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59、第三十六章

　　武林盟九大宗派之一，武当，位于大陆东部中央，东看广阔的东部万里平原，西邻西部千里丘陵，北望北部雄峻挺拔的山脉，南俯波澜壮阔的大江，坐拥四方巍峨之势，以平均海拔五千米之姿，独树一帜，林深树茂，白云萦绕，灵气充沛，所有建筑位于绵延千里的山峦之巅，宛若长城，置身其中，宛若云海仙宫。
　　武当山既然只是武林人的宗派，每一代优秀子弟里，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以武入道的，一旦能够问道成功，就会成为宗派长老，如若达到金丹期，则会离开武当山，被某个灵族收容，算是成为灵族里的一员。
　　大陆辽阔，从最西边来到大陆中部，也耗费了整整一夜的飞行时间，等到抵达武当，清晨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两人在飞船上用过早餐，被放在了武当山前山山脚下的唯一入口处——因为后山是峻峭挺拔的高山，完全没有入口。
　　目送飞船离开之后，圣子打量周围，都是参天古树，来处一条大道通向密林深处，去向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古字，朱漆井字牌坊正上方则有两个古字，后方则是层层青石台阶，自然生长的藤蔓纠结缠绕，形成天然的护栏，位列两侧。
　　“武当山，问道，上邪，是不是这些字？”
　　“嗯，求道以致远，岂非轻易事？此乃唯一入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名为问道。”
　　“上邪，我们不会要亲自走着上去吧？”
　　“武当山总共有九十九座山，前山九座，平均海拔四千五百米。山不在高，灵气充沛，珍奇异兽很多，森林树木巍峨，毒虫猛兽诸多，即便是艺高胆大者，也不敢轻易跨过栏杆从森林攀爬上山，唯有此道，为出入口。一步一问，何以问道，问道为何？”上邪淡淡道，“唯独非常时期，特殊事件发生时，方可越级而上。即便是上山旅游，挑担卖货，也得一步步。门下弟子若无要紧事，也必须一步一步行走，否则，逐出师门。圣子，汝，还想继续参观吗？”
　　圣子听出了他的玄外音，不想参观就走人吗？上邪若是以“武尊”的身份上去，自己又会成为陪衬。无论哪一点，都让他心里不舒服。
　　“上去！怎么不去？”
　　石阶高二十四公分，宽九十公分，长四米九。经历了诸多岁月和风雨，石阶上印下了一个个浅浅的脚印，石块斑驳，角落里生长着青苔，和这座幽深的山林一样，充满了悠久古老的韵味。
　　此时，恰是深秋时节，两侧多以枫树为主，枫叶变色，红黄紫青，重重叠叠，绚丽缤纷，落叶飘飘，秋风习习，最是宜人。但是，任谁在爬了一千个台阶之后，哪里还有心情看风景，吹秋风，赏秋情？
　　圣子一屁股坐在一个看起来干净些的台阶一侧，气喘吁吁的擦着汗水，斜眼看着上邪，只见他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靠着栏杆做悠闲诗人的模样，还轻轻的拂走落在肩膀上的枫叶。怎么看，都有些令人憋闷！
　　“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我们现在的力量不是差不多吗？”
　　上邪淡淡道：“汝的身体素质不如吾。”
　　“不可能，我的身体可是最完美的！”
　　上邪淡淡道：“汝看下面那个青年，他背着包裹，徐徐慢走，不急不缓，汝一路急躁，忽快忽慢，自然容易受累。”
　　圣子沉默了一会儿道：“可我也没有看你锻炼呀！”
　　“汝，醒来时往往已经很晚了，而吾，两百年来如一日，五点钟起床，晨练两个小时，固定午睡一个小时，晨起和睡前都有锻体。所有的强者，莫不是七分辛勤三分天才才能铸就，读书三日必温习，这个道理使用与所有领域。”
　　“这么说来，你这么快的晋升，付出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修仙之道是一条独木桥，汝与昆吾交谈过，应该知道三千年来的文明记录史上，并无一人得道成仙。天劫来临，脱胎换骨之痛，岂是普通水准可以承受的？灵魂被放在雷锅当中拷问，电锅当中煎熬，方能成就非凡。”上邪仰头看着树叶缝隙里透露出的白云，白云缝隙里透亮天空，淡淡道，“有成者，心志坚定是必然。吾，当成为第一人，打破升仙壁垒。”
　　圣子一听，来精神了：“上邪，你这是预知吗？”
