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63、第 63 章 说着，传义

　　说着，传义说药材领到了。
　　江春一看，赶紧进了王寻芳房间。
　　晓菊也不理会，问：”最近听说药材少了。“
　　宛儿道：”是的，最近，“她指指上天：”听说不太平，市面上的药材都升价了，就这样，还有很多买不到的，我好容易想办法找到渠道，让江安赶紧给我买到些，已经按剂量分配好，给众人备用着，万一有事，找不到大夫或买不到药，自己可以先用着。因此要妥善安排，你帮我一下。“
　　她们两人去宜安堂开库一盘点，奇道：“这数量不对，那么多干活的人，怎么只有四分之一？”
　　传义道：“我不知道。”
　　”你把喻二叔叫来。“
　　喻二叔到了，大声道：“什么你不知道，我这登记着呢，你前日领了一半，昨天又领了剩下一半的一半。”
　　宛儿看着传义，传义道：“王寻芳说领给阿彪他们的。”
　　宛儿怒：“进的药材是所有人的，阿彪他们也有一份，现在他们自己领走四分之三，剩下的人员怎么办？只有他们需要这些药吗？何况阿彪他们总人数只有其他人的五分一不到，领走那么多是何用意？”
　　“我不知道啊，王寻芳说领就领了，仓库是王寻芳管的嘛，王寻芳批就批了。”
　　“有签字的条子吗？”
　　“说是这两天再补给我。”
　　“喻二叔……”
　　话未说完，覃大姐恰好带着江安来放货，大声道：“吵什么吵？什么事？”
　　宛儿因说了一下事情。
　　覃大姐说：“我道是什么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用得着吵，传义，马上去把王寻芳叫来，我来安排。”对宛儿说：“这种小事还要劳动我来帮你解决，可见你这些年竟白干了。”
　　王寻芳到了，很是忐忑，不敢抬眼看人，只左顾右盼。
　　覃大姐问：“现在还剩下多少？”
　　“剩下三十五人左右的分量。”
　　“把这些分三份，我拿一份，宛儿领一份，王寻芳领一份。以后的，这次活动每日的这些量，以后统一交由我来管，只有我的条子才能领。”
　　王寻芳一喜，提腿便要走，宛儿则是一惊，拦住覃大姐道：“这样其他人根本不够……”
　　覃大姐怒喝：“宛儿！你自己搞的烂摊子，我都帮你处理好了，你还在这支吾什么？今天的事做了没？成天地偷鸡摸狗，正经事不见你上心。”
　　她扬长而去，王寻芳也离开了，传义呐呐道：“我去看看那个花种按你说的种好了没。”遂跑了。
　　晓菊气得把手上的东西摔到地上。
　　江安拉了拉宛儿，低声道：“没事，我有办法。现在先把货入了库再说。”
　　于是江安和喻二叔先把这次送来的货入了库，才和宛儿一道走出来。
　　“我每次送货过来，都预多出的，以防万一有些不合你要求的可以替换。这次我也知道市面上难找，因此你一给我门路，我就特意全买了下来，我刚才听了一下，你少的数目，我这边能凑够，你先拿着，我不收你钱。”
　　晓菊眼眶一红，坐了下去，宛儿道：”夜长梦多，我估计覃大姐不会把自己那份派给别人，你赶紧帮我把其他的全派发了，只怕再耽误一会，又被人拿了去。“
　　晓菊点头，赶紧和江安带来的小厮说怎样分送到哪里。

　　宛儿这才和江安道：“我欠你一个人情，现在还不了，我后面会想办法。”
　　江安笑道：“宛儿你就是太认真了，在这府里能不吃亏嘛。”
　　“江安，你实话和我说，你是覃大姐那边的人吗？”
　　“宛儿，有些事，不要问，不要知道，知道了，也只作不知。“
　　”怎么能装作不知呢？坦白说，你一直以来的价格并不比别家优惠，但这八年来，都一直是你。“
　　”宛儿，你怎么这么傻？这事查出来，还不是你顶锅的事。“
　　”我顶锅？“
　　”不然呢？我还想长长久久地做生意下去，不得咬死你？咬死你，我以后换个壳，照样和落府做生意。咬死你，其他人也高兴。“
　　”其他人？你是说，其他人也知道？“
　　”你倒是真心实意地，安排人、培训人来收货、查货、登记，然而，这些人都是你的人不？“
　　宛儿心中一凉。
　　“你一个人去撼动全部，阻了所有人的财路，你猜猜，谁会先死呢。明白了吧？都有好处，心照不宣，就你一个清高，不搞你搞谁？外人知道了，只会说你不可能不知、不可能没捞什么好处，你能和谁证清白去？“
　　“怎么可能？覃叔和覃大姐天天和大家说整顿家风，这个采购流程，还是她提出改进的，难道自己监守自盗？”
　　“那可不，一条龙服务，要不你以为覃大姐的月钱，够她一家子用的？不只我一家，凡供你们府上的，哪个不给几分油水。不然，连生意也没得做。明着是明码标价，暗的是谁给的多，谁能和落府做生意。说句实话，这些年要的越发多了，也就我这样的，有些许小钱周转的，能这样做生意。小本的，谁愿意来？要不你看年年作样子，年年都选中我，原因呢？知底细的不来，不知底细的，先吓唬对方出个高价钱，可不还是我中。”
