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72、第四章 合

　　年华返回木屋，刚打开门，感知动静，回头，只见青莲从竹林里徐徐走出来，依旧是那一身素色青衣，从发带，腰带都是棉布，甚至都没有一丝法纹加工痕迹。
　　年华折回种满药草的庭院，在木桌边坐下，取出一套茶具，开始煮茶。
　　青莲唤了一声“年华”之后，方才推开栅栏木门，走近，在对面坐下了。
　　“青莲，你来得正好，我去了一趟功德殿了。”
　　年华将蒲龙之事细细说了，说完之后，茶也煮好了，他倒了两杯，一杯放到了青莲面前，看着他伸出修长的白皙手指握住杯子，鼻子轻嗅了一下，吹一口气，慢慢的抿了一口。
　　年华放下杯子，看着他道：“青莲，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使用了改颜石。”
　　青莲放下杯子，淡声道：“我忘记了。”
　　这种事能忘记吗？只是托辞而已。
　　“青莲，开诚布公的说，为什么选择我？”
　　青莲微微一笑，竟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拿起茶杯，慢慢的喝着。
　　“其实，这一年能够出去行走之后，我遇见不少人，看过所有寺庙里的藏书，甚至包括修行者的资料，我甚至问过所有的主持，他们都缄默不言。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的出身，不仅仅神秘。你压制力量，久久没有飞升前往第二重天，是因为我，当然了，你若是觊觎我的传承功法，那我，也不会妥协。”
　　“年华，你总是将人性想象得太过深沉。”
　　“不是我想象，而是事实！你既然和我在修真/世界没有交集，你遇见我时，我只是一个初生婴儿，如何带来情感的波动？”
　　青莲放下杯子，望着他：“一直以来，这就是你抗拒我的理由？”
　　“正常的推理，都会如此！”
　　“那么，年华，你想如何？”
　　“让我们和平相处，我一心追求真理法则，并不想早早被束缚，被绑定，至少，也要让我的修为跟你差不多的时候，再提结契之事？”
　　青莲微微一笑：“借口。跟我结契之后，我的力量可以反哺给你，你修行的速度更快，不出百年，定然能够与我并肩而立，这个，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年华神色难看了，眼神移开，落在了桌上的茶具上，语调也不由的带上了冰冷：“青莲，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你应该知道，成为怨偶之后，两人修为不进则退，最后结局凄惨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青莲淡淡道：“年华，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认真的关注过我吧？”
　　年华抿嘴不言。
　　“你九岁年纪的时候，以要完成宗门杂务为由，搬到了山脚下，自己修建了竹屋，之后，再也不肯上山。你自然不会关注我的修行，当然了，为了压制修为，我也没有修行过了。”
　　“没有修行过？不可能！”年华微微睁大眼睛，“维持清华峰护山大阵，以及保持它终年如同初夏一般的气候，都需要庞大的灵力运转！而我非常确定，你并没有使用任何灵石，你——”
　　一道光闪过，阿九已经在脑海里发出了声音：“叮咚——恭喜宿主年华，找到仙界终身任务的第一个任务对象，木元素化身，青莲！”
　　一点都不惊喜！年华此刻，只想晕厥！
　　故意的，一切都是故意的！阿九分明早就知道了！所以，自己等于是白白拱手相送的那个礼物！可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什么？
　　年华太过于震惊，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的茶杯坠落，里面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溅到他身上衣袍，青莲的手指一动，烫水被转移到了院子里的空地上，他微笑道：“年华，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还是，猜测到了什么？”
　　年华从未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多么的尴尬，想一想自己过往对他的冷淡态度，想一想自己对任务的种种设计方案，简直就是打脸！