　　上邪没有说话，圣子已经习惯了他的怪癖，转头看了一眼走近的那个青衫青年，换了一个话题：“那，武当山掌门，逍遥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上邪一直等着那个青年经过了他们，背影消失在树影下斑驳的光线里，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当年，他不叫这个名字，他是吾轩辕帝国的高门世家贵族后裔，吾选他为陪读之一，希望未来他会成为吾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那一年，吾北上前往神龙国时，两位王兄发动谋逆，将作为近臣的他的家族灭门了，当时另外一个陪读家族也遭受此劫难，唯独他被当时路过的前代武当山掌门从乱葬岗救了起来，带回武当山，收为嫡传弟子。大一统战争爆发后，吾带军打到比邻武当山的鄂州时，吾亲自去武当山去找掌门议事，见到了他。他天赋非凡，不过十年，已经将前任掌门的武学精髓融会贯通，只差一步就能叩到以武入道的门槛了。”
　　圣子沉吟道：“我猜测，你给了他修行更高深力量的法决，然后让他再次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是补偿，也是新的期望。逍遥子不负所望，两百年过去，他已经成为元婴期的修士。”
　　“两百年才成为元婴期？跟你比起来，还是不能看吧？”
　　“吾不同，两百年时间就能达到元婴境界的，对于修士来说，已经算是天才了。几乎可以说，百万个人跨入练气境界，可能只有一万个得以筑基成功，之后顶多只有一百个结成金丹，最终只有一个人可能跨入元婴境界，而千万普通人类里，可能只有一万个具有修行资格。根据统计，武当山千年历史当中，以武入道者没有超过一百个人，最终达到元婴境界的，也不超过十人，至今，这十个人里，并没有一个达到化神境界。”
　　圣子听得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是残酷的淘汰率，愈发证明上邪的进阶速度简直就是变态！难怪会引来不少觊觎的目光！
　　“武当山属于道家吧？”
　　“嗯，佛教信仰来世，轮回，因果报应，二道教，注重今世，宿命，因缘。在战国时代，道教救民于水火当中，佛教用感念安抚百姓。道教遵从自然之法，顺其自然之说，与帝国自始至终都要坚持的原则之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观念相符，所以，吾自然更注重道教，扶持武当也是理所当然。”
　　“说白了，你还是利用了逍遥子。”
　　“世间万物，众生万象，心意难测，吾又怎么可能掌握一个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情感纠缠，有利益纠葛，他也只是顺从他自己的意愿在行事罢了，若是他有怨恨，有不满，事后后悔，那也是他自己的心魔。”
　　“那你来武当山，不是单纯给我当导游，也不是来看老朋友的吧？”
　　“顺便办一点事情，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什么意思？”
　　“这种话题有点煞风景，之后再聊吧。时间不早了，汝休息够了吧。”
　　圣子只能站起来，继续往上爬山，后面有些人超过了他，他们两个也超过了一些人，在两千个台阶时，终于有一个休憩的凉亭，这里竟然有一个老人挑着一担箩筐在卖水，零食，还有《武当山周报》，休息的人挺多，他们站了一会人，有一对父子走了，他们才能得以坐下来休息。
　　休息的时候，圣子听见人们在互相八卦武当山的种种，其中，以今年当选武林盟盟主的莫非子的小道资料最多。他深刻感觉到，选举即便过去了好几个月，人们对于武林盟的关注度时不会减退的，武林盟盟主出身的宗门，只会引来更多人的仰慕，荣誉更上一层台阶，也会引来同行们的尊崇。
　　太阳越升越高，山道有浓荫遮蔽，山风阵阵，清凉得很。休息了半个小时，凉亭又挤满了人，圣子和上邪继续上山，遇上了不少专门送孩子上山想要拜师学艺的，也有想旅游参观的人，甚至还有求医问药的。
　　中午在凉亭随意吃了，圣子累得很，松开了一层封印，下午的时候果然加速了，但直到夜色降临，也只是走了一半。
　　夜色加深，月光普照，树林里飞出了萤火虫，一群群的翩翩起舞，没有路灯，没有住宿之地，栏杆外面的森林里，还传来野兽的嘶吼，狼嚎声，耳朵里听见的沙沙声，不知道是风吹树叶声，还是游蛇爬行的声音，终于走到一个凉亭，圣子再也不干了。
　　“林子里的动物，不会出来攻击吧？”
　　“不会，汝仔细闻闻看，空气中隐约有檀香，不是吗？”
　　“哦，我以为是草木清香和山上的香火被风吹下来了。”