　　“大娘子难道不知道？他们竟不怕被抓？”
　　“她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覃大姐在这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做而稳如泰山，其中的门道，你想过没有？没有金刚钻，揽得了瓷器活。就我这块来说，哪有证据？我是私下给的钱，明面上，落府给多少钱，我发多少货，去哪抓错处？不过利润就从中出。更有甚的，像这些消耗的，今天说煮多了，明天说发霉了丢了，谁知道？我说我一个做买卖的，我有必要去告发么？只要落府照常每月给我打钱，我损失点利润，保住长久的生意，何乐不为。若去告发，就算最好的情况，上头查出来了，被告发的固然没了工作，告发的一样也没得做了，落府这么大的肥羊，谁愿意失去这个生意？双输的局面谁干？你查一下帐，可知得罪多少人，你问我就罢了，不可再查别的了。”
　　“这样的大户人家，竟然出这种事？”
　　“正是因为大户人家，才出这种事，毕竟来钱快，还有件事，说与你听，覃大姐在附近小胡同买了套大房子，四进四出院落，以她的月钱，你想得赚多少年才买得起。周群出府后，全靠她的钱在做小生意，我不告诉你，你怕不知道哪一家背后的人其实就是他周群。不只她，你看王寻芳，初来时的派头，和现在的派头，是一个样吗？穿的戴的，价格岂止翻倍，你道覃大姐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王寻芳说是她娘家的，你怎么查？”
　　宛儿沉默了。
　　江安又左右望了一下：“宛儿，这些事我说与你听，是为了你在这府上做事小心，你可千万别犯傻，还去告发她。一来没证据，二来他们服侍主人日久，相信他们比相信你多，你未进朗畅堂前那个丫头，你道她是怎么死的？当时她想告发覃大姐，被反咬一口，主母二话不说，就要把她发卖，她又惊又怕，竟病死了。切记切记，不可冲动。哪怕我不要这个生意，和你一同告发，最后也不过是你我均被赶出的下场，想顶上的何其多，何苦来着？”
　　“所有都这样？”
　　“就不是所有，也是许多。油水少的，自然没人惦记。”他叹道：“宛儿，这里面的水，你别趟了，听我的。”他坐直了：“我今日和你直言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直接说了吧。我与你相处日久，你应该明白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我说，与我成亲，我们联手，其实你也不需要做什么，这府上的事爱怎样就怎样，你越理，越费神，身上的罪名越大，一个女儿家，这么大年纪，孤身一人，以一已之力，怎能撼动整棵大树。你若是那种心思肮脏的人也就罢了，你在落府服侍多年，众人均以为你是个老狐狸了，不想你竟比兔子还兔子，都是食肉兽，不吃你吃谁？听我的，女人家没一个依靠，怎么立足？还是应该找个好人家，好好地过日子吧，府里的活，做多做少一个样，做好做坏一个样，只要不是特别差，你看这里有人在意吗？做得怎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表现出做得很好的样子，你看看王寻芳，做一分事，花九分力气到处去宣传，你花时间在做事，她花时间在打关系，她才是个聪明人。我说话直，就直说了吧，你们府里这些个丫头什么的，我这些年都见了，都不是当家的料，只有你，心地好，做事也实在，是我想找的，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凡你问的，我都如实作答，刚刚那些话，是掏心掏肺的。你一个女儿家，最重要的，还是得找个依靠。我们条件相当，你若是同意，我明日就来提亲。”
　　宛儿阻止他说下去：“江安，且不说我们之前没有感情基础，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相待，其次……”她想了想：“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我家里负担极大。”
　　江安一怔。
　　“我上有高堂，嗜赌成性，我这些年在落府，不是说月钱少，你也见我于打扮上不甚下功夫，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我要还赌债，上次府上发生的事，也许有好事者已经和你说了，你知道，一个家，只要沾上黄赌毒其中一样，便彻底完了。”
　　江安顿时默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