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43、第 43 章 宛儿快到朗

　　宛儿快到朗畅堂，遇到江春，江春小跑过来，和她咬耳朵说：“覃大姐回来了，听说了那事，又听说二郎是很生气，周群会死得很惨，今天下午一直在我们这兜圈呢，我一看她不开心的样子啊，就很开心。覃大姐天天那样欺负我们，活该她儿子出事。”
　　“这事倒不是他不愿去，只是他看院，却喝醉酒，这是失职。”
　　“对，那天明明是吴桐搞鬼，不告诉他，我当时在现场，可啥都听见了，什么‘哎哟不知道哇，这院子这么大，你一间间房找吧’，这是什么话？宛儿，你要告诉郎君，是吴桐不转告，她是首罪，郎君肯定把她给打发了，看她还怎么在我们面前嚣张。”
　　覃大姐果然在那等着，一把拉住她：“宛儿，厨娘这事，你受委屈了。吴桐那下贱东西出不了台面，一直欺负弱小，我是知道的，当然，小细节我可能不知道，但我看得清楚着呢，她这种人，下贱出身，能蹦跶出个什么花样来，只是我这人比较大度不计较，你也学学我，为人豁达些，不计较得失轻重，对自己对人生都更好。等我明儿就把她教训一通给你出气。周群做错的，我不替他瞒着，我家去必定把他往死里打，只是，这么多年，你是知道周群的，他不是那种不肯做事的人，但他敢说不肯，我打断他的腿，他只是不知情。”
　　“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不枉我疼你多年。那郎君那怎么说？”
　　“他实在没说什么。”
　　覃大姐道：“宛儿，我待你不薄，你可不要有事瞒着我啊。当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从小看你长大，感情不同一般。你无父无母，我把你当自己女儿看着，我们相处的时间，比一般人家母女相处的时间还长，这些情感，可不是什么外来的因素可以影响的。”
　　“我没瞒着你，他确实没说什么。”
　　覃大姐见状实在无法，只得道：“宛儿，我知道你最是明白事理的人，你看，我这次出去，还特意给你带了些人参，我特意挑的，我从来没对别人这般费心，你是我认定的大丫鬟，将来我退了，只有你能顶上，其他人算什么，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我们心是一处的，你懂我的。”
　　这帮人都走了，宛儿才抽了个空去找刘项。
　　刘项说：“你事多就不必还来看我。这是祸，也是福，按我说，这府上也该整整了。你可别管了，若依我的脾气，就不是一个赶了得的事。”
　　”若论心，人无完人。“
　　”不论心，只论迹。“他说，瞥见她腰间露出一角：”这个是？不是你的钱包。“
　　宛儿因把钱包拿出来，把事情讲了一遍，又说：”这是男式钱包，我也用不上，不如给你。“
　　刘项摇头：”我用不上。“就是不肯拿。

　　晚上，落夫人听说了这事，把厨娘叫来赏她一起吃饭。
　　厨娘道：“真真要谢谢主人、主母和郎君的菩萨心肠保佑，才让我逃过一劫。”
　　“大家同一府的，情如家人，有事理应相互照料。”
　　“有的有的，姐妹们都很好，个个来看我，王寻芳啊、吴桐啊，派人给我送饭菜，还把坐月子的经验教我呢。”
　　“你还需要别人教你坐月子？”
　　“吴桐说她的法子特别好……”
　　正说着，奴婢来问用膳时间，恰好三个儿子和文锦也到了。
　　“雍儿，我听说这次厨娘发生了险事，九死一生，你处理得很好。”
　　文煊道：“都是我不好，当时应该留多些人在府里。”
　　“与大哥无关，这事，我正想和爹爹娘亲和大哥说。”
　　“哦？何事？”
　　文雍道：“娘亲、大哥，须得请你府里的人来一趟。”
　　“叫吧。”
　　覃大姐脸色便有些苍白。
　　周群、吴桐听到传召，内心极是忐忑。
　　周群自那日之外，一直心中不快，不怎么搭理吴桐，见了她，也是拉着脸。
　　吴桐道：“看吧，你还替她说好话？你现在明白了，整个落府，只有我在为你着想。不是她我们会这么惨？二郎一回来她就去挑拔离间。”
　　“那天晚上，你就该叫醒我。”
　　“我不是为你着想吗？半夜三更的，我们去哪找大夫？何况又不是一帆堂的事，怎么厨娘生个孩子，还得全世界的人都围着她转吗？你现在装好汉装英雄，可想过我们没有？”
　　周群扭头就走，吴桐拉住他的袖子：“你想做什么？”
　　周群扯回衣服，头也不回跟着陶大叔出去了。
　　吴桐顿足，却无可奈何，只得也跟着去。
　　宛儿也被传召，江春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忧心忡忡跟王寻芳道：“这秋后算账，万一郎君责备起来，说我没跟着去，那可怎么办？”说着，她便哭啼起来。
　　“有什么可责备的？第一人那么多，不只是我们没跟出去，只是别人不提，你不说我不说，法不责众；其二，半夜去敲陌生人的门，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到，我们虽然是妇道人家，好歹也是知书达礼、知羞耻爱惜名声的。其三，这事吧，宛儿是大丫鬟，事情当然由她安排，她安排我们在府里的不是？”
　　“也算是吧……当时我本来也要和她去的，后来她叫我不用去了。所以也不能怪我不是吗？”
　　“就算我们不去，她也可以叫我们同去，只要有心，怎样都能和我们说，她不明说，我们肯定要听安排的不是？再则，生育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临时才知道，早知道，又偏偏不说，等我们都睡着了才来说，这里面有什么居心，可说不准。说不定是厨娘和她演的一出好戏，你想想，一件事，但凡出奇，单看最后受益的是谁，就知道是谁指使的了。这事谁受益？厨娘和她呗！明眼人都知道。”
　　“你是说这是安排好的？可是她也受伤了啊。”
　　“你看着吧，我推测的东西从来都是准的，你看我这次推测，肯定事实会证明又是对的。她受伤，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你看她受伤，几天就没事了，怪不怪？而且，这次肯定有赏赐，肯定还不少，她都独吞了，我们这些在这照顾的，一分也没得，可见，是她想自己独吞功劳，怕我们分了她的功劳，我之前得了主母的赏赐，她心中不平，非得想出个法子来邀功，我们不争不抢，靠自己实力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我们确实没人和她出去，我当时应该和她一同去的，只是当时天色太晚，我太害怕……你说，我就说我生病了，夫人应该就不会责怪了吧？我是确实那些天有些不舒服，喉咙一直痛。”
　　“对，这样说极好，人啊，难免有个三灾五难的，难道还不准人生病不成。”
　　“对啊，我是真不舒服，病了也不能怪我吧。”她一边说，一边不断重复，夹着咳嗽几声，似是为了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