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84、第五章 起

　　最近的城市，城墙上写着“龙渊城”三个古神文字，城墙很高，每一块墙砖是四方的，巨大的，五十丈宽，五十丈长，刻录着防御型的神纹，城墙蜿蜒而去，犹如万里之长。
　　上一次进城的时候，引发了小小的骚动，由守城军士们的队长直接带着入城了。
　　今日，排在他们队伍之前的，有一位妖修，脾气很是桀骜不驯，不知为何，竟然和守城的修行军士争吵了起来，一下子拿出来一根金灿灿的棒子，两头刻着金色的符文，差点要打起来的时候，被他后面的一位妖修劝住了。
　　两位妖修到一边说话了，那个拿棍子的高大健壮的妖修将棍子反搁在肩膀上，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四顾，那个如同白面书生的妖修摇着扇子，飞快的说着什么！
　　因为他们两个离开了，年华前面的那个姑娘取出身份证，很快就通过了，到了年华，他刚刚取出自己和青莲的身份证明递给军士，那个拿棍子的妖修突然大声嚷嚷着，一下子蹦跳过来道：“他是魔修！魔修怎么可以进城！凭什么我就不能进城！”
　　军士的黑色长枪拦住他，厉声道：“从属于本地天族的魔修，算是仆从！你是被标记为紫色印记的妖神，只能进入特别标志的城池，我们这个城池属于绿色级别，拒绝收容紫色印记的妖神，如果你再次胡搅蛮缠，小心我们立刻向天雷部告警。”
　　“天雷部算个屁！他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别冲动呀！师兄！师兄——”那个摇着扇子的白面妖修立刻冲过来，笑嘻嘻的拦在了军士面前，也挡住了那个五官桀骜的妖修，又对年华道：“同修呀，能够一下子收天魔神级别的，您肯定也是一位大佬，帮个忙，通融一下呗！”
　　被无辜卷进争端里的年华：“……”
　　他都不知道通融什么！
　　那个拿棍子的妖修皱眉，伸手拨开白面妖修：“碍事，一边儿去！滚！”
　　白面妖修发出受伤般的“哎呦-哎呦”的声音，朝年华眨眼睛：“兄弟，帮个忙呗！”
　　不知道帮什么忙的年华：“……”
　　被扯住不能走，缺少社交经验的年华只能看着拿棍子的妖修怒火中烧，大声嚷嚷：“老子当年打妖魔鬼怪的时候，你们都没生出来呢！老猪，滚开！老子就是看这天魔该打！”
　　年华被白面妖修扯住了手臂，那拿棍子的妖修一棍子竟然打向他身后沉默的青莲，棍子还没有接近，青莲突然伸手，凭空冒出一截树枝，拦住了木棍。
　　“哎——”年华正欲开口，那白面妖修扯着他朝后面退。
　　后面是什么地方？是城门口！
　　蓝莲化为一道风影，伸手拨开白面妖修的手，他竟然顺势朝后栽倒，跟着那个刚刚跨入结界门的姑娘进去了！
　　有一个军士大叫了起来：“这是一个局！那个妖修还没有进行身份确认！他混进城里去了！”
　　这时，那个拿棍子的妖修哈哈大笑起来，竟然一个鹞子翻身，往后腾飞而去，他的棍子随即跟着飞离。
　　年华这个时候也回过神了，自己被摆了一道。
　　守城军士的上司，那个眼熟的队长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听完军士们的报道之后，打开了一个影像球，转动着图片，最后定格在其中两个，年华也被叫过去了。
　　“同修，你看看，可是他们？”
　　年华点点头。
　　队长皱眉：“当真是肆无忌惮！这个妖猴，叫无天，桀骜不驯至极！这个猪妖，叫破戒，专门勾引本地单纯无知的女神，最是可恶！他们都是天雷部公布的紫色名单上的恶徒，现在立刻派人去排查！还有你，以后遇见了，离得远远的，知道吗？”
　　年华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道：“天雷部，是不是很厉害的一个部门？”
　　队长打量他一下道：“哦，是你呀！你被盯上也不奇怪！给他普及一下常识。”
　　受命的军士用一副嫌弃的表情道：“天界有九大元素构成的九□□，五百万年前，共同构成了一个天界联盟，和佛界，龙界，并成为上三天界。天界联盟，九色帝尊共同商议，组建了一个监管安全的机构，专门负责在九个界域，乃至在上三天界流窜的罪大恶极的罪犯，这个机构，就是雷部。雷部的天神们都是中立的，他们恪守自己的信念，秉承公平公正公义原则，所以，他们非常受人敬仰！他们也抓获了许多黑色印记的大凶大恶之人，所以才会有今日的无界交流。天雷部公布有五个级别的印记，白色，紫色，红色，黑色，还有传闻里的灰色印记，都是按照他们的所作所为划分的。紫色说明背负有私自猎杀作恶的同修而未曾上报，触犯了律法。”
　　年华疑惑道：“为什么当时遇见不报警？”
　　“遇上就要报警的是红色印记的，紫色的话，如果对方没有在面前犯事，只需要驱赶就行了。”
　　“我记住了。”
　　那军士道：“快进去吧！今天有够忙的了！”
