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73、第五章

　　青莲见他久久沉吟不语，主动打破这份安静了。
　　“年华，现在，可以说一说你和你心上人的故事了吗？”
　　讲故事呀？这大概是他最擅长的技能之一了。
　　青莲见年华久久没有出声，脸上流露了几分失落，也没有再催促。
　　年华放下杯子，淡淡道：“你已经将你的秘密告诉我，我也不是失信之人，只是，我说的，你可能也不太相信。”
　　“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你刚擦摘下黑色纱巾的时候，我所震惊的，并非是你的眼睛异于常人，而是你的相貌，你的眼睛，特别像他。”年华露出了几分回忆当中的惆怅，还有几分哀思，“他也姓青，当我们都是凡人的时候，他叫青海，当我也成为修行者的时候，他叫青城。他们都很相像，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上翘，笑起来的时候，好似月牙弯弯，眼睛里面的光芒，如同盛夏烈阳下波光潋滟的湖面，明艳生姿，夺魂摄魄，倾城倾国。”
　　青莲看见他的表情，脸色变得低落，语调也变得低哑：“他是绝色佳人？”
　　“嗯，在我眼里，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他的一笑一颦。”
　　青莲身上的气息骤变，元素之力再度变得狂暴起来，他四周好似平地起风，他深吸气，突然伸手，指甲用力一划，手背上出现一道血痕，无数的元素之力汹涌而出，与狂暴之力碰撞，整片树林都被炸飞了，只剩下台风眼中心，一片安然平静。
　　年华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心绪波动至此，若是真的失控，成魔，岂非整个世界都会被炸飞？
　　青莲吐出一口气，手掌血痕在眨眼之间就回复如常了，他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掌，淡淡道：“年华继续吧。”
　　年华摇头，干巴巴的开口：“算了吧，只是几句话，你就心境波动至此，我还敢说吗？”
　　青莲道：“我拥有的记忆，只有仙界的，如果世间姻缘奇妙，他们姓青，面貌与我相似，是否是我的前世呢？”
　　年华猛然睁大了眼睛，这个表情可不是做戏，而是真正的震惊——功德系统的强悍度超过了神，神的力量下悄无声息的抽离他的一丝魂魄，锻造出修真/界里的人入世，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了，青海对他，一见钟情，青城对他，也从来没有违逆过！这种相似的个性，过程，让他如何不往那个方向想？

　　青莲一下子激动起来，起身握住年华的手，言词激昂：“年华，定然是的！你我，天生注定！你来仙界，第一个遇见的人，不也是我吗？”
　　年华没有抽回手，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莲花香味，就跟本命空间里那一株刚刚抽芽长杆的青莲的气息一模一样！这让人不得不联想起他最后的结局，一股莫名的难过，丝丝渗入心房。
　　“青莲，我——”
　　年华迟疑着，眼睛闪过一丝暗芒，他真的要做那比魔族更过分的事情吗？在轩辕大陆上已经做过了一次，现在还要再做一次？
　　青莲却将他的迟疑当做了动摇，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年华，纵使你将我当做替身，我也无所谓了！跟我结契吧！”
　　年华的脑海里，莫名涌起青海那时的话语，那时的音容笑貌，他当时的心里，该如何的痛？又如何面带灿烂的笑容，说出那种可以帮他抚养他的孩子，视若己出的话？说出那种只要结婚，一辈子都做那有名无实的夫妻都行的话？
　　还有青城，在短暂的交集之后，他又如何说出那种“只是名义上的妃子，可以替尊上分忧解愁就行”，当自己怀疑他的动机时，那过分惨白的脸，垂下的眼睛里，或许都是绝望吧？
　　时隔这么久了，年华自以为忘记了，漫漫岁月可以抹消过往，可原来，一切都留下了痕迹。
　　年华眼睛里涌动着难以自制的情绪，这些突然汹涌而至的情感，却在下一刻被本命空间里的佛莲子吸收殆尽，他的面上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头脑也冷静了下来，带着审视的光芒，他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语调也变得平静了。
　　“如果，你真的是青海，青城的本体，那我——”
　　“我是！年华！我是！”
　　年华的眸光变幻，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当中，许久之后，他声音干涩道：“给我一段时间静一静。也给我时间适应一下，好吗？”
　　青莲展颜笑了：“好！好，我等着你同意。”
　　年华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我想要低调修行，可以吗？”
　　青莲用力点头。
　　果然，只有怀柔政策最有效。
　　青莲释放了元素之力，将几乎全部毁掉的丛林恢复了正常——木元素的力量之一，就是生机，自然可以令植物恢复勃勃生机——当晚，两人也住在了这个房子里。
　　当晚，年华进入空间之后，一番矛盾的纠结之后，翻出以前的青海的自画像，再找出青城的画像，两相对比一看，分明是同一个人，抬头，看见青莲就在院子里，面颊对着此处，如果摘下黑色的面纱，相似度分明达到了九分以上。自己为何会产生一种他们相似想法，原来如此！
