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64、第 64 章 宛儿回到院

　　宛儿回到院落，见王寻芳和江春已经回到，那两匹夫人赏赐的绸缎便放在厅中的案几上，王寻芳正和江春和传恒讲：“可记住了，这花卷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大娘子也明白得很，马上就叫我撤走了，压根就不需要告知，大娘子是个明白人。只是防着有多嘴的人问，便说是葱不足便是了，其实谁会注意到……”一面说，一面往宛儿这边瞧，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色。
　　宛儿懒得听，挥手唤来传义，两人走到一旁。
　　王寻芳见她叫走传义，心下甚是不快，更大声地说：“……咱府上以节省为本，这次省下来的钱，可做不少用途呢，春儿，我们好好考虑，这省下来的钱，可以为府上做多少事情……”
　　江春一脸茫然，听着她讲。

　　宛儿说：“我今日去看了一下，见木匠送过来的木材，是柳木，但我们要求的，是沉香木。”
　　“哎呀这帮该死的，竟然送错了。”
　　“他们说，不是送错，内中详情，问你便知。”
　　传义一怔，又笑道：“这些蠢货，问我，我也不知道。待我质问他们，必定给你一个交待。”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姐，你说这些没用，有证据吗？谁会承认？”
　　“传义，你以为我没证没据的，会和你说这些吗？我刚才无事，又顺便撬了宜安堂的一块地板，发现，还是柳木，只是面上用了薄薄一层沉香木，这个，你不会也不知道吧？真说开了，只要撬开地板，就能看到。”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我没看到，你没交代，我怎么知道你用的是哪种材料？”
　　“文件上有，我们众人会上也说过，且，你是负责督工的。”
　　“我识字不多，没记得你说过，我督工，但材料不是我收的，人都是你安排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谁有心栽赃我。”
　　“这种事，不会是第一次，我既然来问你，自然是已经拿到了什么。我呢，还让人去你乡下问了一下，以你的例银，养两个小孩，还置了两块地，这钱目一算就清楚明白的。”
　　“我老家有人，留了钱给我。”
　　“是么？这点我倒是可以找人来问，反正都找人去问了，再找个人回来问问，也是极容易极清楚明白的事。”
　　传义眼珠骨碌骨碌地转，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宛儿姐，你是在威胁我吗？你要逼我死吗？”
　　“传义，我知道你家里父母年迈多病，有三个小孩，最近有一个生了大病，正急需钱，这就是我为什么私下找你说这些的原因。就是念我们过去的情谊，过去你做的不是我经手，我也不理，但你从此收手，把这次的货全部改成我们一开始要求的，我这块，你就算过了。”
　　“什么过不过的？我没做过的事，你逼我承认什么。”
　　“你这样讲，我们之间就没后路了。”
　　传义低着头，踢着腿。
　　“传义？”
　　“知道了宛儿姐。”

　　忙了几日，所有事情都走上正轨，按着原定的计划走，宛儿想着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回到房中，还未来得及喝口水，便收到梅渊的信函。
　　这次梅渊倒是好心来帮传个话，她父亲因赌博时与人斗殴，竟被捅伤。
　　宛儿虽与他无甚感情，但毕竟还是个与自己在世上最后的联系，一时间不禁又急又恼，半晌，才扶起身，拿了一迭文件，去和覃大姐告假。
　　宛儿一五一十和她讲了工作安排，但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覃大姐道：“我知道你家这事，本来这些事都是你的活，你这样丢下很不负责，当然我不是责怪你，我懂的，毕竟家里的事。你看两天回来没问题吧？”
　　宛儿道：“这种情况，怕是几天也回不来，先请个七天假。这里的事情其实都安排好了，一切就绪按步就班，只是每天盯着他们按计划完成就是了。”
　　“那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很麻烦……当然你家有事我也理解，我自然会帮你，但有什么事，你还是得赶紧回来。我看最多五天……唉好吧七天，但你看能尽快回来就尽快回来吧。”
　　江春在外面听到，低声和王寻芳说：“覃大姐现是啥事也不做啥事也不管，一有事她就慌。”
　　王寻芳哼了一声。

