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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暗流 下   ...

  •   “原来是他。”凤素瑶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抿了口凉掉的冷茶。
      “奶奶也识得这宋恩师?”这下连明珠都疑惑了。
      “如何不识得,这宋恩师,京城中本来是少有人知,数年前因太过耿直开罪了圣上,本是犯了重罪,可当时的夏家老爷给求了情,贬到了潮州,今年年初,趁着天恩,才调回了京城。”凤素瑶冷冷道。

      “这不过就是仕途上的事,与那赵府有何相干?”明珠问道。

      “这宋恩师本来没甚么干系,只是今年开了恩科,有三位官员作为监考官,除了礼部尚书明老爷和咱家的主君,还剩一位,便是这位方才上京,尚且赋闲的宋恩师了。”
      说到此处,凤素瑶也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他,也只有他了。”
      “奶奶在说甚么?”珠、玉二人疑惑十分,彼此交换了眼神,自家奶奶喃喃自语甚么。

      “没甚么,只是这次赵家二公子的中举,多亏了他,咱家主君自不必说,明家老爷向来宽厚,只要后辈有才学的,都愿意提携,只这个宋大人却是个认死理的硬骨头,轻易不肯通融,荷园的那位为着她姑娘,想必也是尽力去疏通的。”想通了这个关窍,凤素瑶此刻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之后呢?”
      “后来同丫头带着几个婆子将做好的甜点奉上,再过了会子,便见到里头的夫人渐次出来了,奴婢看那些夫人脸上大都是喜色,问了才知,赵夫人要大开三日流水宴席,为着...为着咱家大姑娘有孕。”

      明珠斟酌的说着,偷偷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见凤素瑶脸上并无愠色,才放下心来。
      “闹了这些时候,也该有孕了,到便宜了赵家,这会子才是烈火烹油、繁花似锦了,呵,这有甚么,对了,那钱夫人可否成事了?”
      明珠摇摇头。
      “奶奶千算万算,却正巧遇到大姑娘有孕,这钱夫人刚提了个话头,便被赵夫人压下去了,不过,奶奶也别灰心,十月怀胎,这事,说不得,还有转圜的余地。”
      凤素瑶想了想,便道:“也罢,这事本也没那么容易办成的,好在,成了一件要紧的事,这不要紧的且再等等,十月怀胎,日子还长着呢,对了,备好醒酒的茶汤给主君,今日你们也累了,叫小丫头伺候着,下去歇着罢。”
      珠、玉二人应了诺,赶着去了。

      酉时。
      不比白日里在赵府的热闹,此时的荷园却早早的关了园门,整个苏宅内菊园忙忙碌碌,梅园热热闹闹,唯独荷园却是悠闲惬意。
      夏清荷打发了丫鬟婆子下去歇息,近些日子,她们也是使足了劲。
      此时此刻,只剩她带着萱姐儿,母女二人窝在桂花树下的安乐椅上,悠哉悠哉的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夏清荷替萱姐儿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清风徐来,任凭散落的桂花落到二人身上,母女二人享受着片刻的安闲。

      “闲坐无趣,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如何?”夏清荷轻轻捏了捏萱姐儿的双颊,那如婴儿般白里泛红的脸颊触感甚好。

      “难得我们夏大奶奶今天高兴,萱姐儿就和奶奶玩玩罢,凑巧我这个丫头也偷闲一会子。”
      小蝉赶着笑,萱姐儿一听要玩耍,登时也乐的直拍双手。

      “娘亲,那咱们玩甚么?投壶?垂钓?斗草还是捉迷藏?”萱姐儿兴奋的提了好些意见。

      小蝉到是想,可夏清荷却接连摇头。
      “我们今日玩个不一样的。”夏清荷故作神秘。
      “玩甚么不一样的?”小蝉和萱姐儿异口同声。
      “这个原也没甚么特别,只是萱姐儿定然喜欢。”闻言,萱姐儿果然瞪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夏清荷。

      “这个叫射覆,原本也不是甚么新奇的玩法,先叫小蝉随意取些园内的物件倒扣在杯碟内,口头念出隐语让人猜。”

      夏清荷见两人听得入迷,接着道:“只是,这样玩太过平淡,咱们在加一条,说隐语时,不可用寻常俗语,要用诗词铺就。”

      “甚么诗的干的,好容易玩会子,姑娘却想这个法子,到叫姐儿担心的紧,不如玩别的罢。”一听到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小蝉就头疼。

      “蝉丫头,你成日家跟萱姐儿玩闹,却不知,她很爱这些诗词,这对她来说,不是甚么难事,到是趣事雅事,你就当个公正的评判,射覆的东西由你来准备,这玩着才有趣。”夏清荷笑着催促小蝉去备东西,小蝉答应着叫着桑儿赶着去了。

      不多时,便看见小蝉并桑儿和一个小丫头子,将那射覆的东西一并备好,这才盖着红布抬着出来。
      夏清河母女两个,见到了那个架势,竟一齐拍手笑道:“这难不成把整个园子装到里头了?”