　　青莲起身，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触他的面颊，话音带上笑：“原本，我想等你跟我结契之后再告诉你，现在距离你成年也只有一年了，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来就是道修，可你是佛修，所以，你的传承功法于我根本就无用。”
　　为了验证他这句话，他拉起依旧处于神思混乱的年华，脚下形成一个庞大的空间法阵，那是一个传送阵，阵法汲取着青莲的力量，光芒瞬间就将他们盖住了。
　　年华定定神，发现这个地方有点熟悉，很像是玉牌里见过的画像，眨眨眼，看见了半空当中悬浮着的一个个空中岛屿，上面是一栋栋雕梁画柱的殿宇，这里，是上清宗，道家魁首。
　　青莲释放了自己的力量，只见瞬间，无数的光芒踏破虚空而至，玉牌里见过的，上清宗现任宗主，一个仙风骨道的中年男子，遥遥见了青莲，神色骤变瞬间而至，单膝跪下恭声道：“师祖！”
　　年华再度不可置信的看向青莲，发现他的脸一直微微侧着面对自己，似乎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反应，而当上清宗现任宗主，那个同样踏入九品巅峰境界的大佬如同不存在，微笑道：“现在，可是信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拉起了年华的手，他的手温热，干燥，带着充沛的仙力缠绕，只是短短的时间，年华就能感觉道四周澎湃的木元素一直缠绕着他——以前为何没有注意到这点？是自己专注于修行，对他一开始就只想逃避，所以无法静下心去观察？
　　年华神情复杂，嘴唇蠕动一下，没有开口。
　　“小青，多年未见，汝终于成长为一宗之主，可喜可贺！”
　　青莲微微一笑，姿势半拥着渐渐僵硬的年华，语调淡漠，但那身为上位者的强势威压，却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他是吾伴侣，佛修年华。”
　　“恭贺师祖喜结良缘！”
　　“藏书阁秘境可还在？吾带年华进去看看。”
　　“在的，师祖，请！”
　　生怕年华不相信，所以青莲干脆翻出古早之前的玉牌刻印记录，还有万年难以磨损的玉页书籍，拿给他看，里面记载了创建上清宗的第一任宗主，道祖青莲上尊的生平，以及他的相貌——最醒目的就是他始终用黑纱蒙着眼睛的这个特点，他拥有青之界无人能够匹敌的强悍的单系木元素力量，仅仅百年，就飞升直入第二重世界去了。那个时候，距今已经万年有余。按照这个时间线推断，他现在定然早就抵达了仙界第九重世界。
　　年华内折玉页书籍，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所以，你是从第九重天下来的？”
　　“是，现在是青帝，司掌青字开头的界域。”
　　按照仙界此界域的常识，第一重天里的青界就有九个，据说每一重天里几乎都有九个世界（一个世界就是一个太阳系，里面有一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生命行星），那他就是司掌了整整八十一个世界帝王！
　　可一个帝王，会屈尊来到这里？
　　年华心知，知道身为元素化身，自然拥有驾驭所有木元素的无双力量，这个身份不是谎言。可换句话说，这个任务难度也未免太大了！
　　年华舔了舔口干舌燥的唇瓣，迟疑道：“青莲，你这是用权势来砸人！”
　　就像凡间那些富豪，直接用金钱砸人：你嫁不嫁？嫁给我，一辈子就是荣华富贵！这样，只要是个稍微现实的人，都会忍不住动摇吧？巧了，年华一直以来就是一个俗人！
　　“权势，力量，以及无上荣光，只要你想，都能与我并肩而立。”青莲微笑着看着他，“年华，我以为用另类的方法打动你，或许会与众不同些。”
　　年华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放下书籍，淡声道：“你指的，是用百年镇守莲花塔，换取我得到莲花寺的庇护承诺？”
　　“最初，确实是因为最底层的青界出现了佛修断层，我一时兴起，假装佛修代劳了一番，也是在莲花塔里最后那日捡到你之后，才变更了承诺内容。”
　　年华皱眉，自己随机选择的地点竟然是镇压妖魔中心的莲花塔，敢说阿九不是故意的吗？
　　这个神念一出，阿九已经在脑海里告饶：“宿主，我真的只是随即选择了仙力最充沛之地，谁知道就是青世界青帝身边。他本来也是木元素仙力最强悍者，这个定位条件没问题呀！”
