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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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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不能和妖怪相恋,否则妖怪会受苦。
上古之语,轮回流转,莫不能破,违者受天罚,若还执迷不悟则灰飞烟灭。
三百年前叶修违天命受天罚,三百年后他又成了众仙口中的“执迷不悟”。
可天命,他从来都不信。
“仙君莫不是忘了,那水妖现在虽看似仙风护体,守一方水域,但其身上孽障仍在,至于是何物庇佑,我想仙君比我等更清楚,倘若仙君不通融,那休怪我们自取了。”
一个彪形大汉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手举双峰锤砸向树干,神木剧烈震动起来,落叶枯枝纷纷而下,叶修指尖捻起一咒,俯身按在树干,这震动才微微消停。
他刚起身,见那人举着双锤又直接砸了过来,叶修回身卷起长袖,推出一个水阵,将那壮汉击落,滚了数十丈远。
“自取?呵,要拿我的东西,总得先问我吧?”
话音刚落,只见众仙周身的落雨骤停,转瞬幻化为数以千万计的银色冰凌,噼啪砸向地面。
众仙退避,那黄衣老者见状祭出天雷锤一跃而起,喝道:“吾等奉命行事,仙君为何还要执意要违抗?”
此时那“缚龙绳”不知得了谁的命令,忽而从刘皓身上解开,在空中打了几转,将刘皓甩下树去。
那仙绳像是被两个力量拉扯,在空中胡飞乱甩,又兀自腾空转了数圈后,重重地撞在叶修身后的金环壁上。
那屏障经不起这一击,金色的碎片哗啦啦应声而落,霎时化为金色的液体流到地面。
舒家姐妹花飞到附近,一人用手指挑了一点儿放进另一人嘴边,两人同时面露苦色齐声埋怨道:“呸,是龙血。”
一个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道:“啊,我中毒了。”
另一个四肢伸展直挺挺倒在地上,打了个滚道:“啊,我没救了。”
天空忽而黑云大作,那些冰凌仿佛受到感应,在众仙祭出法器之前,先一步聚拢在各处,与那些想要动手的人各自缠斗起来。
冰凌一击即碎,但胜在量多,但凡稍有破绽,便会被那冰凌刺中。
舒家姐妹花也被冰凌逼得步步后退,推挡不及。
他们本以为那冰凌会是什么利器,初时拼力抵抗,但无奈那冰凌极细,速度极快,难免不被钻空子。而被冰凌击中后,众人才发现即使凡物被冰凌刺中也不过是擦破皮肉,对天界的神仙来说,只有些许寒意,犹如瘙痒。
虽然不是什么阴邪夺命之物,但见那冰凌越聚越多,众仙早已无暇分身再近身叶修和他身后的水障,心中便了然叶修并无意与他们作对,只是想以此法逼退他们。
叶修毕竟贵为当年上默许的天帝继承人,这些人中大多数也无意与其作对,加之有几人从天庭下来前,本打算冯宪帝君那里探探虚实,却发现冯宪帝君恰好闭关,便知其中形势紧迫、利害关系未必如暗无元君形容那般,之后再见叶修,心下动摇又多了六七分。
现下冰凌之阵也让情况明朗了更多——
他们这些小仙被利用了。
而至于利用他们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让叶修交出御玺,这些小仙却未必关心。
如今穿云星君掌管天界,六界安稳,并无大乱,不过是个印玺,他们不取,自有人会去。
一片混乱间,便见几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凤凰林消失。
不带走一片云彩和冰凌。
就算没有是没有继任地位,六界之中也没有几人敢于或愿与叶修作对。
神木之上,凤凰林内,雨声与兵刃相接的碰撞声混作一团。
“陶老儿,是不是又在后悔当年你徒儿为何没用这天雷锤将我劈得魂飞魄散,如今这物件儿在你手里,还能使出几分力来?”在对方开出结界前,叶修与那黄衣老者一同冲向高空,两人在空中僵持。
那老者像是被踩到痛处,表情扭曲厉声道:“孽障,我爱徒就是因你受罚下界而死,也不知你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他自甘永世不入轮回。叶修,你我新仇旧恨今日一齐了结,倒要看你能不能吃得下老朽这几分力。”
说话间,陶轩受众的天雷锤已经在空中做出一个雷波密布的闪电网,那网铺展速度极快,很快将凤凰林劈成两个天地。
电网所到之处,林中之木摧枯拉朽,数以千万计的冰凌触碰时也如以卵击石,瞬时化作蒸汽消散。
叶修也被那网逼得后退两步。
“孽障受死!”