　　“石阶已经被踩出印记，栏杆却依旧崭新，因为在红色漆料当中，加入了令动物避让的符印磨成粉的材料，这里每一个凉亭竖立着一块‘切莫离开栏杆范围’的警示牌，正是为此。”
　　圣子看了一眼在凉亭里准备就地入宿的那对父子，了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如果这么细心，为什么不修剪一个房子供给游客住宿？看看他们，横七竖八的就这样躺着，不怕着凉吗？”
　　上邪淡淡道：“夜色深了，吾带汝上去吧。”
　　“先说好，别用那个身份！”
　　“自然，现在只是普通游客。”
　　圣子盯着他，有些气愤道：“你故意折腾我吗？早知道就不用爬一天的台阶了！我现在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你早说呀！”
　　“白天这条山道上有不少监控，夜晚可以打个晃眼。”
　　“行啦，别找什么理由了，走吧！我累死了！”
　　上邪运用的是纯粹的轻功，并非灵力，所以也不会惊动旁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拉着圣子越过了重重阶梯，来到了红色牌坊大门之外的广场边缘，月色下，墨色水墨字体龙飞凤舞，在广场两侧的一根根石柱上，高大巍峨的建筑，就在广场尽头、两侧石质栏杆中央。
　　圣子扶着柱子，无力道：“还要走这么大的广场？真是受不了了！”
　　上邪没有等他，抬脚往前走。重重红色井字牌坊之后，双排大门紧闭，厚重的石头大门上有浮雕，绵延过去的白色高高围墙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感。
　　“不会有门禁八？我们怎么进去？”圣子再度叫嚷了起来。
　　上邪来到偏门，叩击兽嘴里的铜环，连续三声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等一下。这大半夜的，谁呀？”
　　高高的，容纳无人通过的偏门打开，里面的青衣道袍青年提着一盏八角风灯，睡眼朦胧的看了他们一眼道：“是香客呀！这么晚还上来，真是有毅力，进来吧。”
　　里面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广场，好似看不到边际，各自在四分之一处矗立着高高的柱子，彼此之间缠绕着铁链，月光下闪着幽光，好似某种古老的禁制。尽头是一座更高的建筑，黑色瓦片，朱褐色墙壁，兽头昂首，在月色下端庄巍峨得令人心生敬仰。
　　领路的年轻人带着他们沿着围墙走，左侧尽头是一排半月形的牌楼建筑，不少还贴着招牌。来到边缘一栋建筑之后停了下来，年轻人打个哈欠，从袖子里伸出手，用钥匙打开铜制挂锁，推开门，门上写着“香客入住登记安排处”。里面是一个办事大厅的模样，一排排的长桌，中间过道，年轻人在靠墙柜子前的标签处搜索了一下，取出两本本子，一边道：“你们是朋友吗？是要两人一间的房间，还是单人间？”
　　“两个单人间，谢谢。”圣子道。
　　“上山所为何事？旅游？求医？还是想要成为学徒？”
　　“旅游。”上邪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圣子突然被头顶上的水晶吊灯迷住了，黛青色底色的天花板看起来和夜空一样，嵌入里面的水晶磨成了星星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星光闪耀的夜空。这个小小的细节是否说明武当山其实很有钱？里面的设计也令人期待呢？
　　“只有竹园那边还剩下两个单人间，如何？”
　　“好。”
　　上邪接过钥匙，然后在他推过来的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年华”，圣子也签了自己的名字，他学习这个大陆的方块字没有多久，写出来就像是扭来扭去的蚯蚓，完全看不懂是什么，年轻人也没有流露出异样的表情。他合上本子，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玉牌，用手腕上的晶石一碰，它发出了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一个模糊的影像出现在光晕里，渐渐的栩栩如生，宛若电视里的真人影像。
　　“竹叶青，这里有两个年轻男人来旅游，安排在竹园的单人间宿舍，你接纳一下。”
　　通讯结束，年轻人将风灯递给上邪，指着广场正前方西侧道：“现在你们自己过去吧。穿过这个广场，经过绘画着竹子的左侧偏门，再穿过广场，推开雕刻着竹子的那一扇大门，里面有三条道路，最左边那条路进去，看见一片竹林之后就到了。那里会有人迎接的。千万记得不要推开别的标志的门。这些门可都是附带了一些法术的，也有迷宫法术在其中，走失了的话，直到天亮才会有巡逻的弟子发现的。现在很晚了，我一个人值班，就不带路了。”
