐斌过去。
      徐斌过去,他就拉着徐斌背过身去窃窃私语。
      “你胆子真大,什么人都敢往军营里带?”
      “怕什么?他一个书生走夜路遇到危险,刚好被我们救下,在帐里修养三天,伤好了就走。碍着你什么了?”徐斌觉得尹霍就是太小心,疑神疑鬼。
      尹霍看了一眼魏卿,“我先去回禀姜裴将军,你别让他随便走动出这帐子。知道了吗?”他提醒徐斌。
      徐斌朝尹霍胸口撞了一拳,笑道:“谢了,兄弟。我还没上报呢?”
      尹霍走后,徐斌对魏卿道:“刚才那是我铁哥儿们,叫尹霍。他这人就是太细心,婆妈。若是有什么事找我或者他都行,你好生养伤吧,我先上岗去了。”
      “有劳了。”魏卿谢过
      王贲被囚于帐中,一应事务都交由前将军姜裴暂理。这姜裴是王贲一手提拔上来的,跟王贲出生入死,可谓生死相随,忠心自不必说。当王贲被夺了兵权囚禁后,他特意交代属下不能见风使舵怠慢了王将军。
      “属下尹霍有事回禀将军。”
      姜裴闻有事禀,便让其进帐。
      “何事相禀?”
      “禀将军,方才属下们在军营门口救了一名受伤的路人,军医说需休养三日方可,暂时安排在了营口的营帐中。”
      “此人可有问题?”姜裴问了一句。
      尹霍摇摇头,回道:“暂无异常。”
      “你下去吧,如有问题及时报于我。”
      “属下领命。”尹霍遂退下。
      军营重地,旁人勿近。姜裴本有所顾虑,但作为军人职责所在就是保家卫国,护百姓,若拘泥于此,见死不救,无异于违背初衷。让尹霍留意也是怕有意外,好在三日后此人便会离开。
      魏卿等夜深了,便潜出帐。谁知刚掀帘而出,便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盯住了。
      魏卿跛着脚悄悄地走过几个营帐,那人在暗中紧随其后。魏卿走到一个营帐前,悄悄掀起帘子朝里窥视。接连看了两个营帐,正要走近第三个营帐时背后突然被人叫住。
      “魏先生,你怎么跑出来了?”
      魏卿回头一看,徐斌正端着一碗水朝他走来。
      “我突然有些内急,想找地方……”魏卿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哦哦哦,我懂我懂!都是大老爷们,害什么臊儿?”说着拍了一下魏卿的胸脯,手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我本还寻思你兴许口渴,给你倒了碗水。”
      “在下先谢过了。”魏卿拱手感谢。
      魏卿回到帐中,那邙山山鬼早已等候在帐中等着向他汇报。
      “说说看你有什么收获?”魏卿坐回榻上。
      “回槐鬼大人,你一出去,我就见他跟上了你。那人长得两个这样的眼睛,一个这样的鼻子,一张这样的嘴巴。”邙山山鬼一边形容,一边用手将自己的五官掰成那人的模样。
      然而这在魏卿眼里这和什么都没说无异。
      “可是与我打招呼那人?”
      “并不是他。”
      “哦?若是明天你看到,能认出来吗?”魏卿问道。
      “能!”她一口肯定。
      “那就好办,明日若是看到他你就在我耳边告诉我。”
      “明日……我跟槐鬼大人一起?”她突然睁大眼睛,眼中写满了欣喜。
      “嗯。”魏卿朝她点头,“王贲现关何处可有打探清楚?”
      “听手下回报就在营中的营帐中,明日可带槐鬼大人前往。”
      “好了,没事你就先退下吧!”魏卿见要问的已经问完。
      “槐鬼大人也早点歇息,我就退下了。”邙山山鬼兴奋地告辞。
      “看来这蛇已经出洞了。”魏卿敛了敛衣袖,看着闪烁的火光眼神暗了下去。

      次日清晨,魏卿被一阵嘹亮齐整的喊号声吵醒。走出帐,来到营中央,只见一群秦兵正在操练,场面甚是壮观。那名叫尹霍的年轻人在高处监督着士兵晨练。
      “槐鬼大人就是他!那个站在上面的人。”
      魏卿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没想到你来得那么早?”魏卿看着尹霍,轻声与身旁的邙山山鬼交谈。旁人并看不到她,魏卿交谈时也注意自己的表情尽量不让人发觉异样。
      “可不嘛,一想到今天要陪槐鬼大人,我就一晚上都没睡好!”邙山山鬼说着说着声音轻了下去,不断绞弄着手指。
      魏卿并不回头,问:“你刚说什么?”
      “啊?没什么。”邙山山鬼赶紧解释道,把手放到了背后,羞红了脸。
      “王贲被关何处?”
      “槐鬼大人现在就要去?呐,我给你带路。”她激动地跑到魏卿跟前。
      不巧晨练刚好结束,徐斌跑来朝魏卿打招呼。
      “先生,你怎么出来了?哦,估计是饿了!刚好晨练结束赶上饭点,你随我来。”徐斌热情地带上魏卿。
      “其实……那有劳了!”魏卿本不想去,但见徐斌如此热情也不好婉拒,省得惹人怀疑。
      魏卿只要了一碗黍米粥随徐斌走到一旁,择了一处蹲着吃。
      魏卿见众人都或蹲或坐于地,方才不情愿地坐下,盘起腿。
      “先生是读书人,估计不习惯我们蹲着吃吧?”