　　宛儿赶路赶得急，路上被车辆冲撞了，连人带车摔到泥泞里，摔得个头破血流，七天后回到落府时，脸犹是肿的。掀开帘子，见王寻芳、江春和覃大姐和一个新来的丫头叫翠儿的正在厅中聊天。
　　覃大姐一见她那模样，倒是吃了一惊：“哎哟，你这是什么情况？”
　　宛儿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覃大姐赶紧拿出医药箱，拿了一瓶药说是处理伤口极好的，又问请大夫。
　　王寻芳一听这话，便扭头向窗，显然不愿意出门，江春瞧了一眼王寻芳，也不出声。
　　覃大姐也就不提请大夫的事了，只叮嘱她每日擦药，又问起宛儿父亲的情况，两人谈了一下，宛儿便欲回房去。
　　覃大姐问道：“宛儿你听说了吗？江安向夫人提亲，要娶香兰为妻，夫人已经答应了。今晚就送香兰过去成亲了。”
　　宛儿道：“没听说，如此好事，那真得恭喜了。”
　　“真没想到，香兰比江安还大了一岁，论理，江安长相英俊，香兰长得那个样，也不知道是怎么看上眼的。”
　　宛儿只装做没看见江春和王寻芳相互使眼色一边瞥她一边忍笑的样子：“香兰脾气性格是极温和细致，对江安也是一个帮助。”
　　王寻芳只轻笑不语。
　　覃大姐说：“说只能这么说了，其实谁不知道，江安这小子，就是想搭上我们府的人脉呗，这小子还真有些头脑。宛儿啊，就算江安看不上你，你也不要在意，还是有看得上你的人的，放心，我给你介绍。”
　　宛儿懒得理她，便回房去。
　　覃大姐摇着扇子道：“她爹这个病，就是耗钱，之前还有赌债，她就是在这挣再多的钱，也不够堵的。我们落府对她算是够好的了，否则她出了府，哪家对下人这么好，钱不错，又这么轻闲。”
　　王寻芳笑道：“眼见过几日又要大忙，我们何不提前庆祝一番。叫上诸姐妹一起吃个饭，乐一乐，也是许久没有聚了。”
　　江春瞅了一眼房间里面，又看了王寻芳一眼。
　　覃大姐开心道：“这个主意甚好。选哪天、在哪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们这的院子又大又方便，就在这里吧。”
　　覃大姐想起这事也许能请到夫人来，也是哄夫人开心的一个法子：“也好，王寻芳你来主办。”说到这，想起有事情未做，又进去找宛儿讲。
　　江春有些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宛儿的房间，指了指。
　　王寻芳道：“叫上她做甚？她看不上我们，没发现她成天地不和我们一处么？她摆架子我们也不必要上赶着讨好她。而且她对人怎样你也看到了。你的手被蚊子叮出这么大一包，你看她问都没问一句，这种心狠自私的人，就不必理会了。其实，她家的事那么多，她只管她家的事就好了，这里也不需要她，有她没她，事情还不是一样的做。明天的活动，见贵客，她倒巴巴地赶回来了，不就是为了回来出风头抢功劳，何苦来着？也没人要她回来。像我们这样不争不抢，就很坦然。”
　　说完这话，晓菊恰好过来看宛儿回来没，掀起帘子，道：“那是，你来落府之前十数年，阿彪照样把事情做得好，还没这些个臭毛病，有你没你，更是一个样。”
　　王寻芳脸一下子就红了：“这正是因为我的缘故，好的管理，就是当主子的不在的时候，下面的人照样把活干得妥妥帖帖。我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你夸他，就是夸我。”
　　“可惜宛儿没你这么好运，什么事也不用做，只需要看阿彪说什么，就把话重复一次，连意思都不用搞清楚，但凡宛儿有这么好的下属，不知要省多少心。”
　　“我倒是希望真有那么好的事，要是有些人能教教我，怎样半夜私会情郎被人抓个正着更好。”
　　覃大姐恰好出来，脸一板：“够了，都是好姐妹，吵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