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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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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训练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宁宁换回了紫阳花的和服,振袖用襻膊束起,和莳绪雏鹤须磨她们一同煮饭,她做饭很好吃,被雏鹤连连夸赞。而另一边是瘫软在地上的鬼杀队队员们以及怒气冲冲的宇髓天元,雏鹤叫他别生气,而宇髓天元则说要是把这群人这样送上去挨骂的就是他了。莳绪过去接过他的竹刀而须磨则顺势递给他宁宁煮的味增汤,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嘴角刚松缓片刻,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影,那点暖意又冻结成霜。
宁宁远远望着,心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在更早的某个周目里,她也曾是这大军中的一员,为了刷取柱的好感度,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那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犹在耳边,计算着每一分付出的回报率。如今,她站在了炊烟袅袅的这一侧,身份从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
宇髓天元注意到她出神的目光,“好奇训练安排?”他顺着她的视线,语气恢复了那种华丽的腔调,“我负责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体力。香奈惠打磨五感,炼狱锤炼招式,无一郎折磨他们的速度,蜜璃的地狱柔韧训练能让钢铁流泪,而伊黑那家伙是刀法矫正,蛇可是纠缠不休的。再然后就是不死川,听说是无限猛攻训练,肯定和字面意思一样不会停的,最后是悲鸣屿大哥的肌肉强化训练。
“而从柱的角度看,连接应付不断到来的队员,也能进一步提高体能,怎么样,是不是很华丽?我其实也想这样全力训练一次”他停顿,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可惜我如今……只能做这些了。”
“已经……很了不起了。”宁宁轻声说。她想起那些为了接近柱而拼命加练的日子,汗水渗进眼睛的刺痛,肌肉撕裂又重生的循环。那时的目的虽不纯粹,但变强的渴望是真实的。如今那份真实仍在,只是褪去了系统的算计,剩下更沉重的、名为“赎罪”的驱动力。
宇髓天元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的沉降。“累了?”他问,声音低了些。
“不,只是想起些旧事。”宁宁摇头,接过他递回的空碗,“我去帮雏鹤姐准备补给。”
碗沿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训练消耗惊人,炊事班几乎连轴转。炭火在莳绪手中吞吐,须磨的指尖翻飞捏出饱满的饭团,宁宁守着几口大锅调配汤底,雏鹤往返于市集与后厨。山下传来的号令声、竹刀破空声、队员的喘息与闷哼,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奇异的和弦。
宁宁偶尔会向训练场张望。炭治郎伤未愈,善逸和伊之助已通过体能测试前往其他柱那里,香奈乎的身影也早已不见。她想起善逸那日反常的沉默与泛红的眼眶,她心中隐约不安,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追问。
傍晚时分,米饭再度见底,依旧无人通过宇髓天元的考验。竹刀破空的呼啸声中,他最后一点耐心似乎也耗尽了。
“你们这样就别吃饭了!浪费粮食!”宇髓天元恨铁不成钢道,“没通过的明天继续!”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气若游丝的哀鸣。
队员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挪向山脚的休息处,宁宁默默分发所剩无几的饭团。她试着替宇髓天元解释训练的必要性,收获的多是茫然或麻木的眼神。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与炭治郎、善逸这些“异常”相处太久,几乎忘了普通人面对如此高压时,首先燃尽的往往是心气,而非体力。
现在她也只是收拾碗筷,拿去给雏鹤她们洗,她得整理客房给他们休息,他们休息的地方并不是宇髓家,而是宇髓天元辖区购置的地产,他为了这次柱训练特地满下了山脚的一处房屋,给他们做休息用,宇髓天元虽然看似浮夸,但实则也有实在地为他们考虑。只是每晚他们都累的澡也不洗倒头就睡,于是客房的被褥总需要更换。