　　他的心绪一波动，佛莲子仿佛有所感应，立即将这些浓烈的情绪吸收了，一呼一吸之间，他再度恢复了平静，然后面无表情的将东西收好了。
　　不管是不是系统安排的前戏，还是现在才是舞台上正式表演开始时间，年华都已经无话可说了。
　　有心观察之后，就能渐渐发现，青莲并不擅长绘画，他所做的画，类似于两岁小朋友的水彩色彩团和线的涂抹而已，毫无具形可言。他也不擅长艺术，唯一擅长的，就是炼药。制作丹药这一点，无人能及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完全没有丹毒，大概跟他眼睛所能看见的只有元素之力的流动有关，所以能剔除了。
　　在这个小屋里面住了一个月，年华就突破了灵佛二品境界，这跟青莲或多或少的亲密接触有关，他的心绪一旦波动激烈，元素激荡厉害，他就会立刻将它们转向年华，这样的修行，完全是以前的数倍速度，自然晋升也快。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让青莲跟着，百利而无一害，年华也就不再提过往。
　　随后，年华跟着青莲来到了二重天的莲花寺，这里已经比一重天冷清多了，既不喧嚣，也不热闹，好似人人都忙着修行，自然不会有人再关注一个挂名修行者，更何况对方已经有伴侣。没错，年华已经默认青莲对旁人说，两人是伴侣关系——虽然不同屋，更没有同床共枕，目前进展只是牵手，未来进展也可能只是牵手，但青莲已经非常高兴了。
　　年华对于进展只是牵手倒是有很多的理由，一是他想专注修行，二是青莲情绪激动太多，元素激荡，容易引起飞升异象。对于后面这一点，青莲没有辩驳。
　　青莲送了年华许多的丹药，品阶自然都是极品，不仅连灵佛境界的丹药有，连古佛境界的，之后境界的丹药，一股脑的给了他不少。而年华送给青莲的，只有那经过升级版的“忘情珠”，这样的珠子，他没有解释具体的功能，只说能够“静心”。青莲日日戴在手腕上，他那深沉的情感日日被青色佛莲子吸收，不过百年时间，竟然让青色佛莲子就完全抽完了根须和根茎，小小的荷叶包慢慢的冒出了湖面，颤巍巍的随着水波荡漾。
　　不过百年时间，年华果真从灵佛境界上升到了古佛境界，顺利的从二重天世界抵达了三重天世界。在青莲的庇护下，修行之道也顺遂，并无风险，而本该产生心魔的他，在佛莲子吸收了所有负面情绪之后，也没有产生任何的阻碍。
　　年华心知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傀儡般的存在，可他对未来，总是抱着那么一丝渺茫的期待，希望一切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这一切，在终于抵达仙界第九重世界之后，心境有了一丝变化。
　　仙界第九重，九重天，如其名，最接近神域的地方，仙力浓郁得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生活在这里的修仙者，少之又少，莲花寺也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界域，其余相似地名之处，也都是独立的界域。独属于青莲的帝宫，就在这所有界域的中心，仙力最浓郁之处。
　　抵达第九重天，就是神佛境界，一念即可毁灭一个修真/界的太阳系了。
　　除了第一重天花了三百年，之后每一重天只用了百年时间，抵达第九重天，刚好是一千年的时间。千年时间，身边过客无数，早已不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于个人而言，或许可以重塑一个人的性情，年华自己也发现，曾经以为做戏的那一个高冷禁欲的人设，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深入骨髓，变成了他现在的性情。
　　与之相反，青莲的性子却越发温柔，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一入住青帝帝宫第一天，青莲就再度提起结契之事。
　　过去了千年，年华也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修为，已经是神佛，规规矩矩的相伴时间也有了七百年，难道依旧要借口难以忘怀过往吗？可年华却真的厚着脸皮说：“不成神，难平心中执念！”
　　这句话令青莲沉默了下去，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失落，年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拉住他，过往的种种浮现在脑海里，他伸手，轻抚他的面颊，然后伸手扯下了那一块蒙住眼睛的黑色纱巾，青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汇聚过来的木元素，几乎将两人包裹，如同沐浴在一场令人酣畅淋漓的雨下，年华周身毛孔舒张，不由自主的发出一生满足的喟叹。
　　青莲同样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毛，眼角，面颊，年华握住他的手，看着他面颊泛红，张嘴微微喘息，这番姿态，俨然动情。
　　这七百年来，青莲一直保持一个彬彬有礼的距离，从未有过未经他同意而逾矩的动作，今日？
　　青莲慢慢的抱住他，倾身，吻上了他的唇。
