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38、第 38 章 晚上，宛儿

　　晚上，宛儿唤上她们两个留步。
　　江春料不是好事，拉下脸，却只能无奈地坐下，一面摆弄自己的腰带，作无心听状。
　　宛儿说起下午领的绸缎少了一匹，江春乍的想起下午自己只拿了大郎府的，二郎府的没拿，心里一惊，怕出事自己要担责，不由得眼眶一红：“我不知道，我只寻思先送了大郎，回来再拿二郎的，我现在去拿。”
　　“不必去了，那绸缎不知道哪里去了，大家找不到，正各房问呢。这事我会处理，只是以后，我们须得有个规矩。王寻芳，既然覃大姐让你我相互照应，我不在的时候，王寻芳你该有责任。”
　　王寻芳冷笑道：“这关我什么事？”
　　“寻芳，你也不是第一次出来干活，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你在这里也快四年了，不需要别人告诉你做什么，你才知道做什么。搁你这么说，二郎也没叫我去领绸缎、去打扫卫生、去修修补补，我们是不是都不用动了？如果不是去拿，你下午过去做什么，就是去瞧瞧热闹？”
　　王寻芳脸色一沉，站起来道：”这事本来也不关我事，覃大姐可没安排我做。下次要叫我做，请早安排。“
　　”这样讲来，这府上覃大姐可没安排你做任何事，你是什么事都不需要做了？“
　　王寻芳扭头回房，摔上房门。
　　江春用力地拭了拭眼泪，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我这就去找。”
　　“不必了，现在库房在清点，下午各人的也有数，清点完就知道了。江春，你是二郎这的人，是不是应该先优先二郎这边的事？你和谁交好，愿意帮谁做事，那也得是二郎这边的事处理好之后，再去做的？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你们两个去了，我自然得留在府里，你们一去就是大半天，又没有做完事……”
　　“又不是我想去的，大郎唤我去，我难道能不去？”
　　“大郎唤你去的？”
　　江春脸上一热，扭过头去哭。
　　“如果是大郎唤的，你自然可以去。但事务能否分个轻重缓急，你毕竟是二郎这里的人，大郎那自然有服侍的丫头，你一个外人……”
　　“大郎可没把我当外人！他对我好着呢！你也见到有几次，都是他出面护我，他对我，与别个不同，他没把我当丫头看。”
　　“那他可提过要和二郎说，把你换到他那处的事？”
　　江春脸一红，忽地站起来：“对！只有你美，只有你配得到郎君的欢心，全世界的男人只配喜欢你，我不配，别以为二郎撑腰你就了不起，和我一样是个贱人，你能做到的，我凭什么做不到，别忘了，你的出身也不高贵，和我一个样村里出来的，在我面前充什么贵族、摆什么高姿态？”
　　“江春，你这是什么话？”
　　“还有，我做事你管得着嘛？狗逮耗子多管闲事，覃大姐老早说了，我们全只听她的，不需要听你的，你也管不着我。我平时只是敬重一下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今天的事，我有责任，我自己负责，不用你管！”
　　王寻芳开门想拉住她，她不听，摔门出去，泪落倾盆。

　　一帆堂。
　　传礼报说江春想求见大郎。
　　文煊奇道：“是谁？”
　　“她是二郎的丫头，成天往咱这跑的那个矮矮胖胖的。”
　　文煊有点印象了，皱着眉道：“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哭得眼睛红红的。”
　　“罢了，让她进来吧。”
　　江春进去，诉说了委屈。
　　文煊心里极不耐烦听这些婆妈的事，只得按捺住性子道：“我道是什么事，不就是为了几匹绸缎，若是二弟想要，你就把我这些拿走便是。”
　　“不是二郎想要，是宛儿作威作福，说不见了绸缎，要拿我是问，二郎根本就没问起，她就是大惊小怪，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吓唬我。”
　　“行了行了。”文煊挥挥手：“不拘谁要，把我这些拿走便是。”
　　“大郎，只短了一匹，我只需要拿一匹。”
　　“随便你爱拿多少，我要休息了，你去吧。”
　　送走人，传礼和传仁道：“二郎怎么有这么一个丫头，是不是傻的？宛儿脾气太好，要我，打她一顿，再不听话，就撵出府去，看她老实不。”
　　传仁望着他笑道：“你啊，还是经验少。宛儿管得着，还要覃大姐做什么的？当头头的，都是让下面的人相互勾心斗角，自己从中斡旋，好占个好名声。要不你以为咱府上那位……”他指指吴桐房间的方向：“怎么能混到这个位置？以她的水平？”
　　“不是一直传说二郎可能会收了宛儿么？覃大姐也敢欺负她？”
　　“莫说可能，就是真的，收了也不过是个小娘，哪里说得上话。”他左右望了一眼，悄声道：“这府上谁都知道将来二郎当家，如果他房里的人能出头，覃大姐就算完了，她肯罢休？你看咱府里这位，做啥啥不会，简单当个下手，头脑也简单翻不出什么花样，坏也坏在面上，覃大姐就喜欢这样的，知道上不了台面，也争不了什么。至于活嘛，一个人做不了的，就找多几个新人做呗、做慢点呗，新人好拿捏，左右损失的不是自己，做得不好，更显出覃大姐的本事了。”
　　“那宛儿也忒惨了点。”
　　“依我说，她就是读书太多把人读傻了，一件事，但凡能三个月做完，何必一天做完？活这种东西，做得越快越好，活就越多。要我是宛儿，我就在二郎面前讲覃大姐的坏话，趁现在年轻貌美，二郎肯定听我的多，早点把覃大姐搞下去，自己当了府上老大，还不是指哪打哪，像咱府里这位，或者她房里的，谁敢再闹？”
　　“瞎说，覃大姐跟着主母几十年了，老狐狸一个，能有把柄给人抓，真闹起来，不得拉着主母下水？何况二郎孝顺。”
　　“做爹娘的哪有闹得过子女的？二郎年轻力壮，又是主母长子，将来谁不知道他当家的，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真翻脸了，也是他赢。所以说梅宛儿傻。”
　　“你说到这我想起来了，那日，她去帮厨娘做事，结果厨娘还怪她去得迟，我当时帮她讲了厨娘几句，厨娘还和我吵了起来。真真好人没好报。”
　　“所以说，好人没有刺，就像花儿一样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