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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传义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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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义进来了,文雍问:“宛儿呢?”
“她今日被夫人责罚了。”
“为什么?”
“好像是今日夫人听戏的时候,她打烂了一个杯子,加上之前冲撞了夫人,礼数不周。”
昭殿侧室,小佛堂里。
“宛儿。”
正跪着的宛儿回头:“二郎?”
文雍走到她旁边,对着佛像合十行礼,然后站着不动。
“二郎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文雍道:“我偶然路过。我想再练练王右军的《快雪时晴贴》,但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郎君又忘了。第六排书柜都是字帖,从上往下第四排第六本,并排的有《雨后贴》、《何如贴》,郎君,那本《十七贴》我很喜欢,想和你借去练练。”
“嗯。走吧。”
宛儿抬头,欲言又止。
“我要写字,你不伺候我,难道要我等你?”
周叔为难道:“二郎,要写字,其他的丫头和传义也可以服侍的。夫人说让宛儿跪到子时。”
“我自己房里的人,自己知道怎么处置,就不烦娘亲辛劳,更不劳其他人,我说的话可听清楚了?”
“可……可……”
文雍脸一板,周叔便跪下磕头,然后退下去了。
文雍伸手,宛儿犹豫了一下,自己站了起来。
她跪得久了,一下子站不稳,却避开文雍的手。
文雍收回手,见她衣服上有一片染到的茶渍。
两人回到书房,文雍指着房外厅道:“你先换件衣裳罢,我有话说。”
宛儿换完衣服回来,见文雍说:“我今早见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想是昨日送时伞摔跤了,叫了太医来,在外厅侯着,你可让他看看。”
宛儿道:“我只是摔了一跤,不碍事的,刘项给了我一些药,我用着还不错。”
“碍不碍事,太医说了算。你就在这里,看完再走。只是我一会有事要出去,陪不得你,你可一五一十和太医说,不要怕花钱,只要能好,什么药都尽管让他开去。传恒,把太医叫进来。”
临走,他拍拍桌上的蒸笼道:“我中午见有道炖品人参乌鸡汤,想你现在腿受伤正好喝这个,特意叫人留了,你趁热喝了吧。”
宛儿看完大夫,回房时,见客厅里柜子大开,案上各种单据杂乱地放在一旁,外面江春正和小厮玩斗草,玩得正兴起。
宛儿翻看了几眼,放下手中的笼子,把江春唤进来问道:“这些单据都有金额、经手人等秘密信息,不可随处乱放。此外,上回说的单据合并的事,是何进展?”
江春正玩得兴起,被叫进来本已十分扫兴,此时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忽地站起来,抓起一把单子,怒道:“放这里叫乱放?这种东西值几个钱,谁稀罕看?还要改来改去的,签一百张就一百张,有什么好改的,主人没说改,主母没说改,郎君没说改,你装什么腔势改什么改?改改改,有什么好改的?”
覃大姐刚好掀帘进门,恰好见江春说完,把单子甩到地上,掏出手帕捂着鼻子嘴巴哭,哭了两声,跑出客厅,在走廊台阶上坐下和小厮吼:“我们继续!”
小厮也是茫然,讪讪道:“改日吧。”便跑了。
覃大姐笑道:“哎呀呀,大好日子哭什么呀。春儿,宛儿有做得不是的地方,你只管来报我。宛儿!你好好向春儿赔个礼!”
江春也不理她,从腰间掏出一包瓜子,一边嗑一边流泪,一边把皮吐到草地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草,没多时,忽然站了起来,抹着眼泪,就往外面走去。
覃大姐冷冷一笑,回头和宛儿道:“宛儿,你怎样也算二郎这房里的人,教得下面的人没章没法疯疯癫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落府都是没教养的野丫头。”
宛儿不作声,一一捡起单子,坐下来整理。
覃大姐见她不作声,道:“宛儿,今天啊你受委屈了,我当时也没办法啊,过后我也和夫人说,你绝不是那样的人,你在我手下当差多时,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么,就是偶然睡个懒觉迟了去又算什么?你们这些人玩的那些小把戏,我哪样不知?但你见我和大娘子告过状嘛?这点你就比不上我心胸开阔,这么点小事,你还找二郎去大娘子那给你出气,还让我来给你道歉,我这不道歉来了,我活这岁数,谁见了我不得尊敬地叫我一声,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气,还给人道歉来了,你的面子可真大,以后我也不敢劳烦你。真是何必呢?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大娘子面子上不好过,我有什么所谓。你看,我特意拿了蜜饯来给你吃,这可贵着呢,这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我特意拿给你,你够面子了吧。这是什么?”她打开笼子:“人参乌鸡枸杞汤?我说二郎那盅哪去了。二郎出去了吧?这一去回来也是晚上了,喝不着了,别浪费我就喝了吧。宛儿你不介意吧,我是无所谓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喝了。”
宛儿只得说:“不介意,你喜欢就喝了吧。”
覃大姐一面喝,一面道:“我听说二郎请了胡太医来,梅丫头你也就摔个跤,能碍多少事,倒是我的腰长年操劳过度,有劳太医给看看才是。胡太医在哪?我瞧瞧去。”
“他刚走,你现在去,许来得及他没出门。”
“不早说。”覃大姐放下手中的汤碗,匆匆离去了。
没多久各房的丫头都来了,聚在院里,几个小厮搬了一张长桌放下,又摆上各式瓜果点心,说是覃大姐叫做的,宛儿正奇怪,覃大姐也回来了,见人齐了,道:“今天把你们都唤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当众宣布,宛儿从今日起,提升一级,你们以后待她,应如同待我一般。可听清楚了?”
众人乍听,有惊有喜的,有些人已经开始鼓掌和喝彩,吴桐没料到,一下子愣住了,一动不动。
月季低声说:“她这样就比你高一级了。”
吴桐看了她一眼,说不出话来。
王寻芳没说话,胸口剧烈起伏。
江春看了她一眼,有点害怕。
覃大姐把宛儿拉到院子中央:“宛儿,为了庆祝,我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些东西,让众姐妹和你一同庆贺。”
宛儿也意想不到,众姐妹纷纷上前道贺,宛儿一一谢过覃大姐和各姐妹,又招呼用点心。
月季推了一下吴桐,吴桐终于回过神来,看王寻芳只站在角落边不理会,倒笑了,上前恭贺。
晓菊转头和彩蝶说:“有些人自己懒,看着别人能干,衬托得她更不能干,这才处处针对,不想人家竟真的上位了。”
月季道:“得过且过有什么不好的,处处拔尖出风头,别人在休息她在干活,给谁难看呢。”
覃大姐仿佛没看到王寻芳浑身发抖的模样,道:“宛儿,府里暂时没有别的空缺,王寻芳还住在你这房,她的活我来安排,等有机会再另做安排,你没意见吧?”
宛儿看了一眼王寻芳,只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