　　年华深吸一口气：“那你最初的承诺内容是什么？”
　　“年华想要了解更多，那就成为我的道侣吧？”
　　年华终于抬头，看着这个没有任何人，上清宗宗主送他们进来之后也立即离开的广阔书海，眉头微微攥起，终于露出了一副忧虑的神情：“青莲，你既然对我如实相告，那我也如实相告吧。我之所以不能接受你，是因为我在凡间历练的时候，已经心有所属，我想成神。据说，只有成就神格，才能复活人，完整的复活。”
　　青莲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我猜到了，最初那一眼，你看我，很惊讶，似乎透过我看见了另外一个人，是吗？”
　　年华毫不脸红的点点头。
　　“可逝者已矣，逆天改命，只会引来更坏的结果。”
　　“青莲，我曾经身为凡人，一个对于普通修真者来说都是蝼蚁般的存在，对于仙，对于神来说，更是可以看不见的存在，可是，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我走到今天，可从来没有改变过初衷！”
　　说着这话时，年华摆出了曾经身为一介帝皇时的高冷倨傲的姿态，神色坚定，眸光深沉如海。
　　青莲果然看得微微愣神，竟然没有反驳。
　　年华看着他：“青莲，不知你是否曾经谈过恋爱？爱情，令人神魂颠倒，令人超越自身潜力！虽然成为佛祖，一生已经漫长，经历了修真的岁月，诸多的记忆已经更替了最初，但，总有些事是要坚持的，有些人，是难以忘怀的！”
　　青莲的嗓音终于变得有些低哑暗沉：“即便是我，是这个世界的青帝，也不考虑一下吗？”
　　年华摇头：“我心如初！”
　　一刹那间，青莲身上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力量波动，所有的木元素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整个被结界和法阵维持的秘境就在瞬间化为齑粉，在年华惊讶的目光下，整个山体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青莲的叹息声如同幽夜里的密语，在他耳边响着：“抱歉，是我情绪失控了。”
　　须臾之间，年华脚下升起一个传送法阵，再一眨眼，他已经回到了清华峰山脚下的竹屋庭院里。
　　再仰头，天际浮现异相，金色雷电宛如阶梯一样，将那一片镀成了金光，刺目至极，令人不敢直视。
　　那是有人飞升直上第二重天的征兆。
　　“他，终于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年华转身，只见青莲寺主持站在庭院篱笆墙外，同样眺望着天边，双手合十，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主持——你——”
　　主持诵念了一声佛号，语调平静道：“阿弥陀佛，一切都在不言中。年华，你依旧是寺中无字辈里最小的。”
　　说完这话，主持如同来时一样消失了。
　　年华神色复杂，青莲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青界的力量无法承载青莲过分强大的力量，他其实至多只能压制二十年，现在只能提前走了，也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行。
　　年华却没有一丝达成目标的喜悦感，他查看空间里功德任务进度条，竟然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前路漫漫呀！
　　即便青莲不在了，青莲寺里依旧履行着承诺。
　　一个月之后，几乎不对外开放的清华峰准备了品鉴音乐会，密宗禅子乘风子亲自担任管事，主持这场盛会，青莲寺里重要的佛修们全都参加了，主持都走了一个过场，给足了清华峰面子。
　　年华依旧是那副平凡得近乎丑陋的相貌，坐在首位，案几上摆放着那个铜铃。
　　一整天过去，斗乐也结束了，铜铃毫无反应，送走了所有宾客之后，乘风子独自留下了，帮忙收拾了法会杂务，准备离开之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师祖飞升而去，不知道小师叔有什么打算？”
　　“我依旧会接功德任务，待时机成熟，我会进入莲花塔。”
　　乘风微微睁大了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告辞了。
