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21、第 21 章 太平无事，

　　太平无事，如此又过了两个月，到了每季度的救济申请日。
　　昭殿侧室。
　　宛儿和文锦点完数，正准备走，见晓菊对她使了个眼色，出来时便放慢脚步，果然晓菊出来，和宛儿说：“你知道江春三天两头让江安接送么？”
　　“什么接送？”
　　“我也是恰巧那天有事出去，见她从江安的车上下来，我问了一下看门的韦大伯，原来最近她频频出去，抢着去买菜也好、买胭脂水粉也好、买衣服、买纸张也好，都让江安驾车接送，我想这事得和你说，你可得小心，万一让别房的人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如果让香兰知道，你知道她多古板的，不得告到夫人那，再小事也变大了。”
　　“多谢你提醒。”宛儿回到朗畅堂，果然不见江春，便去侧门外瞧，等了一等，见江安的车到了，江春从车上下来，乍见到宛儿，脸上颇不自在，只假装无事一般，喝着韦大伯的儿子：“没出息的东西，天天玩什么玩，还不干活去！”自己低头就房间方向走。
　　宛儿叫住她，示意她跟随自己到院中秋千架处，四下无人，问她：“你是何事要用江安的马车？”
　　江春低头道：“我想家人了，回去一趟，路太远了，马车来回就很快。”
　　宛儿道：“春儿，我们不能随意离开府上，何时出去、买什么，是有规定的，何况回家，就是家里有事要回去，也得跟覃大姐告假。再则，江安不是我们府上的人，虽说经常往来，也是生意上的事。你差使他，怕有不妥。若是你麻烦他多了，是不是得变相回报，这样就公私不清了。让上面知道，须不好看。”
　　江春道：“他自己说送我的，并非我逼他。”
　　“他自己主动说天天来接送你？”
　　江春不说话了。
　　“你若是想家，不如我向覃大姐请个假，你休息几天，回家聚聚。”
　　江春急道：“不必宛儿姐，如果需要我自然会问你。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她眼框有点红了，扭过头假装看花。
　　宛儿想说点什么，她却忽地站起来走了，宛儿知她心里不好过，只得作罢，想着等有机会再说。
　　恰好王寻芳走过，因问江春怎么又不开心了，说道：”我有个法子让她开心。“
　　到了下午，王寻芳叫了宛儿、江春和各房的丫头来看她最新买的裙子，众人见她裙子饰品极多，自是羡慕，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就是一个下午。
　　王寻芳问：“宛儿，你看这两条裙子哪条适合明天穿？”
　　“我看这条更好，这细节处才见真章。”
　　“果然还是红坊精细，贵还是有贵的道理。”
　　“只是这花还可以再改改。”
　　王寻芳抓过去看：“我也觉得不好，姐你帮我改改？”
　　宛儿端详了一下：“把花改改再加只蜜蜂就更好。”
　　王寻芳喜不自禁：“姐明天可改得成？”

　　夏日炎炎正好眠。
　　过了午时，宛儿起身，见王寻芳和江春都甚是懒散的样子，寻思着反正今天没人监督，只是收拾，便许她们晚点到，自己先走了。
　　江春见宛儿先走，自己也起身，收拾了一下跟去了。

　　王寻芳则睡了一下回笼觉，才打扮好，正好吴桐也吃完饭过来约她，两人遂一起出去。
　　吴桐眼尖，见到江安准备收拾物件回去，伸手唤他过来。
　　“吴桐姐有何吩咐？”江安看她们几个女眷在一起，怕文锦也在，不方便前来，只得站在远处问。
　　“我们又不是毒蛇猛兽，你怎么不敢过来？”吴桐娇声道。
　　江安道：“吴桐姐说笑了，有何事吩咐。”
　　吴桐对着她们使了个眼色，故意哎呀一声摔在地上。
　　江安一怔。
　　“你还不过来扶我？”
　　江安见王寻芳只是站一旁笑，只得过来。
　　“你就扶我到椅子上休息一下就好。”
　　“男女授受不亲，恐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已经嫁人了，你就当是帮忙。”
　　江安犹豫再三，终于在吴桐的催促下，扶她坐到椅子上。
　　吴桐道：“倒杯水给我吧。幸好你在，否则摔死我了。”
　　“举手之劳罢了。”
　　“你人品好，长得又帅，可惜我嫁人了，不然肯定喜欢你。”
　　“吴桐姐说笑了。”
　　“不说笑。我们好些个年轻漂亮的小丫头，都说你人好呢。”
　　“呵呵，你怎么会知道？”
　　“这府上啊，就没我不知道的事，我们那些小丫头，我们天天聊天，就只有周群一个男的说笑，可没劲了，要是你……”
　　“江安你在这啊，是不是要找宛儿呢。”江春走了过来。
　　“吴桐姐如果没事的话，我得去找宛儿，最近的货她都不甚满意，我得看看她的要求，以免下次送错。”
　　“她是对货不满意啊，还是想找机会和你多说话啊。”
　　“吴桐姐，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啊？由得她等啊，你这么怕她做什么？也是，她年纪大，我们是得尊敬她，敬老嘛毕竟。你知道我们管她叫老姥么，她年纪也是老姥了。”
　　江安笑道：“是吗？你们差不多年龄，那我得叫你婆娘了？”
　　吴桐脸一沉，又勉强道：“她可比我们都大得多，二十多了，你想想，这种年纪都嫁不出去的，要不长得丑，要不性格古怪，她的人生就只有围着二郎转，没有自己的生活和品味。你发觉没，她每次一笑，浑身都在颤抖么？像这样，太吓人了。”
　　“吴桐姐，我觉得你现在比较吓人。我真要走了。”
　　“那明天你来找我们一起喝茶聊天……”
　　“再说吧，我最近挺忙的。”
　　“江安！江安！江安！！不成器的浑蛋！”
　　江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吴桐见状，明白了几分，摇着扇子道：“江安这人条件也还行，多少也是有点钱，春儿，听姐说，你和他真是绝配，你们年龄相配，你也反正还没订亲。你就和他一起吧。”
　　江春听了，眼眶红红道：“我是个苦命人，不配和宛儿姐比，江安喜欢宛儿姐，不喜欢我。”
　　“胡说！你听谁乱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宛儿成天勾搭着江安，江安每次来宛儿都非得把他叫走独处。你想想，男未婚女未嫁，为了嫁出去，连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真是想嫁都想疯了。”说到动情处，吴桐抓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春儿，我不允许你这样看轻自己，你和我们没差别。一定要相信自己。”
　　江春点点头，感动得几乎要哭。
　　王寻芳道：“年关将近，上次活动又办得好，宫里有大赏赐，我们也该有些赏赐吧？往年是怎样的？”
　　吴桐道：“一般呢大活动结束，总有赏的，何况这次这么大的活动，必然有赏，单看看是啥时候？我约摸着，该是这一两天。”
　　“我猜也是这一两天，打铁也该趁热吧。”
　　“我想也是这几天，赶在节前发，往年都是马上就发了。”她见月季来找她，抬脚欲走：“对了，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大雨，竟把往坐花塘那的石头给冲歪了，落了一个大坑，幸而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了，韩四叔说过两天不下雨了，再去修，你可和大伙说，不要再走这路了。”
　　“不承想昨儿突然下了那么大的雨。”
　　“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