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却说乐善堂 ...
-
却说乐善堂里。
文雍说:“厨娘的事,想必大家也知道一二。厨娘那天摔了一跤要早产,当时三更半夜,诸位都睡下了,这原无可厚非,但厨娘只有一个8岁的女儿在身旁,那小鸭来找宛儿救命,宛儿便出去给她请了大夫和接生婆,这事我现在说着稀疏平常,可让我失望的是,我们府上,除了少数几个人,渎职的渎职、装傻的装傻、没动静的装没动静。将心比心,若你是难产,又没有人帮你,你该做何想?何况是一个天天为你们煮饭做菜的人,寻常人相处三天,对石头都会动情,何况你们都是有情有感的人?你们既然这样,我也少不得要责罚你们。周群,我且问你,当晚你是不是和小厮们打牌喝酒去了,酩酊大醉?”
“是。”
“我回去的时候,你还犹然睡着,整个王府的安全,就靠几个小丫头在顶着。吴桐!宛儿去找你要找周群的时候,你是不是极力阻止,还怂恿众人都不要帮忙?是也不是?”
“二郎明察,绝无此事啊!”
“当时在场的人,怎么说?”
彩蝶怯怯看了绿竹一眼,绿竹道:“当天我们早早歇息了,余事不知,也没听到什么。”
“吴桐,你还说,让宛儿一间间慢慢找去。当时厨娘大出血,生命攸关,你就这样耍弄人?好歹毒的奴才!”
吴桐吓得瑟瑟发抖。
文雍回头:“爹爹、娘亲、大哥,我们府中向以仁善为人,这次事情,众人难辞其咎,所有人等,均扣半年薪水,以儆效尤。周群渎职,打二十大板,打出府去,吴桐知情不报见死不救,掌嘴二十……”
覃大姐顿时便跪到地上,巴巴地看着落夫人。
吴桐吓得跪着也在发抖:“大郎,夫人,饶命啊,这事当时是……是宛儿她起的头。”她害怕地不敢看文雍一眼。
落夫人道:“只管说来。”
“宛儿她说,大郎算什么?这个家是二郎说了算,就是大郎来了,也得听二郎的。奴婢听了这话,很替大郎不忿,因此和她赌气吵了两句,实在是无心之失,请郎君明察!”她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宛儿听得这话,如五雷轰顶,瞧了一眼文煊,跪了下去,道:“奴婢发誓,绝没有这样的事。”
吴桐大声抢道:“你说过’大郎又怎样’,还说‘得听二郎的’?”
“你这是断章取义!”
文雍道:“果然好刁钻的奴才!宛儿,当时的原话你说一遍。”
吴桐对着文煊求道:“二郎要护自己房里的 ,可是奴婢也是也护着大郎这里的,大郎!我也是为了你,我是大郎府里的人,不护着你的,难道由得别人这样编排你吗?”
“够了!”文煊喝道:“别拿着我作腔作势,当我好忽弄。小小年纪说话就这样刻薄、为人这样寡情,我们府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覃大姐、陶大叔,你们还呆着作甚,拖下去打,明早就打发她家人把她领走,我也不要她了。”
吴桐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家奴把她拖了出去。
文雍刚才亲耳听到吴桐这样污蔑宛儿,幸而文煊自断家务,见宛儿还跪在地上,轻声道:“起来。”转头说:“大哥,这事,来不及和你说,不是做弟弟的为难你……”
文煊接口道:“二弟说这话就见外了,下人不做好,是我做主子的管教不当,二弟该责罚则责罚,没有什么你的我的之分。”
落夫人松了口气道:“这才是好兄弟。”转头对何小娘说:“你是怎么管教房里的人,煊儿也这么大了,是该挑几个合适的伺候,不是什么人都往房里送,好好选选!”
何姨娘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辩解些什么,终究没说,只是谢罪。
落夫人这才满意地回头,唤上菜,何姨娘帮忙着递菜递杯,一切如常,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覃大姐在一旁心惊胆颤,幸好落夫人没再追究。
宛儿本想说明当天的情形,可见众人已经其乐融融准备用餐,不方便再讲,只得悄悄退了出来。
晓菊老早在门外候着,见绿竹带着彩蝶、莺莺出来,便和香兰骂:“有些人,平素里三天两头来找人帮忙,有困难就知道找人,别人踩到坑里,便装聋作哑,一群白眼狼……”
彩蝶和莺莺脸皮薄,当下就眼中含泪,绿竹只作不知,只顾回去。
用完餐,各自归房。
覃大姐殷勤地为落夫人换衣服。
落夫人知她心事,坐了下来,挥手道:“不必如此。你伺候我多年,我是信得过你的。但这几年来,你年岁也渐大,周群……看来还是太年轻了。也是时候要找个人来接你了。你看这几个房中的大丫鬟,可有合用的不?那个梅丫头,这次勇敢机智,你觉得她平素如何?”
覃大姐脸色殊不太好看:“梅丫头做事,也就那样吧,这次凑巧了。那几个都不中用,好吃懒做,也不稳重,非要在矮子里面挑高个,只能这样了。夫人不必劳心,我自然会好好教导她们,争取早点培养一个出来,有我看着呢,必不出错。夫人是为我着想,我明白的,我也盼着早点退出来,让她们接手,我好享享福呢。可惜就没一个能接的,我又不敢辜负夫人的重恩,无论如何也得有一个靠得住的顶上,我才敢说不理事。夫人放心,我现在年岁也不大,再做个二三十年,都不是问题,在这段时间,我自然会好好培养教导出来接替我的。”
“有你教导,想是不会差,我自然是放心的。”
“那是自然,有娘子看着呢,奴婢不敢出错。娘只管放心。”
小路上寂寂,倒看见满天的星光,和几声蛙叫。
宛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文雍唤住她:“宛儿。”
宛儿停步,回头,文雍道:“宛儿,过阵子娘生辰,请了最好的戏班子来唱戏,你觉得点哪一出好?”
“大娘子年事较高,喜欢好结局的戏码,《西游记》、《铡美案》、《徐策跑城》都挺好。”
“好结局?那《窦娥冤》、《乌盆记》算好结局嘛?”
宛儿回身走:“好,当然好。若是这世上有快意恩仇,血溅白练,可以六月飞雪、大旱三年,含冤的必雪、忍辱的必报,只要等,就能等到’青天白日’四字,当然好,大大的好。”
“宛儿,你不信我么?”文雍猛地抓住宛儿的袖子,想拉近她。
宛儿挣开他的手:“郎君请注意身份。”
“宛儿,你我相处愈十载,我岂能不知你的为人,若不为你做点什么,我……”他往前一步,孰料宛儿往后退了一步,他只得站住道:“你是我房里的人,我若不为你作主,谁为你作主?”
宛儿眼眶一红,咬紧牙关忍道:“郎君有心了。宛儿只是一介奴婢,只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谢郎君费心。”
“宛儿,你担忧我和大哥不和么?”他往前一步,见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只得道:“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你也不必担忧。”
宛儿点头,欲转身,文雍又道:“我也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
宛儿见他目光温柔似水,不敢看下去,只得低了头,转身急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