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24
“我们都道天雷锲去哪了,原来在你这里。”那舒家姐妹花指着他道:“你从哪儿捡的,之前天庭的寻物启事怎么没见你去揭……”
两人话未说完,众仙眼前忽然骤亮,只见一道强光从天劈下,雷鸣声震耳欲聋,再看时,那两姐妹刚刚说话处,只留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燃烧的糊焦味弥漫在林间,见此场景许多人皆撼于天雷锲的威力,早已无暇顾及刚刚那舒家两姐妹若非躲闪及时,否则下场也如陶轩无异。
那舒家姐妹显然也迫于那天雷锲,再不敢多言,两人转瞬便遁入林中。一些人见局势翻转,恐生更多变故,也跟着那两姐妹离开凤凰林。
转眼间现场只剩寥寥四五人。
而就在刚刚一场天雷惊变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叶修坠落间不知何时其身后忽而涌出一层碧蓝色的水浪,那水浪如同一个粗壮的臂弯将他卷在其中,直至叶修最后安稳落在神木上。
舒家姐妹走后,众人再看叶修时,才惊觉那水浪早已涌起数丈高,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水幕将叶修罩在期间。
叶修在水球中双目微阖,唇角还挂着血丝,他的衣衫被雷电的余波震得破碎,衣角燃着微弱的紫色余火,那些火苗将水烧灼出几个大小不同的裂口,但很快又在翻滚间熄灭。不一会儿,那水浪翻涌加快,像是不想外人再瞧见叶修一般,水球逐渐开始浑浊。
刘皓站在高处,凝神看向那个水球,那水球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法力稀微,他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看来正如他计划的那般,刚刚叶修与陶轩一战,叶修会顾念与陶轩旧情和凤凰林生灵一让再让,而陶轩会因为噬心虫发作对叶修仇恨愈深,两人相博,叶修定会元神大伤,此时他正好趁虚而入。
思及此处,刘皓又看向那浑浊的水球,见那水球越长越大,表面光滑剔透,里内却翻涌莫测,一时犹豫起来。
这球形水幕他曾听去过找过叶修的鲛人一族提过,那人被“缚龙绳”教训过,提到这水幕时却道“可轻松破阵”。但现在眼前的水球又与那人描述的略有不同,又令刘皓有些犹豫,他转念思及自己既有天雷锤和天雷锲在手,加之叶修法力损耗,何须再惧怕。
而就在他犹豫片刻,刘皓见叶修在水球中消失,便也顾不上太多,拿起天雷锤又向下一砸,喝道:
“尔又想以偷天换命之法以逃天劫?休想得逞!”
谁料刘皓一锤砸下,手中的神器却毫无反应,反倒震得他两臂发麻,一股电流从他手掌传向全身,令刘皓痛得在空中“啊”地大叫。
这才想到自己与这神器尚未磨合,刚刚情急之下劈向舒家姐妹,定是违背了《天雷锤使用注意事项》,眼见着叶修在水球中消失不见,刘皓也顾不了那么多,又是几锤砸下,那天雷锤却真的像失控一般,先是闷哑无声,而后嘭得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刘浩感到手臂一阵刺痛,右臂密密麻麻缠绕着天雷痕,他想将那天雷锤弃之,又舍不得这刚收到手里的神物,只得硬着头皮生生扛下了这一个反向天雷的余震。
灼烧的刺痛感从手臂传向全身,刘皓一脚没站稳,直接跌落下五六丈,撞在一棵树桩上,发出一声闷哼。
树下几人见他汗如雨下,苦不堪言,急忙问道:“暗无元君!你怎么了?”
刘皓咬牙指着叶修所在的那颗水球道:“那邪魔在天雷锤上种了毒蛊,企图暗算于我,刚刚劈向舒家姐妹,也是其毒蛊所为,其心如诸位所见,已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吾等当奉命诛之。”
话一说完,刘皓紧着咳出一口血,看上去的确是伤的不轻。
本以为这套“苦肉计”还能奏效,刘皓却发现那几位道君远远站在高处,虽然面色急切,却毫无动作,恐怕是想起刚刚天雷对自己反噬,加之包裹叶修的水球愈发变幻莫测,已无人敢贸然再行动。
“借刀杀人”已是不可能,虽然叶修在那水球中生死未卜,但刘皓哪里肯止步于此。
他沉吟半晌对那几人道:“诸位,天雷无眼,刚刚若不是舒家姐妹躲闪及时,恐怕凶多吉少,为了诸位的安全,还请大家各自暂且避让。待我要回印玺,大家一同去天庭复命。”
他心道只要没有人在场,就算没有天雷锤和这些人助力,想要逼叶修交出印玺也并非难事。虽然他没有杀了叶修的心思,但也知道真正启用天雷锲的威力。
届时叶修的生死就不是他刘皓说了算了,倘若这条龙运势不济在天雷锲下魂飞湮灭,只肖说是自己身负重伤,神器失控,叶修走火入魔不慎死于天雷,也未必有人找他的错。
天网恢恢,他叶修本该造此天雷一劫难,自己不过是送他一程罢了。
果然,余下那几位道君本早已无心在此恋战,听刘皓这么一说,便树鸟猢狲各自遁去。
刘皓见林中无人,自觉多了七八分的把握。
他从地上站起,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那不太趁手的天雷锤扔在一旁,对叶修所在的那个水障冷笑道:“叶修,当日你当着那么多仙娥纠我差错,让我颜面尽失,还向天君告状,说我心术不正不堪重用,之后我被差遣至极地苦寒之处修习百年,差点丢了仙职,此间种种,新仇旧账,我今日便要同你一齐清算。”
刘皓掂了掂手上的天雷锲,眼中寒光乍现,“虽然不知道你在那个破球里故弄什么玄虚,但我不信你还能再逃一次天雷。”
刘皓将天雷锲举过头顶,一时乌云汇聚,万鸟穿林而出,天地晦暗。万籁沉寂之时,只闻凤凰林中神木萧瑟,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如同老者恸哭。
刹那间天空忽作电闪雷鸣,风呼雨啸之间,忽然一道亮光破空而出,只见一条犹如巨蟒粗壮的闪电自刘皓头顶直劈而下,直奔叶修而去。
引天雷!