陶轩见状又加了七八成力,眼见电网转身间雷电愈发密布,雷柱在呼吸间瞬时涨至大腿粗细,煞有聚拢之势,向叶修包围。
叶修一时成困兽之斗,衣袂破碎,已是神元损耗之相。
陶轩见势大喜,又强行渡了两口真气在锤中。
此行之前,陶轩机缘巧合得到这“雷网血缚”之法,他心知此法本是上古禁咒,用之不慎,走火入魔。
他此次犯险使用,本心中忐忑,却见自己对叶修仇恨愈烈,这雷网法力越强,愈发燃起斗意。他全然不顾后路,一心只想将叶修置于死地,孰未发现自己早已被那禁咒邪力所噬,早已忘了最初此行目的只是逼叶修交出御玺,令其再无还手之力。
叶修在空中与其对峙,衣袂翩飞,发丝飞舞,如一只主动扑向蛛网的飞蛾。
众仙见状皆以为叶修将殒命于此,避之不视。
谁料这电网看似有束缚叶修之势,却在收拢到一半时戛然而止,那黄衣老者大惊,全然未料叶修竟还能近身上前,且飞速不减。
只见林间剩余的所有冰凌突然全部汇聚在叶修身前,化成一个巨大而厚重的冰障,与那雷网相撞。
那人反应不及,举锤再砸,却发现叶修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住自己手腕,他惊慌抬头,正对上叶修一双金色之瞳。
那双眼微微眯着,似海如雾,眉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陶老儿,你用这么大阵仗‘招待’我,我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刚刚那下确实厉害,你徒弟若是会,想来也不会惨死,但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却并未将此传授于他,说明这东西不该是神仙该用的,对么?”
在雷力的余波下,叶修眼底泛青,额前脸侧的龙鳞显现,只是他表情却依旧淡然轻松,这幅神情反倒更令那人恼怒。
“莫再提我爱徒,老朽今日就拼了这条命,也要你以命换命!”
那老者大喝一声,抬手咬破手指在锤上画了一个血符,天地顿时失色,电闪雷鸣。
那雷电之网发出强光,亮若白昼,众仙皆目不能视,各自避让,心道这天雷已愈矩而发,有违天道之法。
“那你就是两命了,这对你不划算啊,要不再考虑下……”
叶修说话间已经抬手托住他的雷锤,周身聚合的冰凌以抵挡那雷波之势。
众仙心知此雷电之法无死不休,除非他二人之中死其一,否则必将交战下去,而再如此下去,即便叶修一直不战,这凤凰林数以万计的生灵也必将受其影响,难逃一劫。
所以叶修现在只能拼力以身承雷,他无意伤害陶轩,只能想方设法找到破绽,破此阵法。
如果顺利一点,还能将陶轩被噬的心智拉回一二分。
然而冰凌却给不了他太多时间,就算叶修在有能耐,也难以一己之力与天雷对抗。
没过多久,最外层的冰凌便开始一点点剥落。
噼里啪啦砸在林间,万籁俱寂间,除了雷电簌簌,只留冰凌坠地清脆的响动。
叶修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
“你先别这么用力,你听我说……你爱徒与鸟界的一只得了灵智的仙鹤相恋,上次天罚,你本就有意授命他来执行,好让他看看神妖之恋是如何下场,可你万万没想到其中变数,更未算到你徒儿受罚下界竟与那仙鹤私奔,最后暴死红木林,化魂后附身于那仙鹤,飞去大荒,至今未归。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他走之前,给我留了封信,说下次见到你时,给你……”
一缕血丝从叶修唇角流出,他的眉头稍拧了拧,咬着牙道:“你想亲眼看,还是我读给你听?”
陶轩明显身形震动,声音颤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们现在僵持,你也难辨真假……”
更多的血从叶修嘴角流出,冰凌上凝上一层蓝色的霜。
“不如……我们先坐下来,你看看信,如若是假的,你再劈我、也不迟……”
在冰凌剥落间,那老者见叶修怀中忽有一物发亮,呼之欲出。
“想看么?我知道你很想看……”
叶修话音刚落,便见那发亮之物从怀中脱出,向空中飞去。
陶轩再也不顾其他,收手去追。
雷网骤然消失,叶修也已精疲力竭,从空中下堕。
在众仙感叹凤凰林躲过天雷此劫时,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所剩无几的人群中窜出,正是刚刚那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
众仙皆以为他是要去救叶修,无想他却奔向陶轩。
刚刚织天雷网令陶轩神元耗损,在他抓到那一纸书信后,身体也在瞬间发黑皱缩。
那年轻人抬指一推,陶轩未看两字,一纸书信便被火而焚。
惊怒间,陶轩回身见那青年已经欺身上来,两人四目相对,陶轩面色惊变道:“檀儿!”
那年轻人声音冰冷却道:“你入魔太深,吾已无力回天,若留你下去,更造罪孽,只能送你与你的檀儿师徒重聚……”
说话间,只听一声惨叫,陶轩和那纸书信一齐焚于烈火。
众仙皆惊于这场突变,还未仔细分辨刚刚是陶轩真的入魔太深,无药可救还是那年轻人变作他的爱徒,在他神志混乱将他一招毙命,只见天雷锤已落入那年轻人手中。
那年轻人手持天雷之锤,右手又祭出天雷之锲,在空中朗声道:“陶轩误入魔道,被邪力所噬,已自焚谢罪,叶修逃天劫,弑杀天神,违背天道,吾授命替天行道。”
那年轻人面色倏地一变,正是刘皓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