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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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天空重新乌云骤聚。
22
浓重的愁云将天空大半遮蔽，如灰色的绒羽铺叠。
瓢泼的雨骤然落下，打得梧桐叶劈啪作响，林间遁入寂静，只剩嘈杂而没有节奏的雨声。
这棵凤凰神木有两枝最为粗壮的树干，背向而生。
其中一处便是之前凤凰涅槃前留下的巢穴，巢边星星点点落着上古凤鸟的余泽，在雨中仍闪烁星星点点红橙色的光亮，如燃星燎海，又似红绸帐暖。鸟巢中笼罩着一个巨大的水囊，从外看上去混沌不清，旁人哪知其中是何颠鸾倒凤。
而在树的另一侧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光景，这一侧冷冷清清，晦暝阴暗。只有一个男子慵懒地斜靠在树干边，那男子一身青玉色长衣，仙气飘然，虽然此时大雨倾盆，但却没有一滴落在那男子周围。
那男子眼眸微垂，手上托着一支龙纹长烟袋，烟头处环绕着两条小白龙，似在嬉闹，那男子也并不在意，徐徐吐出白烟，白烟卷起几个水波纹的形状，预示着他身后水障里的人安稳无恙，沉睡于幻境。
而他此刻无法钻入编织的美梦，而是在等人。
人很快就来了。
不一会儿，嘈杂的雨中出现了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声音越来越近，那男子睁开眼，抬手一挥，两条小白龙化作白烟散去，面前却出现了约莫三四十个衣着各异的人。
那几人看到男子额前金色的龙角，皆面色一惊。
“你记忆恢复了？”
站在众仙最前的两个孪生女孩走上前异口同声脱口而出，正欲继续上前，就被身后一个更为成熟的男子拦住。
叶修把烟杆儿在树枝上磕了磕，道：“是啊，看样子你们在来之前并没有算到，是么？”
他睨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轻笑道：“刘皓你怎么也来了？听说我走后，你就升了仙位，怎么还愿意屈尊下界？”
那个叫“刘皓”的人原本站在角落，没想到还是被叶修发现，他摸了摸腰上还没挂多久的仙牌大声道：“叶修，你既然恢复记忆了，应该知道我们来干什么？”
“知道，当然知道。”叶修呵呵笑了两声，两手摊开道：“可我身上没有那个东西，你们再逼我也没用呀。”
“废话！你——”刘皓刚要反驳，就被身旁站着的一位年轻男子按住，那年轻男子向叶修微微欠身，道：“仙君自然不会藏在自己身上，还是勿要拖延不必要的时间，快点交还天界吧……”
“嗯，你有礼貌一点，我同你讲。”叶修呵呵笑了声，指尖摩挲着烟杆上的龙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那年轻男子也十分懂眼色，颔首问道：“我们想请问仙君，当年既然已经放弃天帝继承之位，为何还要将天帝的御玺带下凡间？”
“没有那东西，不是依然找到了更合适的继承人么？”叶修问道。
“但没有御玺，恐怕难以得到天地和六界认可……”另一边一位老者接道。
“天地认可？”叶修哂笑道，“我倒想问问你，何为天地认可？万物有灵，这届天帝是好是坏，功过是非，难道还要靠一个不会说话的‘物件’说了算？还是说你们认为，即使是冯宪帝君亲自推荐，没有御玺的穿云星君仍然名不正、言不顺？我看你们还是别让小周做天帝了，下界直接推选那个御玺得了。”
那老头听到叶修直呼“穿云星君”凡间名讳，吓得立刻跪了下来慌张道：“仙君切莫再这样说……”
那老头噗通一跪，立刻吸引了众仙侧目，见叶修丝毫不为所动，一时窃窃私语起来。
老者身旁的人也忙扶他站起，却听叶修又道：“怎么，是不是又打算因为我说错话，捻个天雷来劈我？”
那老者起身却不敢看叶修道：“仙君又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我说了又不算，倒是你们……”正说着，一根形如蟒蛇的粗绳从他袖口飞出，“嗖”地飞到叶修身后，眨眼之间便将一人捆住，重重地仍回众仙面前。
被“缚龙绳”捆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皓。
“叶修，你给我松开！啊呃——”刘皓在地上挣扎。
“这一招是当年我教你，不是让你用在我身上的。”叶修瞥了眼刘皓，那缚龙绳越缠越紧，很快将刘皓的嘴勒住，刘皓还想再说什么，只剩下唔唔声。