　　每进阶一次所耗费的时间越多，耗损的灵力越多，而只用了两百年就达到了九品境界巅峰的，也算是佛修里的第一人。
　　在这里，青莲寺对他的庇护是真的，即便他进入秘境，偶然遭遇危险，青莲寺里的僧众也会拼死维护。
　　那一日，青莲带他到上清宗宗主面前介绍一番之后，这个上清宗宗主也不知如何跟他门下弟子说的，只要是他执行的功德任务跟道家挂上钩，总会格外顺畅，人人都会给他面子。不得不说，即便青莲不在这个一重天世界，他依旧受到了他无微不至的荫蔽，以至于小说里，现实里那些惊险的掠夺事件，完全绝缘。
　　终于等到境界提升之后，他主动请缨，前往莲花塔，然后，在莲花塔中，果然感知到了东皇钟的存在，而这个东皇钟，就是用蒲龙的躯体制造的！
　　功德系统支线一号任务终于完成了。
　　年华也履行承诺，日夜诵经，释放佛力，镇压塔下的妖魔，等待着百年之期过去。
　　百年过后，年华一出莲花塔，即刻引来了天劫，顺利度过，终于得以前往二重天世界。
　　走出飞升法阵里，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青莲，他的容貌比一重天的时候更加完美，好似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貌若天人，此言，用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年华有点意外，又觉得在意料当中。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广场，他对于这个比一重天的仙力更加浓郁充沛的地方既充满了好奇，期待，也充满了忐忑，青莲在这里，应该是不死心的——对于任务来说是很好，可他该如何应对？
　　青莲微微一笑：“年华，这里也有莲花寺，我带你过去。”
　　“谢谢！另外，我能够这么快的来到二重天，也要谢谢你！”年华郑重道，“但是，我不希望你再用那种方法帮助我了，修行之道，外力太多，于我不利。”
　　青莲看着他，年华真正的容貌，才是举世无双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令天地骤然失色的光辉，他才是看着他一会儿就忍不住发呆，更何况，与他而言，他确实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当初，为了便于管理，我将青世界的每一重天的设置都雷同，佛修圣地，莲花寺，道修圣地，上清宗。将魔修，妖修，邪修特意另外规划地方，开辟秘境。具体的，我也不介绍了。”青莲微笑道，“上一层重天比下一层天的仙力充沛浓郁至少两倍。按照这个比例下去，修行者，本土的，飞升上来的修仙者的数量却是降低了一倍的。我现在修为也是二重天的巅峰境界，用威压驱逐了飞升法阵附近的人群，特意来迎接你。”
　　年华勉强挤出笑容：“你希望我再说一次谢谢吗？”
　　“年华，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我很好奇，令你痴情不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的名字，出身，我自然不会说的。”
　　“那好吧，作为交换条件，我告诉你，我为何要选择你作为道侣。”
　　年华根本不为所动，眼神倒是微微变了一下，他内心的坚持还是战胜了理智：“不，这个交易，敬谢不敏。”
　　“行，那我后退一步，说给我听你们之间的故事也行。”
　　年华神色微微动了，他咬了咬下唇，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道：“好。”
　　青莲带他直接来到上清宗禁地，这里有一大片的原始丛林，每一株树木都如同一堵城墙般粗壮，碧青色的叶子如同玉石一样晶莹剔透，雪白的树干如同牛奶一样，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在这中间，有一座静谧的四合院，金色的屋顶，白色的圆木墙壁，宛若世外桃源。
　　“这是我当年留下的一个清修之地，还有着我自己的禁制，至今没有他人能够开启使用。”
　　这般看来，青莲好似要说他最大的秘密。
　　青莲煮了茶，茶香四溢，一闻就是从未品尝过的极品仙茶，凡人喝一口，要么爆体而亡，要么立地飞仙的那种。对于年华的修为自然是极好的巩固作用。
　　见年华不先开口，青莲做出了让步，主动开口道：“那我先说了。”
　　说完，他伸手，慢慢的解开了黑色的蒙着眼睛的纱布，纱布上的黑色禁制纹路一闪而逝，这是一件宝器，是封禁什么？
