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42、第 42 章 文雍和宛儿

　　文雍和宛儿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文雍挥手，传义就退出去了。
　　传义一出去，文雍便往案上狠狠一拍，转过身来。
　　传义听到声响进来，刚探了个头，就被文雍喝道：“出去！”
　　吓得他赶紧退回去。
　　却见宛儿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特别是裙子右边、右脚上的鞋全是泥渍，想必是摔了一跤，不由得掏出丝巾要擦她的脸。
　　宛儿却往后一闪：“郎君？”她问。
　　文雍的手也僵了一下，收回手道：“昨晚，三更半夜黑灯瞎火，就算这里近京师，也保不住有什么强人，你可是嫌你命大？”
　　“当时事急，也未多想。后来刘项找到我，他陪我去的。”
　　文雍脸色难看，似乎就要发作，却又忍了忍，转身在箱子里找出两瓶药，道：“我这里有一瓶药……”
　　他走近一步，宛儿便往后退一步，走近两步，宛儿又退了两步。
　　他便站住了，把药放在案上，见宛儿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说无妨。”
　　“郎君可是想……处罚所有人？”
　　“难道不应该吗？”
　　“当时，也是深夜，大部分人都不知情，迷迷糊糊的，且也都是小丫头，事发突然，众人都很惊慌，事虽不通，情有可原……”
　　“若是为别的事，只管说，若是求情，就不必讲了！省事。”
　　“我并非求情，这事该罚的罚，只是罚的尺度须有轻重，处罚的人，也有不同……”
　　文雍盛怒，转头看着宛儿：“你莫不是想说，周群吴桐也与此事无关，也该无事？”
　　“有关，但周群是主母那边的人，吴桐是大郎的人，你如果处置，你本就和大郎……现在他不在，你擅自处置他的人，恐怕不妥。就是要处置，也得等大郎回来和他商议了才是。”她说完，发现文雍惊呆了，直直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你觉得我和大哥关系不好？你深居简出，竟也察觉大哥和我趣向相异，你怕我和他成仇。可是你在死里逃生之后，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整件事情的是非利弊，而并非自己的委屈。你……你……你可有女人的情感？可曾想过，我需要你考虑这些吗？我和大哥的关系怎样，是我要你操心的吗？你甚至没有哭泣，不对，宛儿，你把自己藏在一个厚厚的硬壳里面，连我也不能看到你的内心吗？”
　　他讲完，见宛儿倒退几步，脸色惨白，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走回案前，低头，手指轻触着桌面：“宛儿……”
　　“文雍，我可进来了！”忽然听得帐篷外有声音大声道，随着帘子被掀开，一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进来一看，文雍面前站着一个小丫头，瓜子脸，双眸盈盈，虽然脸上、衣服都脏了，倒更显得楚楚可怜的模样，仔细看了几眼，便笑着点点头。
　　宛儿乍见一个陌生男子，正诧异，只得先行了个礼，文雍站了起来，道：“这是钟衙内。”
　　允知看起来年龄与文雍略小，小麦肤色，神清气爽。
　　文雍道：“钟衙内昨晚为了找你，他出去了大半天。”
　　“叫我允知就可以了。”允知道：“你就是那个勇气可嘉的小丫鬟？果然人不可貌相。”
　　宛儿上前道谢，又倒了杯茶。
　　宛儿欲退出，听允知道：“且慢，我听说文雍这有本绝版的《黄帝阴符经》，可在？”
　　“在的。”宛儿转身把书取了下来。
　　允知翻着书，道：“却不知’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这句话，是出自哪里。”
　　宛儿取下《论六家要旨》翻到那一页放下，见案上的茶水已凉，便取走，换了龙井和瓷杯，辅好座。
　　“这水不够热，再烧开。”
　　宛儿迟疑地看了一眼文雍，
　　文雍道：“我看天色要下雨，我晒在外面的书去瞧一下。”
　　允知道：“罢了，我劳烦了你，小小礼物，请小娘子不要见怪。”他原本要解下玉佩，见宛儿腰间已有一个，便从胸间掏出一个钱包，递过去。
　　宛儿犹豫了，望向文雍，文雍也是一怔，待要走过来，被允知一手挡住了，只得点头。
　　宛儿跪下叩谢，接过来。
　　“你下去吧，你今天就在房里，我随时有事找你，你就等我唤你吧。”
　　“是。”她退了出去。
　　允知笑盈盈道：“这就是梅宛儿？”
　　文雍微微点头。
　　“没意思。”允知叹口气：“就逗趣一下，你不用巴巴找个借口让她出去吧。还下雨，就你这么伶俐的一个丫头，还用等你看下雨不下雨？”
　　文雍做了个请坐下喝茶的手势。
　　允知道：“怪道你每天匆匆地回家，原来家里有这样俏丽的小丫头在……”
　　“别这样讲，坏了人家的名声。”
　　“上次马赛上不慎弄坏你的香囊，你不高兴了许久，想是你这丫鬟做的吧？”
　　“一样一 样的，钟兄家的侍女也要做香囊，无甚出奇。”
　　“做是做的，只是手艺没这么好，我也不会这么紧张 。改日，让她帮我也做一个。”
　　“钟兄说笑了。” 文雍笑，并不回答。
　　“枉为我叫人作了个理由来画你府上的丫头，特意画她，不成想那画工竟把她画成母夜叉，真该死。当时我见了那画像，只道你见识少，一心想赏你几个绝色丫头。”
　　“意态由来画不成，倒也不必怪画工。”
　　允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水温刚好泡龙井，难怪小丫头不肯再煮开。”
　　宛儿回到院落，王寻芳和江春都在那等她。
　　王寻芳道：“昨儿晚上，都是那个吴桐，害得你受了一晚上委屈，又累又饿了吧，快坐下喝口茶。”因问道：“不知刚才郎君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
　　“怎么会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
　　王寻芳道：“那昨晚上的事，他知道多少？”
　　“我也不知道，我先回房了。”
　　王寻芳上前两步道：“好，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你着实辛苦了。厨娘那，我差了人给她送吃的过去了，也叫下面的人在这段时间先代她做事，她刚生产完正需要进补，我最是会照顾人，知道什么对身体最好，她那里，你就放心好了，我来照顾她。宛儿，我们姐妹一场，你有什么事，可记得和我们说。”
　　吴桐忐忑了几天，却一直没动静，直到过了几天，夫人和大郎先后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