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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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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合会议在沉闷的空气中结束。雨虽停了,檐角仍在滴水,砸在青石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三个消息压在每位柱的心头:
宁宁与祢豆子克服阳光——希望的曙光,亦是招祸的旗帜。
霞柱与恋柱开启斑纹——力量的馈赠,伴随二十五岁的死期。
主公身体恶化——支柱的动摇,在风雨飘摇之时。
最令人不安的,是反常的平静。鬼的活动锐减,仿佛被无形的手收紧了缰绳。花街上弦鬼手持日轮刀的谜团未解,预料中鬼王最疯狂的反扑却未到来。这平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不死川实祢暗暗咬牙,要是他也能遇上上弦,那多少也有点线索,但是现在宇髓天元已经退役养伤,香奈惠的妹妹不知在研究什么,于是只能和花街事件的伊黑小芭内交流情报。但他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叫有个拿着日轮刀的六眼武士鬼莫名其妙出现要宁宁走然后抛下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走了?
“鬼杀队员都带人把花街翻遍了都没有找到这个鬼是怎么出现的。”伊黑小芭内沉思道。
“既然天音夫人已离开,我先行告辞。”一直沉默的富冈义勇忽然起身,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无雨。
“站住!”不死川实弥额角青筋一跳,“会议还没结束,你往哪走?接下来是部署安排!”
富冈义勇脚步未停:“你们讨论即可,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伊黑小芭内的声音陡然尖利,“富冈,你缺乏身为柱的自觉吗?还是你自恃特殊,连集体决策都不屑参与?”
炼狱杏寿郎猛地站起,横插进两人之间,声音洪亮却带着罕见的肃然:“不死川,冷静!富冈,我知你或有缘由,但此刻正是紧要关头!作为水柱,你的力量与判断不可或缺!”
甘露寺蜜璃也急急摆手:“是啊是啊,不要吵架嘛……”
富冈义勇终于停下,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才吐出那句点燃炸药的话:“我和你们……不一样。”
“混蛋!你什么意思?!”不死川实弥的怒火彻底爆发,手已按上刀柄。
富冈义勇思考了一会,径直离去,不死川怒喝,炼狱杏寿郎按住他手臂,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直默默流泪的岩柱合掌
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岳的威压,随着他的声音弥漫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躁动。
他抬起头,泪水划过岩石般的面颊,声音却平稳如古钟:“坐下来,然后继续刚才的会议,我有一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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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午后。
钢铁冢萤的到来打破了炭治郎病房的宁静。新刀交接完毕,便是长久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那个……钢铁冢先生,”炭治郎忍不住开口,鼻尖微动,嗅到了一丝极其淡的、不属于刀匠也不属于蝶屋的陌生气息,
“宁宁小姐的短刀……怎么样了?”
钢铁冢萤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粗声粗气道:“……不见了。”
“不见了?!”炭治郎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
“刀铁特殊,多花了些时辰。磨好后按规矩过水冷……转身就不翼而飞。”钢铁冢萤烦躁地挠着头,“池边、屋内、院外……翻遍了,连点铁屑都没留下!邪门!”
他的声音吵醒了隔壁床的不死川玄弥。玄弥皱眉捂住耳朵,脸色不佳。
炭治郎追问细节,钢铁冢萤的回答却支离破碎,最终只得悻悻承诺再寻一遍,匆匆离去。他未曾注意,远处树丛枝叶,曾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瞬。
高处,树梢阴影中。
宇髓星单足立于细枝,身形稳如磐石。他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巨大的黑伞巧妙地将身形与日光隔绝,只在脚下投出一小圈移动的阴影。忍者的技艺,让他即便在白昼也能如影随形。
他玫红色的、刻着“伍”字的瞳孔,冷冷扫视着下方蝶屋的格局、人员走动。手中,正把玩着一柄短刀——刀身流畅,刀锷刻着精致的稻荷狐纹。正是宁宁失踪的那把。
顺着刀匠的痕迹,他找到了这里。
第一个任务,探查蝶屋,确认目标“霜山宁宁”所在,完成。
第二个任务,查明道光寺家与珠世动向,进行中。
他无声地开启联络,将所见所闻化为清晰的心念,投向那至高的存在。鬼的等级森严,下位者的思绪如同透明。很快,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玩味与满意的轻笑,仿佛对他的效率表示赞许。
【与上弦之陆·狯岳会合,确认下一步指令。】
意念传来。宇髓星毫无波澜地接受,身形如融化般从树梢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病房内。
“乌哈——!!!”伊之助巡视了一圈蝶屋随后破窗而入,吓到了床上的炭治郎和正在休息的不死川玄祢,炭治郎问他为什么破窗而入,一旁的隐嘀咕忍要生气了。而伊之助说“呀!刚刚本大爷感觉到了鬼的气息!不在这里吗?”
