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25、第 25 章 夫人道：“

　　夫人道：“我叫柳三叔来，是这次接待的帐，比我想像的多出不少，故而叫了大家来，看是怎么回事？柳三叔，为何都是朗畅堂领的？”
　　柳三叔说：“这事主要是宛儿主持，因此帐都是从她这样派下来。“
　　覃大姐脸上不好看，道：”我让宛儿管的，我看着她做，也是考察她的能力。”
　　落夫人道：“文雍人也忒好了些，原想着将来也是他当家，就让他试一下当家，他可以无限制地拿，但他竟让一个下人随便领，也忒心大了些，他的性格，自己并没有什么花销，倒让那帮下人得了便宜。”又指着柳三叔说：“给我仔仔细细地查，务必项项都清楚明了。”
　　柳三叔把帐本一本本翻出来，一边念着各项开销的款。
　　“且慢，这瓦匠，我们俱不认识，是怎么找进来的？”
　　“瓦匠这块，是找了城里最好口碑的三家，都做了方案，第一版的方案在这，经分析，进行了第二次的协商，把价格降下来，最后综合条件最好的被选中。二次的方案和分析在这，二郎、覃大姐、我都参与了讨论并签了名。”
　　“哦，其他的呢？”
　　“一样，所有的都是这样。这里有文件文书。所领的钱，一分不差。”
　　“她自己的例银呢？她房里每月的备用钱呢？”
　　柳三叔道：“二郎吩咐过，朗畅堂只听梅宛儿的，但她领钱领物，不拘多少，不必告知，照付就是。”
　　“哦？”落夫人脸上有些不好看：“你给我查查，她都领了什么。”
　　柳三叔递过帐本。
　　落夫人讶异道：“备用钱她竟领得比其他房的还少么？连东西领得也较少。”
　　“朗畅堂的日常开销都很正常，流水也分期列明，各个丫头的例银也是同级水平的。”
　　“这帐面确实干净。”
　　柳三叔道：“这次接待的开销，在前期做了一个预算，当时报过主母的。实际开销比之旧例而作的预算，节省了十分之一。”
　　“哦？倒还有节省？”落夫人一听高兴起来：“办得体面，比旧例更好，还更省钱。这才是管家啊。”
　　覃大姐道：“那是当然的。我一心为了咱落府，咱落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肯定事事要做好，不仅要做好，还要要快，要省钱，这才显得我们的本事。这些帐都是我亲自教的，我一向抓得紧，帐目的事，特别要细心才好，我不一一看过，心里就放不下，这些丫头做事，还是毛毛躁躁的，得看得紧才是。”
　　落夫人点头。
　　柳三叔又说：“宛儿管几个事时，领的各事的款项，专款专用。她做帐也极细，多出的都会退回来，每次都有签有收。夫人如果需要，我那库里有好几箱各种条据，都编好了号码，宛儿嘱我留足五年，夫人要看的话，我可以一一找出来，均至少有两人签收，可以找人为证。”
　　覃大姐说：“这些都是我教她的，特别是涉及到钱，必定要小心谨慎，教导她们这些我从来不松懈。”
　　落夫人满意道：“那就好。”她随意抽出一本帐本翻了翻：“既然说是都是三家报价，为何这几家条款如此简单？不是说都有凭证么？”
　　柳三叔凑前一看，道：”哦这几家不是宛儿经手……“
　　覃大姐往前一步道：“这个我知道。这几家都是府里常用开的，也不好比价，像是蔬菜，时蔬说哪种好呢？刚摘下来的，和过了一两天的，当然不同，江安这个是本地的，熟门熟路，给的价格和市面上的差不多，何况我们府上要三个月才结三个月前的款，一般小户人家哪里接受，得了，生意早做不下去了。何况他家多品种，节省我们不少功夫一家家找去，但要什么，只须告知他，他便一并送来。”
　　“这样啊。”
　　覃大姐道：”夫人放心，我和他并不认识，平素都是下面的人经手，换人极是容易。我们每两年都会对他进行核查，重新在市面上看有没有更合适这个角色的，今年的过一个月就得考核了，不行咱就换！”
　　香兰道：“奴婢有时跟人出去购置物品，对比外面，确实这家送得又快价格也更好。何况我们府还是每月底才结一次款项，相当于都是他垫钱给我们送货。”
