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65、第 65 章 晓菊见覃大

　　晓菊见覃大姐恶狠狠地瞪着她，只得忍气进了宛儿的房间，一见她脸成那个样子，不由得吃了一惊，便要去请大夫。
　　宛儿拉住她道：“这些都是皮外伤，我心里有数。我且问你。”她把晓菊拉坐在一旁：”我回来时，见外面守卫重重，是发生了何事？“
　　”是大郎安排的，说是最近京城不太平。“
　　”即使不太平，这样管制自己人，也……二郎有消息吗？“
　　”没有。“
　　”阿郎、三郎也没有消息？“
　　”一概没有。“
　　”府中还有何事？“
　　”对了，你不在时，大郎升迁了，想这事上个月就知道了，因此才说要宴请贵人重新修葺。“
　　”这次宴请，我也觉得奇怪，当今圣上玉体欠安，怎么会在这时候大举宴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问起文锦这几天身体如何，又记挂着明天宴会准备的东西如何，便和她一道去取些燕窝和人参。
　　晓菊一边说：“多谢了，我知你事多不敢烦你，但小娘子最近病弱，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我这边的用完了，问人拿，你知道外面那个人，踩低捧高的，给我的都是陈年零散的，碎成那样，”一边泪就止不住流出来：“连你房里那个人用的都比她强，我也不敢让小娘子看到，省得她气，病更重。只推说我没时间去。”
　　“你早该和我说，”
　　“这府里，也就你对我们好。”
　　“各有各好，就大郎三郎，也是很关心小娘子的。”
　　“他们关心，耐不住下人的作派，就说你这边那两尊，哼，不说也罢。”
　　正说着，外面覃大姐叫她们出来，原来是公主派个宦官送了些饰品过来。
　　宛儿问：“都是些什么饰品？”
　　“二十个手串，二十个簪子，还有二十条项链。有张清单写明给谁。”
　　宛儿接过清单来看，没看两眼，翠儿便抢了去，欲递给王寻芳。
　　晓菊怒，一把再抢回来，欲递给宛儿，宛儿微笑示意自己已经看完，于是晓菊便极仔细地看，就是不给王寻芳。
　　宛儿道：“请与内侍说有劳了，东西请放下，我们来处理。”
　　“慢着！”王寻芳道：“既然有清单，就让他按清单送到我们各人手上。”
　　宛儿道：“让外人进入到我们每个地方不合适吧？且这东西又没多少，也不重，他又不知道地方，就是他送，也得我们有人陪着，同样需要出人出力，时间更久。你看这礼品不多，就是给我们四房的，我们四房自己先拿了，回去内部再分，岂不简单方便。”
　　“一个宦官算什么男人？再说了，这就是奴才要做的事。”
　　翠儿道：“可不是，你辛苦我们自己人作什么？公主既然差得他来，他就得干这活，就是走到明天，也得他去。我们自己分，万一哪个丢了漏了，是谁的责任？外人不敢用，使唤我们，倒使唤得很起劲。”
　　晓菊一怒，便要起身，被宛儿按住她的手。
　　覃妈抿嘴笑道：“我赞同寻芳的意思，有现成的人不用，使唤我们自己人作什么。”
　　王寻芳微微一笑，道：“春……”见江春不情愿的样子，便道：“晓菊你去陪同。”
　　晓菊一瞪：“我是你叫的？”
　　覃妈脸一板：“什么你叫的我叫的？我叫你可叫得叫不得？”
　　晓菊含恨，只得起身出去。
　　宛儿跟了上来，道：“你我两房的我就代劳了，其他的不得辛苦你。”
　　晓菊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无能，下梁跑断腿。”晓菊因见宛儿衣服上有珠花：“你明儿可千万别戴什么花儿，今儿我听到覃大姐叮嘱的。”
　　“为何？”
　　“我问了，她说那个贵客爱素淡，忌讳什么花儿什么香，叫众人皆不要穿那样的衣裳，喷香水。”
　　说罢见到那小宦官在前面等着，只得变脸笑着迎上去。

　　宛儿匆匆往厨房急奔，再检查了一遍为准备的食物，唤来厨娘，把凡有花的食材全部拿走，器具全部换掉，把甜品桂花羹换成黄金糕，仔细想了想，又预多了道绿豆海带糖水，放到冰窖里面冰着。
　　才收拾完碗筷，出得门来，又去了和光厅、维清室、甘棠室、怡福堂的装饰都再查了一遍，叮嘱了一圈所有的丫头小厮，这才往回走。
　　走到半路，见江春在池塘边玩荷花，暗思江春的衣服十件倒九件有花，以她的性格，万一顶撞了贵人，可不是小事，忙过去，和她道：“春儿，我刚刚听到一件事，贵人不喜花朵和香气，我们可得留意些，衣服佩饰都要避开些。”
　　江春笑道：“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宛儿见她不甚在意的模样，心下担忧：“你真是要小心一点。”忽然转念一想：“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你只管放心。你是打哪里听到这消息的呢？”
　　宛儿心里有疑，只道：“我是听到的。”
　　“在哪里听到？是晓菊么？和我说说呗，以后我也多留心。”
　　“难道覃大姐没和你们说吗？”宛儿心中的疑惑愈大，托辞离开，躲到树后，果然见江春四处张望，匆匆跑回去。
　　宛儿跟在她后面，见她找到王寻芳，两人走花苑的木屋，便躲到窗外。
　　江春说：“明日忌花，你为何不和宛儿说？”
　　王寻芳关上门：“说什么？”
　　“说明日不能出现花的东西，食品、器具，均不得出现花。”
　　“我说了。”
　　“说了宛儿都不知道？这事可大可小，你怎么能不说？到时出了事，我们都麻烦。你一直在外面，等宛儿回去时间也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她怎么和你说的？”
　　“不知道，她不肯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春于是把刚才和宛儿的对话一一讲了一遍。
　　王寻芳道：“当时众人都在，都知道的。穿衣服这个，本该覃大姐说的，我说了，覃大姐必定恼我越权插手。再说，你想，换个衣服多简单的事啊，不用特意到处这个讲那个讲吧。”
　　“也是，换衣服而已。”江春转念又想：“哎呀她回来的方向，应该是厨房，后日菜谱中有没有花的食物呢？如果她不知道，端了上去，还不是一个死字？你知道这事吗？我们得赶紧告诉宛儿。”
　　“我不知道啊。你也不必担心，她会知道的，我料必定是厨娘或者晓菊告诉她的，你忘了厨娘天天窝在厨房里，但啥都知道的。有一回还不是看到我们出来，就去和宛儿通风报信。既然是厨娘说的，她自然已经做了安排。”
　　“真有安排才好，你说，我要不去提醒一下宛儿？”
　　“她肯定知道的，她那种人。你看，天色这么晚了，我们得回去了，你看看我这个新鞋子，好看不？”
　　“好看，是新买的，三个月前你不是刚买了一双特别好看的吗？”
　　“那双我仔细想想不太适合我，改天我送你了。”
　　江春喜道：“真的？那么贵，真的送我吗？会不会太贵重了，我其实也并不一定能穿……”
　　宛儿见听下去也没什么，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