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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孤行千古 槐鬼大人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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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稻草堆上。
周围看起来像是个山洞,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种地方?回想昨晚她唱累了,跳累了,哭累了,便卸了妆,躺榻上安眠。
李蔓忽然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平日里的衣服,还盖着一件披风,这才稍安了心。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吓了一跳,发现竟是婢女蜉蘋!
“蜉蘋,快醒醒!”李蔓摇醒蜉蘋。
蜉蘋揉揉睡眼,见她家主叫她,一下惊醒。
“主,你怎么样?这是哪儿啊?”
“到底昏迷前发生了什么?”李蔓扶住蜉蘋试图让她回忆昏迷前的情况。
“主,奴婢本来起夜,回来看到好像有黑影便跟了上去,谁料黑影到了你的屋前我怕是贼人就想叫人。结果眼前一黑,醒来便看到了主刚叫醒我。”蜉蘋说着抽泣起来,擦着眼角焦急的泪。
洞外突然传来动静,主仆二人抱作一团。
一名身着秦军模样,面相刚毅的年轻人走进了山洞,主仆二人吓得不敢作声,却见那名年轻人突然跪了下来,朝着李蔓行礼。
“公主,末将让公主受惊了,罪该万死。还请公主留着末将这条命率领众将士打退秦军。”
李蔓惊得手指冰凉,脸色刷白,一剪秋瞳瞪得渗人。强作镇定后方才开口道出了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什么……公主?”
“回禀公主,末将尹霍乃韩国将领申犰将军麾下之兵。难道公主您忘了您的母国、父母还有子民吗?”尹霍诧异道。
“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李蔓轻声道。
“也对,是末将疏忽了,公主逃亡时尚且年幼记不得也是应该的。您是韩国公主,韩王安是您的父王,清扬夫人是您的母妃。”
“什么韩国公主、韩王、清扬夫人……我统统不知道,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是李蔓,是秦相李斯与妾室吴氏之女。”李蔓激动地叫起来,她本不是会高声之人,这一喊竟令她有些竭力,险些喘不过气来。
蜉蘋赶紧扶着李蔓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不会错,末将派人潜入李斯府调查过,您并非吴氏亲生,李斯从外领了您,对吴氏声称是他的私生女因生母去世故领回来。”
李蔓见尹霍了解的这般清楚,竟无力反驳。她只依稀记得5岁那年娘亲带她从一座漂亮的宫殿逃了出来,他们一路逃,后面有人在追。母亲将她藏到了一个草丛里,结果……李蔓仿佛看到了眼前有一道血光,晕了过去。
“主,主……您别吓奴婢啊?”蜉蘋摇着李蔓。
“公主,公主!”尹霍也紧张地唤着。
“记住,从今往后你就叫李蔓,是我李斯的女儿。你的生母已经病死了,等一下看到的吴氏就是你以后的娘亲。”
李蔓看着这个一把年纪叫作李斯的男人带着年幼的她进了一座虽不及她原来的家,却也是极好的宅子。
来到吴氏的院内,一位身形削瘦,瓜子脸盘,娴静温婉的妇人站在院内。见李斯来了,便上前行礼。
“吴氏,此女乃吾私生之女,其母病逝,故托于吾。从今往后便认你作娘,由你照料。”
“妾谨记。”吴氏招手让李蔓过来,拉着他的小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蔓抬头看了看李斯,他朝她递了个眼神。李蔓遂又看向吴氏,嗫嚅道:“李蔓。”
“蔓儿,小小年纪便没了娘,怪可怜的。从今往后就唤我作娘亲可好?”吴氏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想来是还没适应,刚想说不急,准备先带她进屋,却听那李蔓开口叫了她一声“娘”。吴氏脸上露出了笑容,赶紧蹲下抱紧了李蔓。
李斯一脸欣慰地望着他们母女俩,捋着胡须。
李蔓醒来,见婢女蜉蘋陪伴在身旁,已没了那尹霍的身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个梦,并无人来过。
“主,你醒了?”蜉蘋扶起李蔓。
盯着蜉蘋,李蔓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故意试探道:“这衣服是谁给我换的?”
“回主,是奴婢给您换的。”
“没想到,你竟也是他们的人。”李蔓之前只是怀疑,在山洞中醒来她穿着平日的衣服,他们又怎会知她平日穿着怎样的衣物。
“主,您说什么呢?”蜉蘋惊慌地看着李蔓。
“你之前说看到黑影在我屋外便眼前一黑,我醒来却穿着素日的衣物。他怎知我素日的装束?你方才又说是你替我换上的。岂不矛盾?尹霍也提到过,派人进李府,偏偏你起夜遇上被他们一起抓来?”
李蔓的一番分析竟让蜉蘋哑口无言。
“主恕罪,蜉蘋也是韩人。但身为女子不能像尹霍那般上阵手刃秦人,故只能做这些任务。蜉蘋并非有意欺瞒主,不,是公主。”蜉蘋跪在李蔓面前,头磕地上向其全盘托出。
“既然你们已将我抓来这山洞,你又何故要继续假装?”
“尹霍是怕主,不,是怕公主一时无法适应,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好说话,也可帮着劝导。”
“那还真是让他费心了!”李蔓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屑。
“公主,尹霍也是一番苦心啊!”