宁宁拿起小山般高的被褥往休息区去,突然她手上一轻,是宇髓天元过来帮她拿了几床被子。
“你没必要说那些,他们听不进去的——哎,须磨她们呢?”宇髓天元问道,刚刚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单只手轻轻松松就拿起了几床被褥,明明白天他也有运动,但丝毫没有疲累的痕迹。
“雏鹤在洗碗,须磨和莳绪给她帮忙,应该等会就会过来,谢谢你,宇髓先生。”
红发少女轻轻一笑,他们两人亦步亦趋把更换的被子搬去了客房,
宇髓天元默默观察她,她做家务做的很快,或者说,很熟练,一天下来,做饭烧菜分饭,晚上还有力气更换床铺和布置客房。
这体能在鬼杀队队员里都得排个庚级了
宁宁身上鬼的气息已经很淡,但或许因为还没有完全变回人的缘故,还有着出色的体能,不一会就布置好了至少五间房,当莳绪她们过来帮忙时就只需要布置两三间,就可以结束了。
他邀她前来,本意不是干活。她却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后勤角色,甚至做得比预想中更好。这份过分的懂事,反倒让他心底某处生出细微的刺痛。
宁宁忙完已是晚饭的饭点,队员们都去吃饭了,而须磨她们也在跟着队员们去吃饭,雏鹤问她要不要去,她摇摇头,目前虽然她可以食用饭菜也能品尝出食物的味道,但不知为何,这些食物并没有令她有饱腹感,吃了就好像没吃一样。宇髓天元倒是疑惑问她不饿吗,她摇摇头,叫宇髓去吃就好。她松开襻膊,说想去给炭治郎写信问候他身体如何。
“好歹也得吃一点啊,最近你一直都在帮忙。”须磨拉住了她,
“是,宁宁酱一直都很辛苦,若不是你在,我们可没空闲悠哉吃饭呢。”雏鹤笑道
“难道是我们做的饭不好吃吗?好啦好啦,跟我们一起去吧!”莳绪拉住她的右手
就这样,宁宁被三人连哄带拽去了食堂,她给面子的吃了几口,但依旧没吃多少,食物滑过食道,却像落入无底深渊,激不起半点饱足的回响。而当所有人都回客房休息时,宇髓天元也带着她们回了宇髓家,须磨她们早早准备回房入睡,甚至连带着要把宁宁也拉去她们四人的房间,宁宁手足无措,她也要加入她们一家四口吗?而这时宇髓天元叫住了宁宁。
“宁宁,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雏鹤,莳绪须磨,你们暂且回房休息。”
三位妻子面面相觑,但最后也回了房。而宇髓天元带宁宁穿过长长的画舫,他叮嘱她不要踩到宇髓家布置的陷阱,于是她便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穿过庭院的画舫“留心脚下。”他提醒,手在某块地板上轻叩三下。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后,一段向下的石阶悄然显现。一条密道出现,他们顺着密道来到一个隐秘的房间。他点了灯,在一张茶几前盘腿坐下,单手扶在榻榻米上,沉思一会儿后对坐在对面的红发少女说
“这几天还习惯吗?有没有太累?”
“还好。”宁宁左顾右盼,“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交流情报的房间,暂且是个地下室,我过去还是忍者时,我老家就有一个这样的房间用来拷打犯人,然后呢,我背叛家族离开后,还是修建了这么一个房间,不过不是用来拷问,只是防止别人偷听。”
宁宁在之前周目都没有攻略过宇髓天元,于是她较为新奇的哦了一声,然后就问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难道是要拷问我吗?”
“才没有,而是想跟你说说我最近失踪的弟弟。”他惆怅地翻出一张相片,是一张全家福,上面有许多和宇髓天元相似却不同的人,“这些是我的家人,这个是我妈妈,这个是我爸爸,这个还有这个死掉了,这个和这个被我杀死了,最后,这个是我的弟弟”
“他叫宇髓星,失踪了。”
宇髓天元修长的食指指向了瘦小的黑发青年,站在少年宇髓天元身侧,低眉顺目,存在感稀薄如影。唯一鲜明的,是那双与兄长如出一辙的、微微上挑的玫红色吊梢眼。而宇髓天元的语气带着点怀念又带着点怒,
“前不久,鬼杀队内鬼杀队员相继失踪了,手法干脆利落,没有留下多余的信息,甚至连遗言也没有。而碰巧的是,我的弟弟宇髓星也从本家失踪了,最后他的任务,是为一个古怪的雇主,带去六个穿着鬼杀队制服的队员的头颅。”
“......难道您的意思是?”宁宁沉思,而宇髓天元则继续说道
“总总线索,总总巧合,都让我不得不找到你。之前花街任务,你引出了上弦之五和上弦之一。前不久,刀匠村出现了上弦之五和上弦之四,然后队员失踪案同步出现了。在你和祢豆子克服阳光后,队员就没有继续失踪。”
宁宁想到了,她迟疑道,“您是怀疑,您的弟弟可能变成了鬼,并且正在寻找我?”
“正是。”
“那您为什么要我来到这里呢?若您怀疑的成立,此刻把我留在您身边不会为您和夫人们带去麻烦吗?”
“不用对我使用敬语,另外这也是我邀请你的目的——”宇髓天元的指节微微颤抖,他手指下宇髓星的脸完全处在了阴影之中。
“若我的弟弟真的变成了鬼,而且杀害了鬼杀队队士,那么,我要负起责任,将他杀死”
!
