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24、第 24 章 过不得几日

　　过不得几日，覃大姐正陪落夫人在怡福堂听戏，忽见王寻芳过来，带了阿彪并一帮护院，有十来人，便问有何事。
　　王寻芳道：“我排了不同的班次，更好地保家看院。”
　　覃大姐见她身后阿彪及十来个家奴，俱是挑选过的，威风凛凛地站成两排。“这是……”
　　“怡福堂离箭道近，时常有外人进出，我想大娘子时常在这听戏，还是谨慎些好，俗话说，小心百次不为过，疏忽一次便可致命。”
　　覃大姐刚想说这里离箭道未免太远，落夫人听见她们说话，转头微笑点头。
　　覃大姐见落夫人高兴，便接着话说：“我早说了得加强巡逻，毕竟箭道那都是外来的男丁，我们妇道人家，还是小心为上。”
　　落夫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娘子，我叫王寻芳，是二郎府里的。”
　　正说着，宛儿过来了，不想夫人竟然也在，只得跪下去问安。
　　覃大姐说：“你来得也太晚了，还不快一旁伺候着。”
　　宛儿不能辩驳，只得走到王寻芳旁边，低声道：“你不是说只是护院训练？”
　　话未说完，不知谁在后面踢了宛儿一脚，冲劲大，竟把宛儿推得撞到桌子，桌上的盘子应声落地，摔成七瓣，宛儿也摔到地上。
　　王寻芳把袖子一甩，提高音量道：“好大的胆子！宛儿，虽然你是老人，面子大，但我们落府大户人家，规矩是规矩，你虽然有头有脸，我也少不得得罪你了。”
　　落夫人本来已经脸有不悦，此时听了王寻芳的话不由得满意点头。
　　宛儿还未开口，又见王寻芳厉声道：“主母在这看戏，我们虽然只是一般奴婢，不像男人一般保家卫国，也不能贪图安逸，要时时谨慎、看好整个院落、保障安全才是。来人！”
　　护院们立正。
　　“把宛儿拉下去，到非晚亭前罚跪，好生思过。”
　　“且慢！”宛儿道：“王寻芳，你……”
　　王寻芳大声喝断：“还愣着干什么？耽误主母看戏，是你们能担的责任？”
　　阿彪见落夫人和覃大姐都没说话，便一挥手，护院们把宛儿拖了下去。
　　王寻芳上前为落夫人拍掉裙子上的东西，落夫人摇头道：“不想竟有如此刁奴。”
　　心下甚是不悦，让覃大姐、王寻芳和她一道到甘棠室休息，其他人都退下。
　　王寻芳献上荷包。
　　“这荷包，花了多长时间做？”
　　“主母过奖了。也没花多少时间，我不懂事，只知道主母叫到，就是不眠不休，也得做得最好。望夫人不要责怪草率。”
　　“做得这般好，还说草率，太谦虚了。你不眠不休也辛苦了，赐座。”
　　王寻芳一笑，不言语。
　　夫人拿着荷包跟覃大姐讲：“你瞧瞧，这做工，竟可媲美京城最好的艺娘，我尤爱这样式，以前竟从未见过，听丫头们说宛儿伶俐，我看，竟不如你。这几次，她都莽撞无礼，让她跟着文雍，我心里不舒服。你们怎么看？”
　　王寻芳道：“宛儿姐虽然比我年长，又在府上伺候多年，有头有脸，但落府是讲规矩的地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是姐妹，虽然情深，我愿意叫她一声姐，但人情归人情，规矩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像这种迟到，表面上，迟到并非什么重罪，但这种小过，一旦不注意，就会酿成大过。如果人人都学着，以后就越发不能管了。今日不得不罚，过后我再向她赔罪就是，任她要打要骂，我也是忍了。”
　　夫人道：“雍儿就是对下人太好，纵得下人无法无天，对这些下人，非得用重典不可，才能管制得住。你虽识大体，不计较，但在我这，可没有仗着自己来的时日长，就可以作威作福的理。你来多久了？”
　　“来了三两年。”
　　“才三年，就这样伶俐又识大体，确实是好，有你跟着文雍，我安心多了。”
　　“谢夫人，我也是才疏学浅，只是以前也随着接待过皇亲国戚，这种场面自然见得多，懂得如何把握分寸。”
　　“你还接待过皇亲国戚？”
　　“正是夫人。”
　　覃大姐晒笑道：“什么皇亲国戚，就一些破落户自称的，这个说自己祖上七八十代曾经伺候过皇亲，那个说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房是娘娘，照这么说，我还是圣上的表亲哩。你倒说说，你接待过什么皇亲国戚？”
　　王寻芳脸变得极红，说不出话。
　　幸好落夫人没深究：“香兰，你去传话，让周叔看着那个宛儿在小佛院好好思过，不到子时不准起来。也让众丫头都去看看，不拘是谁，犯了事，是一样处罚的。别掂量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是个老人，有头有脸就了不得了。规矩还是规矩。”

　　三人正说着，柳三叔进来了。
　　覃大姐奇道：”夫人召见柳三叔，所为何事？“她示意王寻芳下去，王寻芳原不想下去，见覃大姐脸色一沉，只得勉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