　　年华的神思微微恍惚了一下，他有多久没有和人这般亲密触碰了？当年在轩辕大陆时，使用功德系统提供的秘法，类似于五芒星系里的人工胚胎技术所制造的后裔。曾经一度纠结的问题，到底应该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似乎从跨入仙界，确认任务开始，就已经模糊了这个界限了吧？又或者，是曾经的他们终究对自己有了影响，而自己，只是慢热型？
　　思想上的软化，身体上就不会有抗拒，之后发生的一切，顺其自然，理所当然，自然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正当发生的亲密关系。
　　第二天清晨，年华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青莲，大片赤/裸的皮肤相贴，炙热而亲密感觉，清晨静谧而安详的气氛，恍若令人觉得这种岁月何其美好，幸福，一如青莲嘴角含着的那一抹笑意。
　　自此，年华跟青莲在帝宫正式的同居了，虽然没有正式结契，年华已经默认了两人发展成为情人的关系。
　　青莲喜欢清静，年华也是，因此帝宫当中并没有旁人，服侍的宫人也都是忠诚于青莲的植物所化的精灵，妖灵。
　　日子清静，同为木系元素，双修的作用自然是事半功倍，进展迅速。
　　亲密的日常关系令年华的修行进步神速，他偶尔会产生一种“就这样过下去吧”的念头，好似已婚男人的想法，每次一产生，就会被阿九直接打击下去，提醒他任务进度已经停滞不前了。
　　大约在帝宫生活一年的时候，帝宫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眼睛蒙着黑色纱布，一身火红色的袍子，好似周身燃烧着烈焰，他的容貌和朱雀非常相似，甚至，让他想到了五芒星系的青海的那一位火系兄长，叫什么名字已经忘却了。
　　年华早早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是火元素的化身！青莲将他带到了他面前，看着那个男子，阿九在他脑海里发出了提示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年华，终身任务第二个任务目标出现，触达第二条进度条，请宿主认真对待！”
　　火元素化身的男子名叫红莲，名字就跟青莲一样，都是自己取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类似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着惺惺相惜，又是元素之间的碰撞竞争关系，最终，成为宛若兄弟般的友情，亲人般的亲情。
　　因为这次会面，年华才确认一件事，九大元素之体化身是彼此熟悉的。
　　青莲用带着幸福的炫耀表情将年华介绍给红莲，年华在最初愣神之后，也礼貌的自我介绍了，礼数周全的招待青莲的这位朋友兼亲人。
　　红莲并没有待上很久，第二天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特意找了一个单独的时间跟年华说了一些话，无非就是希望他认真对待青莲，他能早日喝到他们结契的喜酒。
　　红莲离开后，年华反倒变得有些忧思重重，他确实应该认真对待任务了，这个任务已经用了一千年的时间，还没有完成第一个进度条，未来，还有八个进度条等着，莫非，真的要花上一万年，才能成神？
　　红莲第二次过来拜访青莲的时候，年华就开始了筹谋背叛。
　　无论是谁，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背叛，特别是原本痴情不改的人。
　　年华故意接近红莲，他本来就擅长演戏，放得下姿态，厚得了脸皮，举止亲近些，言语暧昧些，青莲果然生疑，小心翼翼的询问年华，他言语含糊，他更加生疑。
　　这种事情，年华也是提着一口气，憋着情绪做的，一举一动按照阿九翻找出来的教科书去做，先让青莲生疑，然后去质问红莲，他自然不可能对年华有多余的情感，对他来说，年华只是他兄弟的爱人而已。等到他忍无可忍，询问年华，他说“我喜欢上了红莲”，于是，几乎是没有悬念的，青莲奔溃了。
　　青莲情绪激动，木元素就变得狂暴，原本就已经接近飞升成神的境界，这下子，果然引来了天劫，在这个关键时刻，年华冲了上去，替他抵挡天劫，面对青莲震惊的表情，他回答道：“这是我欠你的！”
　　年华的天劫也来了，声势浩荡的重重雷劫凝聚成巍峨的雷龙，虎视眈眈，随时会轰下来。
　　青莲的表情，充满了绝望，他的道心在奔溃，即将堕魔。
　　这一切如同阿九所预计的那样。
　　青莲自知这一点，忽的就开始结印，那是那献祭法阵，替年华吸引所有天劫到自己身上，并且让对方不用承受那因果惩罚的逆天法阵。
　　青莲最终身消道陨，灵魂碎片被青色佛莲子吸收殆尽，那一刻，佛莲子的荷叶包一下子展开，成为青碧苍翠的宽阔叶子，藕根上迅速生长出第二根莲杆，那是荷花苞，迅速变大，变得青翠，含苞待放。这些，足见青莲的灵魂力量的负面情感有多么浓厚，竟然让佛莲子即将开花，灵蕴缠绕，整个海面都笼上了一层青色的光晕。
　　年华顺利成就了佛神，重塑神骨神格，但他没有即刻进入神界，令其沉睡到本命空间的海洋里，就在青色佛莲子根须周围沉睡着。
　　年华开始进行第二道分身，火元素的化身重新入世。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年华的火元素化身是成人体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