      “这东西大的很,放不到那杯盘碗盏之下,只好用布盖着。”小蝉等笑着将东西摆好,这才引着萱姐儿悄悄过去,偷偷的在她耳边嘀咕了一番,这才放她入座。

      “娘亲,萱儿有个疑问,若是猜着了,可有奖励?若是未猜着,可有惩罚?”萱姐儿深得小蝉这个伶俐鬼的亲传,登时便问夏清荷。

      “那自然,奖励么,娘亲可以答应萱儿一件事,至于惩罚么,未猜到的人,就罚她去帮着婆子将池内的残荷清理干净。”

      小蝉和萱姐儿二人点头称是。
      这个物件倒也常见,可若是用诗词将它描述出来,萱姐儿一时半会到难住了,夏清荷有意宽泛,便吩咐小蝉沏了一壶流露水仙,不为别的,正是为了那茶三四次后才出色,时辰长些。
      果然,待那茶泡好,萱姐儿这边也有了动静。

      萱姐儿高兴道:“娘亲请听,这里头的物件可用一首七言蔽之。
      有眼无珠腹内空,芙蓉出水喜相逢。
      梧桐叶落分别离,恩爱相伴不到冬。”

      甫一听萱姐儿说完,夏清荷便猜到是甚么,但她有意要逗一下萱姐儿,故意啜了一口茶,笑道:“萱姐儿果然更进益了,只是,这诗也太难破了,我倒也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小蝉见机行事,笑道:“姑娘可只有半盏茶的功夫,若真是输了,可要去打扫荷园子,这倒是便宜了奴婢们。”

      萱姐儿听了,信以为真,急道:“娘亲好好想想,这都是咱们寻常见的........”

      夏清荷故意猜错了许多,最后看见萱姐儿急了,这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是纳凉用的竹夫人。”
      听到夏清荷终于猜对,萱姐儿开心的笑了。
      小蝉适时打开那红布,果然见到是竹夫人,母女二人都很开心,小蝉笑道:“萱姐儿,该你了。”

      言罢,便从内将一方物件用茶盘盛着,也端至母女二人面前,小蝉照旧在夏清荷耳边轻轻言语一番,夏清荷了然一笑,立即便有了。
      “萱姐儿可听好,这里面的物件是 :

      “人间四月不常见,宜室宜家最可人。
      芳菲点染簪别处,引入清风现烟云。”

      夏清荷自小便被夏家精心娇养,夏老爷更是请了当年初次中举的宋大人作塾师,是一以她才情出众,可为了让萱姐儿能猜破,故意说的粗浅些。
      这几月萱姐儿跟着她学了不少诗词,早已猜出是桃花,可看那谜面,却不止是桃花,一时又陷入深思。

      夏清荷故意和小蝉饮茶说笑,只不催萱姐儿。只见萱姐也不管她们饮茶,甚至连最喜爱的荷花酥都置之不理,自己只喃喃自语。
      “芳菲点染簪别处,引入清风现烟云.....引入清风.....啊,娘亲,我知道了,是扇子,是萱儿最喜欢的那把桃花团扇。”

      猜出来的谜底的萱姐儿,登时兴奋的偎依在夏清荷身旁,一时又催促小蝉快将那盖子打开。
      小蝉口中笑着,果然将那盖子打开,不是别的,正是一把桃花团扇,只见扇面一簇桃花灼灼盛开,几片芳菲点染在旁。
      “我猜对了,我猜对了,娘亲,快给我奖励。”
      “姐儿想要甚么奖励?”夏清荷一把揽过她,宠溺的摩挲着她的脸。
      一想到奖励,方才还开心的萱姐儿登时便蔫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小蝉疑惑道。
      萱姐儿摇摇头,却不说话。

      “姐儿想到甚么就说,娘亲定会想方设法为姐儿办到。”夏清荷温和道。

      “没甚么,只是方才看见这桃花扇,想起了咱桃园里的十数桃花,我只依稀记得,娘在时,是最喜欢那些桃花的,春日里,还会和我在桃花园里捉迷藏,秋日,还会摘桃子给我吃......”萱姐儿说完,便小心翼翼的看着夏清荷。

      夏清荷心里清楚,萱姐儿是想亲娘林紫嫣了。
      “姐儿不必难过,若是想娘了,过些时日,我们便回姑苏,亲自到你娘坟前,看看她如何?”夏清荷温和道。

      “真的?娘亲说的是真的?”萱姐儿不敢相信,这是她第一次在夏清荷面前提起自己已故的亲娘。

      “怎么不真?萱姐儿今年才九岁,正是想娘的时候,若是方便,我们便在姑苏住上些时日,姑苏的夜市灯会最是热闹,我们一同去看可好?”夏清荷温和道。

      闻言,萱姐儿一双眼睛似乎就要沁出泪来,她想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小声道:“我如今跟着娘亲,娘亲待我这样好,比待大姐姐还好,我还私心想着亲娘,娘亲可会生气?”