刘皓道行本就不高,这千百年也只专于阿谀奉承的人情世故,早就无心修炼,虽机缘得到这天雷锲,他也自知无法完全驾驭,眼见现下只差最后一击,刘皓哪肯甘心,只能将自己做引子,将天雷引向叶修。
刘皓浑身震颤发麻,外衫和头冠在在雷中已经碎为齑粉,皮肤也开始崩裂出细小的裂痕,五脏六腑像是被重物遭击,眼眶如火灼几欲撕裂,这比他千年前渡劫所受雷劫更痛千百倍。
很快,刘皓的身体开始不堪重负,呕了几口鲜血,他忍着发丝打在脸上的刺痛,又立刻强闭了一口真气。
身体的痛楚已经开始麻痹,刘皓看着自己贴身的衣服慢慢因自己皮开肉裂而染上点点血色,不惊反喜,心道这雷穿过他尚且如此,等会劈到叶修身上又该是怎样一幅光景。
思及此处,刘皓更是大张双臂,将天雷锲上更多的雷瀑引向自己,以加快雷蟒奔袭的速度。
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刘皓咬紧牙关,感到口中泛出更多的腥苦,身体已经被那雷蟒缠身,他一定要亲眼看着那天雷将叶修的水障劈开,看着叶修在这凤凰林间魂飞湮灭,将他以前受的那些屈辱从叶修那里统统讨回。
他撑得住……
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就够了……
眼看着就要接近那神木,刘皓却没想到,林中忽然狂风骤起,四面八方飞速聚集起数以万计的枯叶木枝,正面直直撞向刚刚逼近的雷蟒。
那雷蟒威力巨大,加之接住刘皓的接引,目标明确,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枯枝败叶本不值得一提,只是被撞散的枯枝很快就重新聚集在一起,再次与那雷蟒相撞,如此反复数次,那雷蟒的速度明显受其影响慢了下来。
刘皓气急,在空中大喝一声,那雷蟒刚刚昂起头颅,重重砸向地面,将那股枯木之力砸成粉碎。
血水混杂着汗水迷在刘皓的眼前,蜇得他双目生疼,他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雷蟒绞杀叶修的画面。
只见那雷蟒盘踞在水球周围,低头嗅了嗅那枚水球,口涎滴下的雷电余波在神木上落下点点焦黑。
那水球被困在方圆之间,在雷蟒面前渺小如同海边一戳即破的水泡。
“吃了它!快吃了它!”
刘皓大叫,那雷蟒高高耸起头颅,不急不慢,审视着那个混沌的水球。
水球中,叶修像是一片漂浮的叶子,他仍未醒来,身形在混沌中沉浮,晦暗不清。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叶修的身影,那雷蟒很快被激起斗意,它露出狰狞的獠牙,忽地仰天长啸,声音嘶呖如兵戈鸣发。
山林震动,那雷蟒气势大作,忽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紫蓝色的雷爆从它口中迸射而出。
就在此时,那水球像是被人托起,忽而化出一个人形挡在其面前。
“啪!”
那雷蟒的尖舌直挺挺地插在那水色人形的胸口上,水球也应声破碎,除那神木外,四周百丈的林木皆纷纷倒下,叶修却因那人的庇佑毫发无损。
刘皓刚要命令雷蟒,却见数十道金光从那水色的人形中喷射而出,一时间凤凰林中如沐金雨。
“怎么回事!”刘皓大惊失色。
那雷蟒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忽地向后撤去,像是在极力摆脱刚刚碰到的东西。
那金光扩散越来越大,天空的乌云也被那金光融释,有慢慢散开之势。
只见刚刚被雷蟒刺中的人形慢慢化为实形,一个金色的东西在他胸口慢慢升起。
几个闻声而来的仙道赶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那金色光晕笼罩下的物什在朦胧间如一株莲花层层剥落,直到最后一瓣落下,众人才恍然大悟。
那挡住雷蟒的不是别的,正是天帝的印玺。
原来印玺的确不在叶修身上,而在这男子的身上!
众仙见此神迹,不由纷纷猜思,究竟是那印玺在百年前化为这男子的元神,供养了他百年,还是说这男子出生之时并不元神,只能依托这印玺而生而长。
天帝的印玺虽然灵力无边,但并不能滋育生灵。
这男子如何依托于这印玺而生,普天之下,或只有药王可解答。
而在场的人对那男子也并不陌生。
他不是别人,正是兴泽之畔掌管一方海域的的小水神——韩文清。
那印玺替他挡了雷蟒一劫,从他身体脱离而出,只剩七七四十九瓣佛莲落在心口处,延续其寿命。
韩文清从地上挣扎而起,转身将叶修抱在怀间,将其与那众人隔开。
他再抬手,试图画出一道新的水障,这一次却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