      “出门在外,不习惯的都习惯了。”魏卿答道。
      “先生真是豁达,不像有些读书人穷讲究。”徐斌道,“仗着读过些书就瞧不起我们这些武夫,觉得我们粗俗。要是国泰民安,百姓富足,谁不想上私塾,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还当兵打仗让家里提心吊胆。”
      “如今六王毕,四海一。要说你们这些军人的功劳远胜我们这些读书人,还是我魏卿要谢你们。”说着,魏卿放下碗,拱手朝徐斌一拜。
      “先生,你这真是让在下……怪不好意思的。”徐斌说话突然变得结巴起来。
      “说起这,还要感谢你们王将军,操练得一手好兵。不然陛下又怎能灭六国,天下一统。”
      “唉,你还别提了。我们将军现在就是被陛下夺了军权囚禁在了营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查清楚,还将军一个清白。”
      “哦?记得昨日你提起过,到底是犯了什么过错竟被削了兵权?”魏卿故作不知。
      “说是我们将军里通外敌要叛变。”徐斌悄悄靠近魏卿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这事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这里通外敌,莫不是指六国残余的势力?”魏卿也压低了声音。
      “谁知道呢!”徐斌大口喝完了粥。
      “徐斌,你怎么带先生和众将一起进食?”尹霍突然过来训道,许是发现了自己口气像是不待见魏卿容易引人多想,遂继续道,“先生的腿脚还没好利索,让他奔走,何不将饭菜送到先生帐中?”
      魏卿自然听得出尹霍话里的意思,一个外人和将士一同饮食,万一在食物里动了手脚如何是好?
      魏卿伸手将端着的粥饮尽,站起来道:“我也吃完了,这就回帐中。”遂拱手向尹霍道别。
      尹霍看到魏卿手背上的疤突然一阵激动,抓住了魏卿的手想看仔细。
      “尹霍,你干嘛抓着人家先生?”徐斌站起来,看他一副像是要动粗的样子。
      “我只是想让先生把碗留下,省得到时再跑一趟。”尹霍并不看徐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魏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是读书人,这手上怎会有刀疤?”
      徐斌一听也奇了怪了,转脸盯着魏卿。虽说尹霍这家伙婆妈,有时候疑心重,但毕竟军营重地有些人或事不得不防。
      “在下曾在老家给别人当过幕僚,谁知遭同僚嫉妒想除之而后快,幸好我命大逃过一劫,只是受了轻伤。”魏卿盯着尹霍眼中的晦暗直到他逐渐消失。
      尹霍放开魏卿的手,夺过碗,笑道:“那先生还真是命大!”
      “记得先生昨日提过的不如意,原来还发生了这等事难怪要远走他乡去咸阳谋职。”徐斌感叹道,本以为读书人为官不像他们当兵的随时上战场会丢了性命。竟也这般可怕,一想他们将军如今似乎也明白了些。
      尹霍看魏卿走后,刚要走却被徐斌叫住。
      “尹霍,人家魏先生挺好一个人,你别老看谁都像奸细。”
      “他姓卫?”
      “对啊,是姓魏。怎么了?”
      “没什么。”尹霍见徐斌老盯着自己,于是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姓魏,当初我们将军灭了魏国。万一他是魏国的余孽……将军现在又出了事,你还是别和他走太近为好。也就我拿你当兄弟,好心提醒你。”尹霍说着拍了一下徐斌的肩。
      徐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尹霍便走了。

      尹霍回到帐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魏卿手上的疤。当初申犰将军身边有位幕僚,因其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故被戏称为“卫先生”。只是有一天,突然有刺客混进军营趁机刺杀申将军,一向站在身后的卫先生突然冲到将军面前,替将军挡了一刀。那刀刚好刺中了卫先生的左手,就是方才看到魏卿手上疤的位置。
      申犰将军殉国后,卫先生也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若那魏卿真是卫先生,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若不是当初韩国对抗秦国时,卫先生身体抱恙未能亲自去向韩王进谏言明,韩国或许也不至于灭亡。
      至夜。
      尹霍来给魏卿送饭,魏卿见到他也并不惊讶。
      “我寻思先生腿脚不便,来给卫先生送饭。徐斌有事来不了。”尹霍解释道。
      “有劳了!”魏卿不失礼貌地向他拱手。
      “早上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见谅!”说完,朝魏卿抱拳以示赔罪。
      “严重了,魏卿毕竟是外人,若不是有伤在身断不敢在军营重地久待。”
      “先生名叫卫卿?”
      “在下魏卿,字叔臣。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听先生说曾在家乡做幕僚,敢问先生你是哪里人啊?”
      “听你的口音可是韩国人?”魏卿方才发现尹霍的口音变了,显然是在试探他。但看情况他应该是在确认自己是友是敌?
      “先生说笑了,尹霍怎么可能是韩国人?”他眯起眼睛笑道,目光无意间瞥到了魏卿琴囊上的玉坠不禁大为吃惊。尹霍上前,拿起那枚玉坠,确认是韩国特产的玉料,款式也和卫先生的一模一样。若说玉石和款式是巧合,那么上面的“犰”字和血沁绝不可能是巧合。卫先生替申犰将军挡了一刀,随后将军命他将此玉赠与卫先生。这本是申犰将军的护身符,说是给卫先生压惊,希望能佑卫先生平安。
      “先生这玉坠不知是从何而来?”尹霍震惊地盯着魏卿,眼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此乃一故人所赠。”魏卿淡淡道。
      “果然是你,卫先生!我是小尹啊,您不记得我了吗?”尹霍激动地上前,压低了声音,“我是申犰将军身边的小兵小尹啊!”
      “小尹?”魏卿一头雾水,瞥了眼那枚玉坠,又看着眼前尹霍突然转变的态度,想来他是误将他认为了某个人。
      魏卿心生一计,索性将计就计。
      “我并不认识你,请回吧!”
      “卫先生!”尹霍见证据凿凿魏卿却不愿承认,难免心有不甘,但眼下他还有要事去做只好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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