“别叫我公主,还是像从前一样罢!”
李蔓见她头磕在地上那么久,这山洞的地面又冷又磕人,“快起来吧!”
“谢主!”蜉蘋感激道。
“你可知你们谋划的事可是会株连的大罪?”李蔓昏迷时隐约听尹霍提到要率残余韩国将士对付秦军重建韩国的计划,后才完全失去了知觉。醒来又听蜉蘋供认不讳。
“主,奴婢知道。但奴婢的家人都已经被秦军杀害了,幸得尹霍他们相救才活了下来。毁我家园,杀父杀母之仇蜉蘋不能,也不敢忘!更何况对主而言,此乃亡国、灭族、诛民之大仇,难道主会无动于衷?”
李蔓一时不知如何答复,她撇过头看到了掉落在稻草堆上的银簪。
“母妃——母妃——”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仿佛历历在耳,李蔓紧闭着双眼,用手捂住耳朵试图赶走那些实际并不存在的幻音。
“主,您别难过了。晚些时候尹霍还会来见主,奴婢帮您把头发梳理一下吧?”
李蔓听尹霍晚些会来见她,到时她要将他的谋划完完整整地了解。她看了看披下的乱发,想到方才就这副模样见的人顿时脸颊发烫,便让蜉蘋帮她梳头。
蜉蘋当时只拿了一些物品,并不能帮李蔓梳成平日的发髻,便将两鬓的青丝向后梳拢挽了一个发髻用李蔓的那支银簪固定在脑后,剩余的青丝用发带在中段扎紧。
蜉蘋看着她家主,虽未施粉黛,但本就生得娇艳欲滴,尤其是那双秋瞳自带三分愁绪七分娇媚,惹人怜爱。连她这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更何况她家主心心念念的那位公子。
魏卿连夜兼程,但一路上却并未看到韩怜的身影。想来他已先行一步暗中开始了调查。
魏卿摸了摸马的鬃毛,冲着它的鼻孔吹了几口气,遂凑到它耳边道:“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后退一步,马抬起前腿调转方向飞奔而去。
魏卿现在已在军营附近,寻思用何方法名正言顺地进入其中。
嗖——
旁边的树丛中忽然传来动静,若是寻常人定会误以为风声而不以为意。但魏卿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同类的熟悉气息,望向旁边,突然看到丛里站着一长发遮面,分不清是男是女的样子。
“来者何人?”
“这位大人?能看到我?”对方兴奋地问道。
听声音像是个女子。
“报上名来。”魏卿道,按山鬼的规矩,地位低的后辈要先向前辈自报家名。
“邙山山鬼,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巫山槐鬼,槐。”
“原来是槐鬼大人!”邙山山鬼掀开挡着颜面的头发,露出一张小圆脸,一双鹿眼楚楚可人,樱桃小口甚是娇俏。
方隐身于丛中,直到她走出来魏卿发现她穿着一件黛绿衣裳。若是夜路的人遇到只怕当是遇到了寻身体的鬼首吓个半死,不过细想寻常人也看不到他们。
“槐鬼大人来这里可是有事?”邙山山鬼问道。
“我且问你,是否看到一腰间配着一柄菱形剑手的青铜剑的年轻男子骑着马路过?”
“容我想想?”她一松手,长发又遮住了颜面。
魏卿看她那副样子,随手拔下了自己的发簪,上前撩起了她的头发。
邙山山鬼原本在那帘子一样的头发下,托着下巴回忆。发现眼前突然一亮,有些不适应地抬眸,发现散发的槐鬼大人在夜色微风下简直颜若宋玉,玉树临风,不禁看得发了呆。直到他帮她束完头发,都没反应过来。
“你……喂?”魏卿拿手在她面前挥舞,她倒好居然半天都没反应。
等反应过来,邙山山鬼赶紧竖起手指回答:“那个年轻人是早上路过的。”
确认韩怜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魏卿便放心了。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不知可否?”魏卿突然想到了一个进入军营的好办法。
“槐鬼大人尽管说。”
两只狼在夜色下追赶着一名背着琴囊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身形纤瘦,一袭月白色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守营大门的秦兵听不远处传来狼嚎,起初不以为意。
其中一名说:“这狼嚎好像不对劲儿。”说着看向前方,话音刚落便见到一男子朝这边跑来,手里还抱着什么。
男子突然摔倒在地,两头饿狼出现在视线中,舔着舌头慢慢朝他逼近。他抱紧怀里的琴,一步步往后挪着,无奈脚上受了伤,站不起来。眼看着两头饿狼慢慢靠近。
咻——咻——
突然两个火把扔到了跟前,其中一个砸到了一头狼身上,吓得它掉头就跑,另一头原本还想继续不料听到有人的叫喊朝这边过来便也识趣地掉头跑路。
“你没事吧?”一名秦兵跑过来扶起男子。
“我没事,啊——嘶——”魏卿捂着脚上的伤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这样子……”秦兵回头看了看同伴朝他摇了摇头确认没有问题,又看了看魏卿,“你随我回营让军医给你看看。”
“有劳了。”魏卿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