　　龙渊城和上次记忆的一样，冷冷清清，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主要住着军士。
　　年华拿着地图，首先就来到了欧阳冶子说过的那家店，这里果然是一个百货店，里面有一个须发兼白的老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袍，左手握着一块木头，右手握着一把刻刀，正在雕琢。
　　年华进来走近了，他头也不抬道：“客人随便看看。”
　　年华微笑道：“老先生好，我是欧阳冶子老师介绍来的。”
　　那老人抬头了，浓眉大眼，长得非常慈祥，他笑眯眯道：“原来是那老头介绍的，有没有想买的？”
　　“有的，这里是清单，不知道老先生这里有些什么。”
　　老人放下了手里的物件，自我介绍姓白。
　　白老先生这里物品齐全，完全就像是人间的杂货铺，甚至，更像是一个大型超市，没有你想不到的，只看你有没有钱。
　　买了许多东西，几乎将手里的丹药清扫一空后，年华和青莲准备离开了。
　　即便有许多地方想去看看，许多东西想要购买，没有钱，都是一个大问题。这跟人间的贫穷问题一样。
　　回程一路顺利。
　　年华也跟着欧阳冶子踏遍了其余的玉田，认识了火系九大玉种，跟着欧阳冶子将玉田里的法阵全都重新模仿刻录，一点瑕疵都不能有。年华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细心的人，坐得住，耐得住寂寞，这种考验耐心的事情做起来，一点也不吃力。他有在农盟学习，开始学习神文字，开始阅读，也开始学习神界的一系列杂学：炼丹，制药，法阵，符箓，傀儡术等。
　　时光悠悠，年华顺利晋升到九品境界的时候，已经在龙源山庄过去了整整九十年，距离火玉成熟只有十年了。
　　在这九十年，年华也在学堂里学习完所有的神文字，学完了古神文字，阅读古籍已经毫无障碍，甚至他还选修了佛界和龙界独有的佛文古字和龙文古字，相关的杂学也都巩固进步着。
　　在一个一如往常的天朗气清的好天气里，欧阳冶子突然对他道：“最近山脚下有不少居心叵测的神族、妖修徘徊，你带上青莲下去清理一下，重新构造一下结界。”
　　年华点点头，随即迟疑道：“老师，我昨天才将护山大阵融会贯通，真的能够加固吗？”
　　“凡事都需要实践，去吧。”
　　年华带齐了自己的装备，和青莲下山了。
　　一出了护山大阵结界范围，外面是连绵山脉，还有此起彼伏的山丘，荒漠绵延千里，年华展开神识，很快就碰撞到了不少其余的神识，他立刻敛神，取出地图，再一次确定欧阳冶子所在的山域范围，决定先礼后兵，如果他们不离开，那就动用武力驱逐。
　　第一个遇上的是一个妖修，气息强横，至少达到了九品巅峰境界，年华才刚开口，这个一身黑衣的妖修就摆出一副令人牙痒痒的桀骜不驯的面孔，“呸——”一身，一口浓痰吐在砂砾上，灼烧出一个黑色的大洞，他的手足都幻化出爪子，黑色雾气弥漫，已经开始施展神通术了，伴随着这些，他桀桀大笑：“好久没有好好活动筋骨了，你们两个，就给我进补一下吧！”
　　年华神色大变，还没有说什么，青莲往前一站，他连忙道：“一个境界就是碾压水准，一起上，青莲，小心点！”
　　年华一说一起上，两人一起行动，气息释放，木元素都汹涌而出。
　　那妖修目光一凛：“哈！不错嘛，竟然有天魔神为仆役，真是令人羡慕的气运！今天，我就要夺走这份气运！”
　　话音刚落，他已经出手了，年华连忙取出本命法器，护住自身周围，然后看见妖修的黑色法力和青莲的法力碰撞在一起，如同瞬间炸响一亿吨的烟花，轰隆隆的声音里，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这就是神之间的战争，举手投足之间，足以令沧海变成桑田，星移斗转！
　　要想要晋级，只有实战才能突破极限。年华自己也明白，欧阳冶子自然更清楚，才会让他们下山清理，而没有向农盟请求支援——每一次支援都需要支付费用的，这个费用还不少。
　　年华和青莲在过往中，战斗也不算少，都有卓越的战斗天赋。一上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两人就将这个妖修逼得现出了真身，竟然是一头巨大的吞天鲲，遮天蔽日的庞大真身，张开嘴之后，口腔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负压，空气都被压缩得令人窒息，年华只有连续瞬移几次，跳到了安全距离之后，当机立断的更换了混沌之体，开始施展本命神通术。
　　九大元素的神通术有时间术和空间术两种，施展时间静止术，才能应对这种吞噬万物的神通。
　　果然，时间术施展之后，吞天鲲一动也不能动，但他体内法力依旧在运转，试图冲破禁制，年华只是迟疑了一下，只能驱逐，那就不能取其性命。他飞身上前，一把就掏出了他的神元内丹，失去了本命之源，等同于失去了九成九的力量，不死也半死不活了。