　　青莲果然有一双极美的眼睛，眼睑很长，睫毛长而浓密，眉毛修长如同墨染，眉眼之间，果然有着青海和青城的影子，年华看到，脑海里出现了刹那的空白，但那，也只是刹那！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上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这个过程里，森林里浓郁的木元素气息如同潮水一样，又像是追逐着烛火的飞蛾，汹涌而来，尽数朝着他的眼睛汇聚！最后，他露出了那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天青色元素之力涌动的眼睛——就像凡间的天青色画笔一笔化出的眼睛，浓郁的天青色，涌动着风云般浩瀚广袤的力量！
　　只是惊鸿一瞥，天空再度出现异相，隐隐的似乎又要生成飞升阶梯了！
　　青莲立刻闭上了眼睛，将蒙住眼睛的黑纱戴上，然后将体内吸收过多的元素之力尽数度给了发呆的年华，不过须臾间，年华在这近乎实质的元素之力的雨水当中，隐隐感觉要突破灵佛一品境界，直升二品境界了！
　　“年华，这就是理由之一，能够承载我灵力倾泻洪流的，也只有同为最纯粹的木系元素之体的你。”
　　年华呆呆的看着他，眨眨眼，渐渐的回神。
　　“还有一个原因，不知道是何缘故，从吾诞生开始，吾的视线里，只有各种元素流淌或者汇聚的形状，而你，是吾至今唯一能够清晰看到的人！头发，眼睛，眉毛，鼻子，嘴唇，手，脚，以及穿在你身上的衣服！只有你，我才能见！”
　　后面这句话的信息令年华感到惊骇，他迟疑道：“见？我不懂，什么意思？”
　　青莲幽幽叹息道：“是啊，很奇怪，上万年了，所有的，世间万物，在我眼中，不过是元素的集合体，天青色的木元素总是遮蔽了我所有的视线，其余元素就像是隔着纱巾看见的颜色。用凡人的话来形容，我的世界，就是一团彩色的线条，圆圆，点点等基本形状而已，唯独你，就是那立体的，栩栩如生的，真实细腻的人类。”
　　“那，你看你自己呢？”
　　“就是一团天青色集合体。”青莲幽幽道，“此前，我不知道何为冷，何为暖，何为笑，何为哭，何为变化。”
　　年华漠然，仔细回想一下，以前觉得他脸上好似戴着面具一样的笑脸，就是直觉上的僵硬，真实的理由，是这个？
　　“只有年华碰触过的东西，我再碰，就能看见，感受。”
　　年华慢慢的睁大眼睛了，所以，这就是根本原因？可这种话，未免——
　　“我不相信！”年华脱口而出，声色厉然，“这种话，谁会信！”
　　青莲露出了苦笑：“是啊，谁会相信呢？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如同一个行走当中的木元素收集器的我，竟然有一天会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
　　年华看着他，充满了怀疑。
　　“你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在我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你的降临，大概就是情劫，命劫，生死之劫！”
　　这句话，年华信了，他在脑海里飞快的呼叫阿九，他用他的脸，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状，捂着脸尖叫：“他说的，是真的！”
　　年华的眼眸暗沉了几分，脑海里厉声道：“阿九，别装模作样了！我已经明白了，功德系统就是针对他们制造了这个实验，就是为了阻止他们成神！”
　　阿九放下手，目光渐渐呆滞，口里吐出来的话语，再度变成了主系统那个冰冷的机械嗓音：“恭喜宿主年华触发终身任务核心内容，系统奖励宿主年华功德积分一亿分作为鼓励！请继续加油！”
　　年华一噎，绷着的脸的人设差点就要崩了，他赶紧端起一杯茶，袅袅茶雾遮挡了所有的微妙表情。
　　这一刹那，多像是一个富二代拿着一张支票，高傲的说“我给你钱，你给我闭嘴”，这个系统，自身难道没有道德标准吗？
　　不论是青海，还是青城，最后的结局都是献祭成了佛莲子的养分，所以，自己在修真/世界的历练，其实就是系统安排的前戏罢了！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换个方向去想，究竟是他们可怜，还是自己可怜？都只是他人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