      夏清荷叹了口气,道:“萱姐儿年幼就丧了母,本就可怜,幸好跟着我,才过了些安稳的日子,只是,想念亲娘是人之常情,若人只顾着眼前,便连亲娘都忘了,那才叫人寒心,这正好证实了萱姐儿是个长情的孩子,娘亲该开心才是,怎会生气。”

      萱姐儿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外间伺候上夜的婆子兴奋的赶着过来道:“回奶奶,主君过来了。”
      闻言,夏清荷却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罢,小蝉,你把这里收拾了,去取些热水来即可。”
      那婆子听了,心中纳罕,这园内方才不还是笑声朗朗的么,奶奶怎么登时变了脸。
      小蝉到是利索,赶着收拾了残局,又取了热水过来。
      果然,不多时,便见一群人搀扶着苏更甫,摇摇晃晃从园外进来。
      “这会了,你们在干甚么?”
      夏清荷见他酒醉似乎站不稳,只虚虚的略抬了抬手,没想真扶他,小蝉和桑儿赶着上前扶着,将自家主君搀扶在方才夏清荷坐的安乐椅上。
      “爹爹安好。”萱姐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可却闻到了刺鼻的酒屁臭气,行了礼后便躲在夏清荷身后不肯出来。
      “主君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桑儿,天不早了,你将姐儿带下去歇息罢。”
      桑儿依言,行了礼,将萱姐带下去了。

      这里便只剩了主仆三人。

      “呵,清荷你不知道,那帮文臣,平时看着文弱书生一般,喝起酒来却甚是厉害,这不,就到了这会子。”苏更甫说着,便瘫倒在安乐椅上,一撇眼,看见桌几上放着的茶。
      小蝉眼尖,赶着道:“这是奶奶方才沏的水仙茶,已经出色了,主君尝尝,就当醒酒了。”
      说罢,便要给苏更甫倒一盏。
      苏更甫尝了尝,醉笑道:“果然不错,还是你们主子会吃茶,只是,这会子到觉得有些饿了。”
      “小蝉,你去厨房看看,取些点心来。”吩咐完毕,夏清荷自顾自的寻了个石凳坐下。
      “是,奴婢多嘴,可要些醒酒石,或是煮些醒酒汤?”小蝉道。

      “那就煮了来,吃了那许多酒,胃里难受的紧。”苏更甫虽然有七分醉意,但心里却清楚。

      小蝉答应着便下去了,这里,便只剩了苏、夏二人。
      “清荷,还得是你,才摆平了那宋大人,这才叫赵家的得中亚元,你我早该如此,也不至于叫姑娘受那些委屈了,日后,还得夫人多多照顾才是啊,你说,是不是?”苏更甫摇晃着双手便要去拉扯夏清荷的衣裙,夏清荷不动声色的略过。

      “主君吃醉了酒,多躺下歇歇罢,多动弹,胃里只会更难受。”夏清荷冷冷道。

      “今日,着实不错,赵家的大公子是我提携的,二公子,如今也欠着我的恩情,日后,稍加调教就可为我所用,再加上夫人你的贤内助,我还怕甚么?”苏更甫越发得意:“你还嫌,当日我将女儿下嫁,如今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为着你,就叫茉姐儿遭受两年的折磨,将女儿当成棋子,也不顾她愿不愿意,你也觉得,是对了?”夏清荷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受两年折磨又如何?在这世上,谁不受折磨?我在官场上不受折磨?就连当今太子,不也是受了不少折磨,她受些怎么了?”苏更甫声大了好些,惹的园外的婆子频频往园内看。
      “好了,”苏更甫方才和缓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母女委屈,我会补偿给你的。”
      “补偿?是再纳一房妾室补偿?还是将这园子都给梅园作为补偿?”夏清荷冷笑。
      苏更甫被他怼的一时不好说话,末了,只淡淡道:
      “我原以为,夫人你不是不在意这些,放心,放心,这园子,少师府的夫人,还是你,可好?”
      言罢,也不知是不是酒醉了的缘故,苏更甫一个起身,一把抱住夏清荷,夏清荷只闻得阵阵臭气,却实在挣脱不开。
      “放手,放手.........”夏清荷气红了脸。
      可此情景,在苏更甫眼中却是欲拒还迎,更加动了情,“你是我的夫人,我不放你又如何?好了,这欲擒故纵的戏码演够了,我现在就补偿么,你我就继续做回恩爱的夫妻,好不好,清荷?”
      嗅着怀中人的淡雅香气,苏更甫越发上头。
      “主君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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