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83、第四章

　　房子位于一片盛开的桃花林当中，一条小溪淙淙流淌而过，房子材料全都用桃木做构建，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还涂抹了桐油裹漆，味道也完全消除了，屋顶用天青色的琉璃瓦，家具，生活用品，官道设施，一应俱全。
　　一楼是生活区，二楼是卧室，青莲也给自己单独设置了一个卧室，也给年华弄了一个独立的书房。
　　房子周围也修建了一个木头篱笆，栅栏上缠绕着花藤，院子里已经打理干净，种植着花卉，还有一个花架秋千，一个木亭子，溪水在木质拱桥下流过。
　　青莲给年华介绍了后院种下的药草，笑道：“我给房子设置了结界，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年华点点头，再度展开了一层结界，迟疑道：“青莲，关于你修行的功法和传承法力，已经完全脱离了以前，是不是青莲法华决？”
　　青莲点点头：“是，听着不像是魔功，是不是？”
　　“青莲，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年华你的意思，这部功法传承直接烙印在灵魂里，当我还是佛莲种子的时候，就开始修行的。”
　　年华点点头：“感觉跟我一直修行的功法传承非常相似，我修行的，叫《莲华九重天》。”
　　“年华的意思是，佛莲子的来历，值得推敲。”
　　“嗯，我们去书房说话吧。”
　　来到书房，年华展开一张雪白的大纸，拿出一张麦克笔，一边写，一边道：“青莲，现在，你我绑定在一起，我也无需对你有什么隐瞒了。”
　　“我现在已经不介意当初的隐瞒，况且，于你而言，那都只是任务。”
　　年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是任务，给与我这个任务的，是一个叫做功德辅助系统的东西。”
　　“系统？”
　　“是的。”年华点头，“我就像那傀儡一样。”
　　“年华，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吗？是不是在我作为青海遇见你之前，你已经经历了许多？”
　　“是，最初的最初，我只是一个凡人，轮回转生第二世，竟然带着记忆来到一个修真者世界，出身在一个修仙宗门山脚下的小村庄，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一个秘境，得到了一套传承功法，就是《莲华法决》，那一世，我修行了八百年，最后突破之际，准备融入第九副分身，音之元素躯体入世修行时，被天劫打入了第三世，重生在你作为青海的那一个世界。在那里，在蓬莱岛上，得到了青龙镇守在海底尽头的宝物，补全了功法，得到了《莲华九重天》这个功法传承，里面附带着的，就是功德辅助系统，开始执行系统任务。第四世，就是你作为青城所在的那个世界，我的躯体融合了九大元素，作为混沌灵体开始修行的世界，最终完成了任务，也达成了修行圆满，得以化身为仙体。”
　　青莲点点头：“原来如此。进入仙界，每一具分身入世修行，最终成就混沌神体，是吗？”
　　年华抬头：“那样的任务系统，还能被称为功德吗？”
　　青莲微微一笑：“不，年华，一开始，你已经坦言了一切，并没有利用我。身为青海，身为青城，都是我渴慕过多。身为青莲仙尊的时候，也是我主动要求你跟我双修的，我看得出你的犹豫，你也直言拒绝过。再说，你惩罚了恶人，统一了轩辕大陆，这些功绩，自然可以称为功德。至于仙界之行，你也一直斩妖除魔，除恶斩邪，并没有辜负最初的佛心。”
　　年华幽幽叹口气：“你这般看得开，显得我好似修了魔功。罢了，还是面对眼前和未来，过往种种，多说无益。”
　　青莲走近，看了一眼纸上，挑眉：“疑点这么多？”