　　圣子道：“我们住宿不用钱吗？”
　　“三天之内不用钱，超过三天，我们就会来收住宿费和伙食费。”
　　等到抵达了竹林，圣子再次发出惊叹：月色下的竹林真是清幽如同仙境，白雾缭绕，风吹竹叶沙沙响，宛若一曲乐章。如此茂盛的，遮天蔽日的竹林，好似望不到尽头的竹海，真乃罕见！
　　提着风灯的年轻女道士走近了，她和影像里一模一样，长发随意的扎成一束，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里面是一身青色的道袍，肤色是健康的麦芽色，手脚修长，眉清目秀，气质文静娴雅，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们一番，语调温和道：“两位连夜上山，定然已经疲累了，请跟我去休息处吧。”
　　圣子笑着凑近道：“美女，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圣子。”
　　“我叫竹叶青，住院的管理者，恰逢今晚值班。”
　　“竹叶青，好名字，好相貌，成为道士真是可惜了！你怎么会成为道士呢？你是不是自幼在这里长大的呢？”
　　圣子一见美女就格外热情，竹叶青表情清淡，似乎对这种情形已经见多不怪了，语调依旧平和道：“我是妖族，一直生活在这片竹林里。请称呼我为青修士即可。”
　　“妖族？什么种族的？”
　　竹叶青没有回答，上邪淡淡道：“蛇族。”
　　圣子“啊”的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随即就拉开了和竹叶青的距离，竹叶青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尽职尽责的引领他们穿过竹林，来到一块平整的平地，那里有一排排的竹制楼宇，底层吊脚，第二层第三层用来住人。
　　“一栋房子里面有四个卧室，二楼已经住了两个年轻人，你们住在三楼吧。一楼设置有卫生间和洗浴间，还有杂物间和小厨房。干净的被褥和备用的生活用品都在杂物间里面，我带你们取出来。”
　　来到东侧边缘那栋房子，竹叶青让他们抱出来自己的生活用品后，这才打开楼梯口钥匙，带着他们上楼，一面道：“食堂在这排建筑的中间，鸣钟后一小时内为用餐时间，超过时间不提供食物，你们拿着房门门牌卡可以免费领取三天食物。若是想要购买物资，零食之类，请你们去登记的那个广场去买。”
　　竹叶青简单介绍之后就离开了，直到她离开，圣子才松口气，然后看着上邪熟练的将门卡插在了入门处一个卡槽，不一会儿，暖气从竹子管道空穴里渗透了出来，室内渐渐的暖和了起来。这里的房间，不论是墙壁还是地板，全都用竹子构建，踩在上面也不滑，散发着一股竹子独有的清香味，还有树脂的淡淡香味，仔细查看，圆竹之间的缝隙是用树脂凝胶紧密的贴合着，难怪室内可以汇聚暖气。
　　三楼的房间很宽敞，一个小小的法术就让被褥铺好了，圣子倒是真的累了，在自己身上弄了一个清洁术，关上门，倒头就睡。
　　白日里看这个竹园，非常的广阔，前前后后总共有二十四排，每一排有十二座屋子，算起来可以入住1152个人，若是加上这里的工作人员，大概更多。从食堂的热闹程度来看，这里确实有这么多人，简直如同集市一样。这里的菜以素菜为主，厨师手艺不错，相当美味。但圣子依旧有很多疑问。
　　“我想看看他们的厨房，既然晚上都用蜡烛，怎么使用能源。”
　　上邪带他来到后门，领路的是一只临时抓到的竹鼠（就是专门吃竹子的一种青色老鼠，有着尖利的犬牙，比普通老鼠更加具有攻击性），竹鼠用爪子叩门，然后回头朝他们“吱吱”交了三声，任务完成，跑了。推开一条门缝，里面的厨师正在忙着清理台面，助手都在洗碗，清理杂物，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灶台下面堆积着很多黑色的圆球形物体，上面有着整齐的指头粗的圆孔，圣子仔细看了一下，低呼道：“这，不会是煤球吧？跟我在书上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是，这不是说是不可再生资源，对空气污染大，禁制普通人作为能源燃烧吗？”
　　上邪伸手搓下来一点，在指尖捻了一下，低头嗅了嗅，然后道：“不是煤球，是替代品。这是竹炭、木炭粉混合着熔岩粉末制成的燃料，比例大概是一千比一，燃烧温度和煤球差不多，最后，应该是化成白色的灰烬。”