“三百年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遍。”叶修冷声道，“诸位找我有事，便同我当面解决，不必再找旁人麻烦。”
他说完手边飞出数道光环，将身后全部罩住，形成一层金色的屏障，“我手里的‘缚龙绳’就这么一条，若再有人要踏足我身后半步，可就像他未必这么舒坦了。”
叶修话音刚落，众仙便窃窃私语起来：
“啊，原来那根‘缚龙绳’在他这里……”
“这绳子饮过龙血，怎么还能这般听他的话？”
“当时不是听说交给……”
……
“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各位。”叶修打断众仙道：“今日诸位来找我，想问是何人授意么？”
“自然是穿云星君。”站在众仙前的那两个孪生姐妹花又异口同声道。
其余的人也跟着点头。
“那么请问诸位，是否有凭据？”叶修又问。
“凭据？”那对姐妹花迟疑，众仙也面面相觑看向被“缚龙绳”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刘皓。
那两姐妹齐齐指向刘皓道：“是他告诉我们的。”
刘皓在地上一听，便激动起来，那缚龙绳又拧紧了几分，疼得他不敢再动，满脸憋得涨红，额头冒汗，却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总得有个口谕吧？”叶修仿佛早就猜到了答案，笑着又问。
那两个小女孩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忽听一人在背后道：“有的。”
众仙回头，才见是刚刚位被叶修夸为“有礼貌”的年轻人，他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向叶修道道：“穿云星君如今代为主持天界，行天帝之职，口谕自然也非同儿戏。”
叶修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那年轻人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刘皓继续道：“暗无元君向我等传口谕，我等之所以没有凭据，皆因口谕‘阅后即焚’。”
“是啊，看完就像一道符烧完了。”姐妹花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
“此做法实为出于保密。”老者见叶修神色稍变又补充道，“穿云星君言近旨远，寥寥数字亦能提纲挈领，所以……”
“哦？言下之意是来这里的所有人看过一眼便能记得那口谕全部，不存在任何误解或者记错的可能？”叶修问道。
那老者怕叶修让每个人背口谕，有解释道：“当然，个别字眼意思相近记不全、每个人的理解也各有不同，稍有出入想必也是情理之中。”
“那也就是说，你们口谕内容其实都差不多，对么？”叶修又道。
那老者掂了掂胡须，道：“仙君可以这么理解。”
叶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如果按你这么说，若为保密，岂不是暗无元君要一个个向你们传口谕？但若你们目的一致，理解无误，都是为了下界要我交出玉玺，他为何又要分开单独向你们传谕？既然单独向你们传谕，为何现在你们又能声势浩大，一齐前来找我兴师问罪呢？”
众仙一时哑然，叶修又道：“我知道天帝口谕且算是天界最高机密，你们尚不敢私下互同，有了这‘阅后即焚’，谁说了谎你们也无从找到凭据，但凡有人利用这些从中作梗，也死无对证，不是么？”
叶修一番话掷地有声，在场无人再出来反驳，只剩面面相觑，听雨打梧桐叶。
过了半晌，刚刚那个年轻人走上前向叶修再拜，又道：“仙君，口谕之事……”
他话未说完，便被那老者打断，叶修见他拿出雷公锤沉声道：“口谕之事暂且不论，吾等此次目的明确，就是请仙君归还御玺，天界不可一日无君，也希望仙君切莫再与妖魔邪祟为伍，误了仙道，贻害苍生。”
“我放弃天帝之位，在你们眼里是误仙道、害苍生？”叶修反问。
老者又道：“神妖不得相恋，三百年前天罚已降，仙君为何仍执迷不悟？若不是穿云星君受命担此大任，六界一乱，岂不将是生灵涂炭？”
“是啊，三百年了……”叶修看着落雨冷声道：“他已重生修炼为一水之神，原来在你们口中，依然是妖魔邪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