　　“是啊，第一点，谁创建的功德系统，至少要前往佛界，甚至要面见佛神祖帝才能得知。以我现在的身份，能力，估计需要漫长的一段时间。第二点，是谁特意将我安排进入青界，并且安排了本地神族的身份，是避免了窥探因素，还是给与了保护伞？做到这点，至少也是统治阶层。第三，为什么需要针对我？究竟是功法传承的问题，还是系统在监督考验，最后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无论哪一点，我们现在都无法寻到答案。”青莲沉吟道，“特意破解我的元素化身之后，为何又要用佛莲子为重生媒介，再次复生我们呢？这也是一个疑问啊！”
　　年华点点头：“我也想过很多可能性，比如说，某一位创建的新功法，需要小白鼠进行试验？”
　　青莲微微一笑：“有可能，对于神来说，寿命漫长，并不在乎这一朝一夕。”
　　“是啊，我的人生准则之一，既来之，则安之。”年华将纸张撕碎，微微一笑道，“成神之后，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时间，几乎可以超脱时间之上了。”
　　青莲道：“那我给你准备一些解暑止渴的饮料和食材。”
　　青莲从本命空间的种植区域采摘了西红柿，生菜，黄瓜，清洗干净，切断，配上自制的沙拉酱，一道蔬菜沙拉就做好了，又用灵果榨了果汁，一道端了上来，年华正在看今天从农盟藏书馆借阅来的书籍。
　　“青莲，你也看看吧，熟悉一下这个世界，以后才方便行走。”
　　晋升为神之后，更加不需要五谷杂粮来补充能量，可身为凡人的习惯，加上一直拥有空间里面的种植区域，年华一直自给自足的种植蔬菜，水果，粮食，还喂养着鸡、鸭、鹅、鱼、牛、羊这些普通的肉食动物，即便这些肉食动物经过一代一代的繁育，已经成长为灵兽，仙兽，那也是没有开智的，自然可以进食，虽然偶尔沉浸在修行里忘记进食，但一直以来，进食成了习惯。现在，他的田域空间也晋升了，里面的作物，动物，全都是神级的，生长过程缓慢，目前还是初级，他也就顺其自然的尝一尝青莲所制作的。
　　傍晚，欧阳冶子回来了，带回来一筐子清香四溢的金绿色的尖椭圆形的梨子，递给了年华：“我许久已经不习惯进食，你若是需要，附近森林的水果可以采摘，普通仙兽都可以捕猎。”
　　年华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老师！老师真是细心！”
　　“今晨看你进食了。”
　　“老师，谢谢！”
　　太阳完全消失了，银色的巨大银盘渐渐显露端倪，那是晚上的卫星，多像阿九！
　　晚上，年华和青莲在后面的温泉池子里泡了澡——青莲引来了地下泉水，大概这里本来就是火山区域，温泉泉水很高，但对于早已不惧任何物理攻击的身体来说，这个温度刚刚好。
　　泡了澡，换上睡衣，青莲已经温好了一壶酒，也准备了一些夜宵吃食，年华见状，知晓他要和自己谈心。
　　过往种种，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青莲有所疑问，也是正常的，如果他没有，反倒说明他的心已经遍体鳞伤，变得冷漠无情，那就愈发毫无希望可言。
　　因为是同一个灵魂，即便使用不同的躯体，实际上也是被同一个灵魂驱使，当年华说起红莲，说起其余莲花，青莲神色怔怔然，安静听年华说完。
　　夜色已经深了，年华已经说得口干舌燥，青莲淡淡道：“可悲的命运，犹如□□线的木偶。”
　　不知道是在说年华，还是他自己。
　　年华也叹息道：“如果不能成神，只是一介凡人，生老病死，自然也有无尽琐碎的烦恼。无论哪样的人生，总归只有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青莲点点头，惆怅般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言以蔽之。”
　　年华伸手，慢慢的握住他的手，青莲转头，手指慢慢收紧，回握住他的手，面上浮现了一丝微笑：“但愿未来，携手并进！”
　　这一天，就这样平静结束了。
　　第二天，以羊肉包子和小米粥为早餐，结束之后，农盟学院的传送法阵定点到了新房子的篱笆墙外，年华赶去上学了，青莲留下家里。
　　当天下午，年华向欧阳冶子递交了昨天的课业，便开始正式学习如何种玉。