　　落夫人合上帐本：“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看来这个宛儿倒也不差，做事像是像模像样。罢了，今日这事，就让她在小佛堂前思过，就不扣她例钱吧，”
　　“主母真是菩萨心肠。”
　　“只是这般轻浮，也不宜放在雍儿房里，覃娘，你看怎样处置她吧。”
　　“是否等二郎回来处置？”
　　“一个丫头，等什么回来不回来的。那个……王寻芳做事有条有理，甚得我心，提拔她一下吧，雍儿府上，还是得个靠得住的人。等过些时日天冷，我和尚书夫人约了去泡温泉，文锦可和我去。阿彪自然要跟着我们的，那这府上，”看了一眼覃大姐：“周群现也大了，长进了，就让他看家吧。”
　　覃大姐喜得跪谢。
　　文雍这日无事，回家得早，因没人想到他早回，房里竟无人接应。
　　传义赶紧上前帮他拿了手上的蒸笼。
　　文雍换好衣裳，喊宛儿进来，随即有人进来，敬了一杯茶，抬头，见是王寻芳。
　　“宛儿呢?”
　　“宛儿姐睡觉没起来，我看她睡得正香，不忍心叫她，便自己来了。”
　　文雍看了一下表：“现在申时，大下午的睡觉？莫不是病了？”
　　“不是，精神挺好的，刚还一直和我们打趣呢。”她见文雍坐在案边，念道：“莫道世界真意少，自古人间多情痴。”
　　“你认字？”
　　“我也是知书达礼人家出来的女儿，但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自小便学习的。”
　　“哦？”文雍道：“果然如此，那实在了不得。”
　　“二郎看，我从小随身携带着，时时得空便学习呢。”
　　文雍一看，是《唐诗杂览》，编作者是一个不得志的书生，去年文雍可怜他贫困，帮他出版了几百册，是给儿童的启蒙读物，也没甚人买，因此价格定得极低。
　　“哦？想必你也喜欢高山流水了？”
　　“巧了，郎君如何知道？高山流水我是极喜欢的，我家附近就有高山流水，小时候我就经常去玩。郎君如果喜欢择日可去游玩，离这也只有不到一时辰路程。奴婢可作向导。”
　　“我听说那里有个贾岛，还有一个孟郊？”
　　“郎君真是博学，那高山流水就在孟郊外，水中倒有一座小岛来着，据说以前没有，是后来有人在那种植东西，久了才有的，也算是假岛吧。”
　　她见文雍笑，自己也开心地笑了：“郎君，我是个极乐意学习的人，以后不知能否让奴婢在书房伺候，奴婢也好向二郎借书、读书。”
　　文雍道：“可以，只是我有一幅棋子，不知怎的丢了一只犬。你若能找到那只犬，以后就可以进书房。”
　　“奴婢知道了，必定早早找到。”
　　“你最好是能找到，若是找不到，以后就不必来见我。”
　　王寻芳一怔，出得房来，心里有些疑惑，挥手把传义叫来：“传义，郎君那幅棋子是你收着的不？”
　　“是啊。”
　　“那棋子少了一只犬，你可赶紧找去，找到了赶紧给我。”
　　“少了一只犬？”
　　“正是，东西是你看守的，不好好看着，少了这个少了那个，这不，郎君叫我盯着你们，你再不找出来，看我扒了你的皮。”
　　传义惊讶道：“王大姐，你不是闲来无事拿我打趣吧，象棋里面哪来的犬啊猫啊。”
　　“象棋里面没有犬？”
　　“当然没有，你逗我玩呢。”
　　王寻芳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顿时黯然：“是，我和你逗着玩呢，这么不经说，罢了。”
　　她沮丧地走回去，见江春在练琴，学了三个月，仍然曲不成调，表情倒是陶醉得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欲回房，江春瞧见她，唤她过去听，只得过去了，假意夸了几句，又叫她一起去喝茶吃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