　　不远处就有一堆那样燃烧完，变成了白色的煤球状物，整齐的叠在棕褐色的垃圾桶中。
　　“木炭需要烧潮湿的树枝才能制成，这不是同样浪费资源？”
　　“部，木炭有两种成分，一种是湿木炭，就是你说的，还有一种干木炭。湿木炭并不适合燃烧，干木炭来自干柴和湿柴燃烧。武当山最不缺的就是木柴，落叶，两种堆积太多，容易引起森林大火，所以需要清理，顺便制成这种燃烧物，方便，是个好点子。”上邪停顿了一下道，“走吧，有人察觉了。”
　　他们悄悄退出去之后，方才有人往这边看，一边嘀咕：“不会又有老鼠进来了吧？谁又把后门打开没关的，真是！”
　　圣子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宿舍区，来到后山山道边缘，这是一大片的松针林，走过转弯的时候，忽然撞到了一个孩子，对方尖叫一声，受伤的篮子差点飞出去，上邪眼疾手快的抓住篮子，只接到了飞出去的一部分蘑菇，下面是断崖，石头护栏下，是险峻的山体，掉下去也没有办法，完全看不到了。
　　孩子捂着头，敏捷的跳起来，抢过篮子，一看里面，再次尖叫起来：“我的蘑菇！啊，都怪你们！”
　　圣子退后两步，定神，低头，是一个绑着双髻，长相讨喜的青衣小童怒目而视自己，连忙摸摸鼻子道：“小家伙，不好意思啊。”
　　“你看，我的蘑菇都没有了，等下我还要捡菜，哪有时间再去找？小师傅最喜欢蘑菇汤了，你要赔我！”
　　上邪淡淡道：“这个时节里，蘑菇确实难找了。”
　　“不管！不管！你们是大人，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你们要么去广场那里出钱给我买回来！我记得你们了，这个玉佩，我先拿着，待会要送到梅园里面来，我就还给你，知道吗？”小童单手叉腰，怒气冲冲道，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又慌慌张张的跑了。
　　圣子终于醒悟过来，摸摸腰带上空空如也，惊叹道：“好厉害的小子！看来，我们真的要去广场一趟了。”
　　白日看那个有着四根高高柱子的广场，更加广阔，两侧边际全都用建筑充当了围栏，在观景台去看，仿佛置身在翻滚的云海里，别有一股仙境气息，但此处鼎沸的人声，贴满广告和招牌的店铺破坏了这种出尘气息。这些挂着商铺的楼宇都开了门，贩卖各种商品，特别是武当特产，木雕，玉雕，坚果，药材，竹签，檀香之类，也有贩卖武当山没有的外地的蔬菜和水果摊位。两人看了一圈，并没有本地松针林特有的山菇，俗名“菘蓝菌”，别的蘑菇倒是有不少，金针菇，草菇，球菇等。最后怎么办？圣子自认倒霉，买了一个竹篮，决定按照好心老板的指点，亲自前往松针林里去碰碰运气。
　　据说有菘蓝菌的松针林在山上西侧那片林子里，每一棵树木都有数人合抱粗，地面上是厚厚的针叶丛，踩上去，靴子都深深的陷进去了。两人刚进去，就见四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武当山外门弟弟带着大大的背篓，正在用木耙子将松针落叶装进篓子里，一面嘻嘻笑谈着。
　　“这么厚的松针，怎么找嘛！”圣子发愁了。
　　”一些比较小的松树下面，布满草丛和荆棘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往这边走。”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是粗大，偶尔还有其他树种，灌木增多，平地增多，最后，来到一条清澈的溪流边，一个曼妙的声音正背对着他们，听见动静后回头。
　　圣子震惊的呆在原地，连手中篮子掉了也不自知，上邪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忽然被圣子一把拉住，往后一扯，很快就躲到了一株比两个成年男人躯干还粗壮的大树后面。
　　圣子压低了声音，义正言辞道：“上邪，你在周围的时候，我一点桃花运都没有，现在，你先回去，马上回去！我有正事要办！”
　　上邪张了张嘴，被圣子一把捂住嘴巴，他急切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自有分寸，可以了吗？”
　　看见上邪点点头之后，圣子露出愉快的表情，这才松开手了，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后，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鬓角，兴冲冲的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