密室陷入死寂,唯有灯芯噼啪作响。
宁宁凝视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青年,又看向眼前男人紧抿的唇线。她忽然理解了——这个男人以训练为名布局,以庇护为由诱饵,所有看似浮夸喧嚣的行径之下,是早已将血亲的罪孽与责任独自扛起的决绝。他在利用她,却也早已将自己置于祭台之上。
“或许……还未到那一步?”她轻声道,“未必就是他……”
“不会错。”宇髓天元打断,声音里渗出一丝疲惫的笃定,“那种手法,我绝不会错认。”
他垂下眼睫,阴影覆住半张脸
“我好像没有跟你聊过我家人的事情,所以你就听我说说吧。我是出生在忍者家的,意思就是说,把人命当草芥的家伙,甚至我的父亲也很过分,完全把部下当棋子,把妻子当作延续血脉的工具,就连这张全家福,也是为了庆祝我们活下来而拍的无聊的东西。”
“原先我的九位兄弟,在十岁之前就因为过于残酷的修行而死亡了,剩下我和六个兄弟姐妹,在父亲的命令下。当时我们彼此都用面具遮住了头和脸,完全不知道对方就是亲人,还以为是陌生人,结果在我亲手杀死了两个兄弟后,他们的面具掉下来后,我才知道父亲的计划,让我们互相厮杀,就为了能选出最强的孩子。”
“当时啊,我火大的要死,但即使和为数不多活下来的星他传达了自己的不满,他也对兄弟之间互相厮杀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即使已经没有面具,也对我举起了刀刃,他就是这样一个和父亲一模一样,冷血又残酷的人。但我无法动手,最后只是带着三位妻子离开了村庄做了叛忍。”
“自那之后我就很苦恼,当时或许杀死父亲和弟弟才是正确的,是否应该亲手毁灭宇髓一族呢?但我下不了手,我始终无法亲手杀死父亲和弟弟,于是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或许你不大能明白,但是,这是我必须要做,也无法逃避的事情。”
“不,别说了,宇髓先生,我明白。”
宇髓天元气息一顿,红发少女不知何时,握住了他仅剩的一只手,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在颤抖。
少女双手握住他的手,低低地说,“真的,我能明白,所以别说了,好痛苦。”
宇髓天元喉结滚动。在回忆的泥沼中,掌心仿佛又浸满了黏稠温热的血。可此刻,少女掌心那一点微弱的暖意,如萤火穿透黑暗,将他从血色的幻视中短暂拽离。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轻易便能将她纤细的手指包拢。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提这件事了,曾经他一度把“自己终将坠入地狱”挂在嘴边,但最终被莳绪斥责,又弄哭了雏鹤,被须磨咬,才再也不提。他失去了一只手,也无法再担任柱,但是宇髓家的罪孽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他的过去并没有因为当下的幸福而消失,而是在他最幸福的时候,拍上了他的肩膀。
“抱歉啊,我利用了你。”宇髓天元故作轻松,“若你不情愿你也可以回蝶屋,接下来我会继续去调查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家族的事,与你无关”
不
宁宁在心中摇头。
在无数周目中,根本就没有宇髓星的出现,也就是说。她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原本的命运轨迹,产生了新的事件。而就算不是因她而起,若在一开始,解决掉万恶之源——鬼舞辻无惨,就不会有变成黑死牟的继国严胜,失去家人的时透无一郎,疑似失踪变成鬼的宇髓星,带着祢豆子的炭治郎...还有更多因为无惨而死去的人。
但就好像宇髓天元无法杀掉父亲和弟弟,宁宁也无法杀死尚且是人类的无惨。
“我是个应该下地狱的人,宇髓先生。”
她轻声呢喃,未察觉男人骤然收缩的瞳孔。
“为什么这么说?”宇髓天元自然地把她的手环握胸前,轻轻向她探身,而沉浸在回忆里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即使已经被高大的宇髓天元笼罩在阴影里也一无所知。
这地下居室虽然并不是用来拷问犯人,但宇髓天元按照家族惯性依旧放了一个香炉,一个用来诱导人们放松然后说出心里话的秘密香炉。那香炉在榻榻米的角落,散发着暖香。这香虽非猛药,却足以让防备之心出现缝隙。
宇髓天元知道宁宁身上有诸多秘密,尤其是花街出现的上弦之鬼们对她的亲昵,以及那奇异的帮他解了毒的血鬼术。但他不是炼狱杏寿郎,会乖乖等着宁宁自愿说出口。作为成年男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我曾经有机会杀死无惨,”
少女放开了宇髓天元的手,她全身泛着冷汗,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又像是泡在水里,她掐住自己的脖颈,无奈又痛苦
“像这样,掐死他。或是用刀刺死他,或者是更多更多,但我失败了。”
宇髓天元扣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要再掐自己,但是他失去了一只手,只能按住宁宁一只手,她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扣住自己的脖颈,他打翻了茶几,跨过去,把宁宁按倒在了榻榻米上,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他单膝抵地,俯视着身下少女。她束发的绳结早已散开,红发泼洒如泣血之花铺满席面。泪水不断从她失焦的眼眶涌出。
“我下不去手……宇髓先生……因为……因为——”
她的声音破碎,却如惊雷炸响在密闭空间:
“他曾是我的夫君。”
宇髓天元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
他怔怔地望着被自己笼罩的少女,那张惯常从容俊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错愕。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