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51、第 51 章 这时香兰带

　　这时香兰带了一帮女眷过来，落夫人遂邀大家出去正则峰那赏雪喝酒。
　　兰絮叫宛儿过来：“夫人，难得府上有宛儿这般性情人品的人，我甚是喜欢，以后我来，都让她陪我说话吧。”
　　落夫人道：“当然当然，她只是文雍一个小丫头，你若喜欢，以后让她伺候你便是。”
　　覃大姐笑：“什么小丫头，是老丫头了。”
　　在场的丫头们也扑哧地笑了。
　　兰絮道：“我下午才和宛儿说，以后以姐妹相称，你说她老，我若是个多心的人，岂不是以后也在讽刺我？”
　　覃大姐吓得跪下：“绝无此意，我平素也以老奴自居，我们关系好，玩笑开惯了的。”
　　落夫人也惊得道：“公……您金枝玉叶，怎么能和下人相比？”
　　兰絮从腰间取下一个玉坠，刚要帮宛儿系上，发现宛儿腰间用蓝络子结的一个玉佩，仔细一看，心下沉吟。

　　这时男眷们也回到百蝠池，众人便去池边饮酒听曲。
　　远望去，梅似雪，柳如丝，几个俊男美女长身而立，
　　落夫人说：“阿弥陀佛，等他们成亲，我这辈子再没别的要求。”
　　尚书夫人道：“那日兰絮弯弯转转和我说，日后文雍若是想纳妾，她也不会阻碍。”
　　“果然贤良淑德。”
　　身后王寻芳捂嘴笑道：“江春，你可听过一句俗话，吃屎也赶不上热乎的。”
　　江春扑哧一声，赶紧捂住嘴。
　　文雍几次偷偷去望宛儿，宛儿却不是低头，便是望向他处，只得故意叫她换盘碟，悄声说：“这里风寒，让别人做，你先回去休息，就说是我吩咐去收拾房间。”
　　宛儿却似没听见似的，也未曾看他一眼，仍是一直在旁边伺候着兰絮和青阳她们。

　　王寻芳吃了几个螃蟹，肚子有点不舒服，便下去休息了一下，恰见到荣王府上的一个丫头名唤锦瑟的，一个人站在甘棠室外面，手里捧着一个模型，因问：“姐，这个是什么？”
　　锦瑟看着手中的东西道：“很精巧是不是？王爷着城里最巧手的工匠做的，做了半年才做成，早上才急急赶去拿了来，准备要献给圣上的。”
　　“能看一下吗？”
　　锦瑟道：“你只管掀开来看，看看，多精巧，像一个小了十几倍的皇宫，有山有水，秀丽江山，有老翁在这垂钓，听王爷说，这叫，叫什么九天什么宫殿，什么衣冠朝拜。”
　　“姐细想想，写下来？”
　　“我哪会写字啊。”
　　王寻芳仔细端详了一番，道：“今日我们府上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你瞧你在这拿着这个，又累，我刚听见我家大郎和荣王爷一起去试马，这一跑马，不得三四个时辰，我看你不如去休息和众姐妹玩乐。”
　　“他们当真三四个时辰才回来？”
　　“去郊外，又是试马，就是一直跑马，按说至少跑上两个时辰，何况中途还得歇息。”
　　锦瑟喜道：“既如此说，我就先去吃点东西歇息下。只是这个不知能放哪里？”
　　“你只管交给我，有我看着呢，晚点你找我要就是。”
　　“谢谢姐！”

　　王寻芳唤来外面看守的小厮，用布把模型盖住，着那小厮看紧，不准让任何人碰到。又急急去找宛儿，把宛儿拉到一旁说：“宛儿，我忽然想起个事，有句诗叫什么天上的宫殿很多仙子很多衣裳的，你记得吗？”
　　宛儿一头雾水：“莫非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对对对，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意思就是九重天门迤逦而开，来自异邦万国的使臣一齐向着天子跪见朝拜。”
　　“那是吉祥话，你写下来吧。”
　　“晚上再说吧，你看现在正忙着呢……”
　　“笔墨纸砚我都给你带来了，只是写句话，也不花什么时间，你随随便便写写就好了，请吧。”
　　宛儿见她铺好了纸，只得匆匆写上。
　　“宛儿，这几个字怎么读？”

　　未几晓菊也下来休息，见王寻芳差了小厮搬了几张桌子放在去甘棠室的路边，便过去问：“这个地方不能放东西，咦这个是哪里来的？”
　　王寻芳往前面一挡：“什么哪里来的？是我自己做的，小家子玩意，不值一提。小娘子正找你呢，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我刚从小娘子那过来……”
　　王寻芳瞅见前方严内侍、三位宫人、落夫人、覃大姐和大小宦官、丫鬟从前方浩浩荡荡走来，顺手拿起一个茶杯一泼，晓菊没防备，溅了一脸茶水，刚欲发作：“你……”
　　“你们在这干什么？”前来开路的覃大姐喝道。
　　晓菊回头，覃大姐见她脸上身上那么脏，低声严肃道：“不像话！还不赶紧退下！”
　　晓菊只得带泪下去了。
　　王寻芳迎了上去行了个礼：“奴婢只是在这里布置，给贵人们看看而已。”
　　落夫人不悦道：“凭你再好的东西，在半道拦路，实在不像话，须知我们每一项都是有规矩的，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
　　“大娘子说得是，奴婢本也不敢，只是早上碰巧被荣王看见了，他说，让我就在这里摆，还说，好东西就是要让众人一同欣赏。奴婢也不敢反驳，本来给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出来的。”
　　众人一听荣王说的，顿时有了兴趣：”是什么？“
　　王寻芳一指。
　　众人便看见一个精巧的模型，人物栩栩如生，背靠一排小屏风，上贴着“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字样，不由得吃惊呼道：“这是什么？”
　　王寻芳微微笑：“中贵人请看，这是当今圣上，这是来朝拜的官员和外国使节，正彰显了我朝气势。正所谓’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竟然是你做的？”
　　“这不算什么，奴婢也是在主母的启发和教导下，用心钻研，这才做了这个。”
　　落夫人脸上微微一笑。
　　几个宫人绕了三圈：“这东西实在精巧，字也写得好，我在皇宫里也没见过这玩意，你竟然如此手巧，用料如此之精，这怕是珊瑚、这是红宝石、这地是碧玉妆成的吧，这是是收集了多久？”
　　“收集都是奴婢的一番心意，钱是其次。”
　　“说得对，就是再有钱，也得有这样的巧思妙想，这样的巧手。”
　　落夫人和覃大姐也甚是意外，不料想王寻芳竟有些手艺。
　　王寻芳又道：“因此荣王赞赏不已，跟奴婢要了去。”
　　一小宦官对严内侍道：“过两日是二皇子生辰，圣上要在御花园宴请，荣王要这个应是要献给圣上……”
　　王寻芳道：“王爷爱惜看怜，奴婢感激万分，如此更是奴婢的福份了。奴婢虽为女流，也忠君爱国的，可谓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