　　欧阳冶子挑中一块闲置的玉田，从头开始教导他先如何挑选玉田。比如不同火玉品种，不同品阶所需要的温度，光照，聚灵阵的流量，持续时间等等。最后才是刻录聚灵阵，以及在玉田周围刻录感应法阵作为重叠阵法。感应到四周环境变化时，就要进行干预，调整。
　　一个下午时间结束之后，欧阳冶子让年华回去了，并道：“种玉的工作，可轻松，也可沉重，我一般只会在上午照顾玉田。下午，你自行过来跟我学习。以后都这样。”
　　“好的，老师。”
　　来龙渊山的第三日下午，欧阳冶子院子外面的传送阵亮起了光芒，随即，一个穿着儒生长袖服装的温润青年手持一卷卷轴出现，欧阳冶子迎上前，和他说了几句话，年华赶紧走过来，那个微笑的青年将卷轴递给他，语调温和道：“龙渊山向来平静，今日倒是出了一个大新闻，和你有关。”
　　年华疑惑着打开，这是一份报纸，还自带活动图片和视频，首页写着“农盟月报”，第一个标题则是“龙骨山惊现魔神”，除了龙骨山，有关年华的名字和魔神的出身来历全都模糊其词，只着重描述了前段时间的九九八十一日的惊天动地的天劫，以及渡劫之地“龙骨山”，以及亘古之前被称为“龙塚”。
　　年华看完，那青年和欧阳冶子已经在庭院的茶桌旁坐下了，他走近道：“我叫年华，请问阁下名讳？”
　　青年微微一笑道：“我是农盟的顾问之一，唤我青先生即可。我也是看见这篇投稿之后，才产生了兴趣，过来一探究竟。”
　　欧阳冶子道：“青先生还兼任月报的编辑顾问，专门负责头条新闻真实性的勘察工作，前日，青先生已经联络过我，询问过此事。”
　　年华微微吃惊，心想，为何没有亲自问他。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青先生笑道：“在我们这里，凡是上新闻的，并不会避讳主角的真实，也不会事先征询。我是看在你初来乍到，刚巧欧阳冶子也是熟人，便多问了一句罢了。经此事，我也顺便提醒你，天界看似井井有条，律法严苛，实际上，最讲究弱肉强食的原始天性。给初飞升的你安排这个职业和身份，也是一种保护方法而已。”
　　“那，青先生，敢问，这个决策是针对我，还是所有飞升者？”
　　青先生微微一笑，掌中折扇一合拢，竖在了嘴唇前，淡淡道：“佛曰，不可说。”
　　年华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欧阳冶子将一个木匣子递给年华：“这是我拜托青先生给你复制的，里面是农盟本部藏书库里能够公开的所有记载，包罗万象，你可以看看。“
　　“老师，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收着吧，不用说谢谢！”
　　青先生微笑道：“欧阳冶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对学徒上心的，怎么，终于打算收一名徒弟，教导真本事了？”
　　欧阳冶子淡淡道：“他不合适。“
　　那青先生笑出声：“也是，他可是纯木系神格。我懂了，因为是同族的关系。也是，人族在这个青世界里，屈指可数啊！“
　　年华道：“我能郑重的询问一句，青先生能告知有哪些人修吗？”
　　青先生微微一笑道：“这个呀，你日后自然知晓了。”
　　欧阳冶子道：“年华，你自己去看书吧。”
　　年华行礼之后，退下了。
　　年华走了一段坡道，返回自己和青莲的房子，回到房间，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叠明黄色的玉牌，五寸长，一寸宽厚，都是可以储存大量知识的高阶神玉。随意拿起一块，用神识探进去，他为里面海量的存储都震惊了，仅仅只是一个玉牌就有这么多，总共二十四快玉牌，他得看到什么时候呀！
　　年华叹口气，取出一块给青莲，自己拿起另外一块看了起来。
　　青先生并没有停留很久就离开了，年华没有听见召唤自己，也就没有上坡，继续看书。
　　第二日，年华在学习种田技巧的时候，假装无意的询问了一句：“青先生也是人修吗？”
　　欧阳冶子摇头：“不是，但他修为高深，据说已经达到了混沌古神境界。”
　　年华吃了一惊：“成神之后，品阶最高的是创神，混沌古神算是中上阶层了，为何仅仅还只是一个编辑。”
