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66、第 66 章 落夫人收到

　　落夫人收到王寻芳和覃大姐拿来的饰品，问：“难得公主这般有心，连你们都考虑到了，这些饰品，你们喜欢？”
　　王寻芳道：“我们都喜欢，只有宛儿说……”
　　“她说什么？”
　　“她说给得少了。”
　　落夫人遂不说话，过一会才道：“她是怎么说的？”
　　“原话是这东西也没多少。”
　　“看来养得刁了，这些都不放在眼里。既然嫌少，把她的那份给你吧。”
　　王寻芳喜得道谢。

　　活动当日，宛儿处处小心，却并无发现异常，心下暗忖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可是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都似乎没什么异常的。
　　她见江春早上起来一直脸有愠色，不由得问：“是怎么了？”
　　江春瞧了远处王寻芳一眼，低声说：“我就知道王寻芳那个人信不过，先前说好给我一双鞋，结果临了临了，不舍得，把一双穿得极破旧的烂鞋给我了。我不想要，还非塞给我，那鞋我还不好马上丢，还得放在房里，看见就生气。”
　　宛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假装收拾碗筷，她悄眼看，贵人是个年轻的男子，浓眉大眼，有些面熟，想了想，还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他派头很大，带了怕是有上千个人，把落府围了起来，那些人听允知指挥排列成阵，另有两排人跟着他，其中还间着好几个胡人。
　　那些人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官服，但武器看起来倒像是官府的，宛儿心里疑虑，为何官府中有异族人。

　　入席毕，贵人问：“这位是你的娘亲？”
　　“这不是我的娘亲。”文煊淡淡地说。
　　落夫人本来排前列行礼，闻言脸色大变，望向文煊。
　　贵人倒也不以为意的样子：“那你亲娘在哪？”
　　有丫头扶着何姨娘从后排走出来了。
　　“老夫人高寿？”
　　“已是花甲之年了。”
　　“请入上座，我敬老人家一杯。”
　　文煊母子二人磕头叩谢。
　　落夫人脸色大变，端的是站立不安，一方面也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另一方面，文煊出乎意料地没给她面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待他们母子入座毕，坐到次座，吩咐上菜。
　　宛儿每道菜都格外留意，所幸一切顺利，到上甜品时，她注意到王寻芳一直心神不宁，不时地望向餐具，便留了个心眼，迅速快走两步，端走前面王寻芳的碟子，呈到贵人面前。
　　王寻芳轻呼：“你拿了我的。”她赶紧拿了第二排的。
　　江春也一惊：“芳儿，你拿错我的了。”
　　王寻芳只作不知，跟着宛儿走过去大堂。
　　江春只得端了余下的碟子跟过去，一边在后面低声道：“都拿错了，她拿了你的，你拿了我的。”
　　忽然见落夫人目光犀利瞧了她一眼，便低头不语。王寻芳也不回头也不说话。
　　歌姬奏乐歌唱时，她们各自呈甜品上去。
　　打开盖子，江春那一碟黄金糕上面赫然洒着一些桂花。
　　文煊脸色一沉，迅速瞥了上座的人一眼，那人也看见了，看着文煊，却没说话。
　　文煊站起来喝道：“该死的奴才，连小小事也办不好。拉出去杖毙。”
　　江春本来打开见到桂花，已经吓呆，此时更是浑身一软，瘫了下去。
　　小厮过来拖走她时她用力一挣，向文煊呼：“大郎，我是江春啊！我是江春啊！”
　　文煊连头也没回。
　　小厮把江春拖下去，只听得外面哀嚎连连，堂上的丫头们俱不敢言语，更不敢显出害怕的模样。
　　贵客问：“那丫头和你认识么？为何唤你救她？”
　　文煊道：“是文雍府里的人，也不知道为何唤我救命，许是他不在，只能唤我。不要为这些影响雅致，全部撤走，换别的上来。”
　　宛儿浑身发冷，像机械一样让人把备用的糖水端上来。
　　端到允知面前时，允知道：“宛儿姐，请上座。”他伸手抓住宛儿，坐到他身旁，反给宛儿递了杯洒。
　　宛儿看着他，他今天的神情自信飘扬，和之前冲动冒进的毛头小子，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宛儿姐，公主很喜欢你，我们可以接你进宫，她把你当姐妹，你以后会过上好日子，不需要当丫头了，当个主子多好。只是，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可愿帮朋友一个忙，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说话很小声，旁边的人都以为只是调戏个貌美侍女，均不当回事。只有晓菊和文锦不便盯着他们，但俱是十分紧张。
　　宛儿垂下眼帘：“奴婢虽然也很想，但确实不知道钟衙内说的是什么。”
　　“之清之浅，这些名字很好听，想也是你起的？”
　　宛儿身上一凉：“你怎么知道那里？”
　　“你记得那个对你一片深情的探花郎么？他和我说，还没中举之前，一日路过，见一个丫头，生得十分颜色，每月初六二十必定出去，打听才知是你。他自此故意在那里卖字卖画，每月能见你两次。”
　　“那确实是奴婢私人的事，等二郎回来，奴婢自会去告罪。只是不知道和钟衙内要问的事情，有何相关？”
　　“你那个蓝色络带的玉佩，是哪里来的？”
　　“奴婢蒙二郎恩典，确实有不少玉佩，可拿来给衙内看看，问的是哪一个。”
　　允知笑：“宛儿姐，刚才那个丫头的事，你不害怕么？”
　　“贵人的命是命，奴婢们的命不是命，怕，也没用。”
　　“文雍那么喜欢你，我也不愿意让他见到不该发生的事。”
　　“钟衙内，二郎何时回来？阿郎呢？”
　　”宛儿，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我问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衙内念我曾经为公主效力的份上，可容许宛儿再想想，也许能想出什么来。”
　　允知盯着她：”如此，我三日后再来，到时如果我没听到我想听到的东西。“
　　他没再说下去。

　　跪送了二皇子，落夫人起身，见文煊神色自若，只得喝覃大姐：“文雍府里的人，你竟没教过么？”
　　覃大姐道：“都是宛儿，也怨我，我事情多，就忘了看着宛儿，宛儿年轻没经验，做事没经验，导致今天出此大错，我必定要好好教训她。”
　　“是该好好教训了！今日之事，指不定惹出什么大祸来。”落夫人心中焦燥，频频望向文煊：“文煊……”
　　文煊笑道：“自然都是我的不是，不是我的，也该是我亲娘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我早就很清楚明了。我们娘儿俩，在这府上受的气还不够多么？”他冷笑。
　　“你说什么？”
　　“今日这顿饭，是我故意在这做的，不然皇子有何必要来我们这里，这落府也就你稀罕，你以为了不起，在我看来，连块烂泥巴也比不上。你骄傲一辈子，哪里低得下头，来看我这个庶出子一眼，现在这个庶出子，偏偏能光耀门楣，而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回不来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
　　”时间到了，你便知了！“ 他起身欲走，看见战战巍巍站起来的文锦。
　　文锦扶住快到晕倒的落夫人。
　　文煊问：“文锦，你和我一起走吧？”
　　文锦意识到什么，咬紧下唇不语。
　　“你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吧？你对这里还有什么留恋吗？”
　　文锦只是摇头：“我现在不能走。”
　　“好。这是你自己选的。”

　　落夫人头上一晕，被扶着回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和覃大姐道：“你着个心腹之人，去打听打听，文雍何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