　　年华收回神通，巨大的吞天鲲“啪嗒——”一声，掉在了沙丘上，然后开始缩水，变成了普通鲲的体积，摇头摆尾的挣扎着，连人形也幻化不了了。
　　年华正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联络通讯的玉牌发热了，点开，欧阳冶子的声音传来：“年华，你是不是遭遇了吞天鲲？”
　　“是。”
　　“他是雷部通缉名单上的红色名字，就算杀了他也没事。”
　　“啊？真的？”
　　“年华，我将雷部官网链接发给你。如果遇上通缉名单上的红色，黑色名字，可以杀无赦。因为他们已经入侵私人领域，罪上加罪。”
　　“老师，我知道了。”
　　年华将吞天鲲的神元内丹收好，将吞天鲲丢到了领域外，然后继续巡视。
　　这边的动静已经被窥探者们察觉，不少纷纷离去——连九品境界巅峰的吞天鲲都能解决，这些九品以下的，又上了雷部通缉名单的罪犯，自然会逃之夭夭。杀一儆百的效果已经显现，年华巡视一圈后，最后也只碰上第二个九品上境界的啸天狼妖修。
　　这头狼凶悍残暴，是通缉名单上的黑色名字，可遇上年华和青莲，也只有自认倒霉，被年华挖了神元内丹，同样无法化形了，一击毙命，狼皮被青莲剥了下来，已经成神的躯壳筋骨可以成为他们炼器的最佳材料。
　　年华即便有心同情，看到他们名字后面的犯罪记录，看到他们变化出来的原形是非人类，当成非我族类，便没有泛滥的同情心——曾经的修行经历让他早已不复当初那个天真无知的普通凡人，深深知晓整个修行世界的规则只有一条，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自这天后，年华每天的工作多了一个巡山任务。
　　伴随着极品火玉的成熟期到来，灵蕴充沛，连护山大阵结界也挡不住成熟果然自然散发的诱人香味，自然会吸引那些有心掠夺者前来窥伺。
　　这天，年华日常巡山，在沙漠的绿洲感知到了一群人，他们也感知到了他们的靠近，却没有主动离开，等他带着青莲花过去，看见其中两个，有点眼熟。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光头大和尚，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僧衣，脖子上戴着一串白玉骷髅头为念珠，气息是鬼修。他们三个中间那人，浑身包裹着功德饱满的黄金气息，一身金线绣着的朱红袈裟，眉眼端庄，气质高洁，当真如同莲台上坐着的圣佛。
　　两个妖修，一个鬼修，中间一个佛修，这个组合莫名有点眼熟。
　　年华即刻打开雷部的官网，用搜索功能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组合，全部都是紫色名字，标注着“以佛修金蝉子（妖修）为首，首徒无天（妖修），徒弟破戒（妖修），破煞（鬼修）的团伙，擅长集体行动，喜劫掠，虽未曾杀神，却伤神无数，遇到需警戒。”
　　年华关闭官网，打开地图，自己所站立的山丘恰好就是领域边缘线上，而他们所在的绿洲，恰好就是领域外，不属于被警告区域。他们可真会掐准这个界限。
　　那个拿着棍子的无天早已发现了他们，指指点点，裂开嘴在笑，不知道说什么，定然也不是什么好话。
　　年华冷下脸，青莲开口道：“我去把他们赶走。”
　　“不用，他们还没有进入山域范围。”年华手指结印，放出了一只符箓纸折叠的白鸟，留在沙丘上观察他们的动向。
　　第二天，年华巡山的时候，发现他们师徒四个竟然搭建了四个帐篷，俨然要在绿洲常住下去了。他回报给欧阳冶子，他沉吟着，指尖捻着胡须道：“他们的名字，我旅行的时候听过，也见过他们。”
　　年华注意到欧阳冶子的表情里并没有厌恶的情绪，不禁好奇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修士？”
　　“我没有跟他们具体打过交道，倒是听过不少传闻，据说他们对人修格外的和善。除了那个鬼修，他们都是修佛的，其中他们的师傅是他们团队里的智囊，首徒是最强战斗力，据说他可以越大境界挑战，有特殊的神通术，甚至还有一个诨名，叫斗战圣佛。在一众散修里面，他的名声最为活跃。”
　　“斗战胜佛，好耳熟的名字。”年华喃喃自语，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
　　“他们既然在外围区域已经驻扎，定然对火玉势在必得，那个无天应该是火属性的，看来等到成熟日，我有必要跟农盟递交支援申请。”
　　于是，年华巡山的时候，必然要去那片绿洲边缘经过，观察他们的动向。他也发现外围区的山林里的果子，仙兽渐渐变少些，每每经过绿洲的时候，总会闻到食物的香味，估计他们取用了。
　　这种小事自然无需计较。
　　欧阳冶子所在区域，一年四季都是炎炎夏日，没有寒暑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