　　欧阳冶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小看了农盟，这个农盟算是天界联盟之下的九大势力之一，和工会联盟并列。青界是农盟的大本营，其余天界也都有分部。别看青先生和善可亲，对于他那个境界来说，挥手之间，龙源山庄可以化为灰烬。”
　　“那，老师又是如何与他结实的？”
　　“当年旅游时有关一段交集，也是他举荐我，才能租这个地方种玉田。”欧阳冶子悠悠叹息道，“他也是特意冲你才过来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刚给我引荐信的时候。”
　　年华愈发迷惑：“为何为了我？”
　　欧阳冶子摇摇头：“年华，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猜测。别问了，跟着我看如何将玉田法阵纹补充的能量的。”
　　日子慢悠悠的过去着，上午，年华在农盟学堂学习神文字，下午就跟着欧阳冶子学习玉田种植技巧。
　　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好似能够抚平一切烦忧，让人逐渐淡忘过往。
　　根据乔老师所说，神文字总共有九千零八个，而古神文字只有一千零八个，学习结构就需要耗费整整一年，之后才是练习文字，据说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百年，在这个期间，倒是可以辅修别的知识。
　　听完这个进程之后，年华决定进入本命空间里训练，毕竟他现在前途未卜，而拥有力量，才是占据主动方的根本条件。
　　有了本命空间的辅助之后，年华学习文字的速度远超同学，三个月之后就完成了所有结构的书写和认识，随后就是读法，练习书写。
　　大半年时间很快过去，年华顺利晋升两个小境界了。
　　那一天，欧阳冶子说：“年华，临近年关，你帮我去城里采购一些过年的物品吧。”
　　“过年？”年华沉吟了一会儿，“如果我没有记错，只有人间才兴这个。”
　　“嗯，没错，就连农盟学堂都没有寒假，是不是？”
　　年华点点头。
　　“大概天命将近，最近总是梦见很久以前的事情。年华，你既然也是人修，自然知道过年的意义重大。”
　　“是，我这就准备下山去。”
　　欧阳冶子将物品清单递给他，还有一枚指环：“剩下的，你给自己也添置一点物品吧。”
　　“老师，使不得——”
　　“客气什么，若是在人间，老师还有抚养父子的责任和义务。你初来此地，整日学习，并没有收入，何必客套。”
　　“是，那就多谢老师了！”
　　“你的性子谨慎，入了城，也要更谨慎些。”欧阳冶子给了他一张地图，指着一个画圈圈的地方道：“这家店，是我的熟人，你可以报我的名字。”
　　“好的，老师。”
　　离开龙源山庄的结界范围之后，年华停下来了，用神识搜索了一番自己的空间，田域空间里还没有收成，本命空间里种下的神品，又舍不得出卖，储物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存货，都是仙界第九重天时积累起来的，倒是可以挑选出一部分兑换物资。
　　青莲道：“真是可惜了，我先前存着的东西，都没有了。”
　　“不用想多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青莲微微一笑，表面看起来只是表情愈发温柔，年华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他内心如同波涛汹涌的翻滚，重生一回，他的性子也收敛更多，外表完全看不出。
　　“青莲需要添置一些什么？衣物吧，我看你都是自己做出来的，是不是？”
　　“嗯。”
　　“那就衣服，房子里还要添置一些生活用品，有些东西自己做太麻烦了，有现成的，还是买现成的。”
　　年华说完之后，突然感觉有种犹在人间的错觉，这跟准备去逛超市之前的心里活动，不是一样吗？
　　挑挑拣拣，年华将准备出手的物品放在纳袋里，然后继续朝着龙渊城的方向飞行。今天是农盟周末休沐，老师不上课，他也只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