不死川玄祢身体一僵,他特殊的战斗方式使他身上或多或少有了鬼的气味。但伊之助没有纠缠不休,只是疑惑鬼的气息又没了,炭治郎无奈说现在可是白天,哪来的鬼呢。接着伊之助告诉他,强化训练开始了,他们是这么说的。
“到底是什么啊?”炭治郎问道
“我不知道!”伊之助喊道,而一旁的不死川玄祢捂住耳朵痛苦的想换一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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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忍放下毛笔,面前摊开的册子上,《柱指导训练计划》几个字墨迹未干。她是最后签名的柱。
计划已定,只待实施。
指间仿佛还残留着为宁宁检查身体时,触及的微凉体温。忍缓缓握拳,指尖掐入掌心。
绝不能……把她交给鬼舞辻无惨。
她抬起脸,依旧是那副盈盈笑靥,开始与在场的七位柱(富冈义勇缺席)商讨训练细节。日期定在三天后,时间紧迫,只为应对那随时可能到来的、针对宁宁与祢豆子的掠夺。上弦在花街与刀匠村接连现身,鬼却反常地销声匿迹,这反常的宁静背后,必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岩柱悲鸣屿行冥静静地说,由于任务繁忙,柱一直都很难训练继子以外的队员,而这是为数不多能够大幅度提高队士实力的阶段,此乃必要之事,而考虑到此事重要性,他提议开展【柱训练】
柱们一致同意,而岩柱继续提议让退役的柱也加入此次柱训练。他轻轻侧向蝴蝶忍和炼狱杏寿郎的方向,而蝴蝶忍则点点头,说没有问题。炼狱杏寿郎则微微一笑,说宇髓绝对答应。
唯一的问题,只剩下那个拂袖而去的富冈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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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蝶屋,善逸对着床上的炭治郎抱怨任务回来还没休息几天,就要开始训练。在被炭治郎鼓励后他喜气洋洋地离开了炭治郎的病房
而后院,香奈惠正在和香奈乎述说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在鎹鸦把柱训练的消息传播后她也理所应当的收到了邀请,去担任柱训练的教官,无法再继续单独指导香奈乎。她怜爱地看着自己的继子,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香奈乎了然。
“接下来是我了,姐姐,香奈乎。”忍拉着宁宁向她们走来,“我不参与这次柱训练,一方面是因为我无法砍下鬼的头颅没有什么好教的,一方面是虽然宁宁克服了阳光,但是她体内还留存着鬼的血,我要去道光寺家进行进一步的钻研。”
忍示意宁宁,宁宁点点头,拿起一把剪刀剪掉了一缕自己的头发,而那如同苹果般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又一次变回原先长度。发现这点时,是宁宁给伊之助做饭,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但是那道口子却迅速再生。仿佛一只眼睛,提醒着她还没有完全脱离鬼的身份。
“现在的我,并不能说是成为了人,我依然有很强的再生速度。”宁宁说,“香奈乎,香奈惠姐姐,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无惨现在盯上了我和祢豆子,我和她接下来不能再留蝶屋了”
“那你要去哪?”香奈惠问,香奈乎则看着她们,某种离别之感令她有些许不安
“主公大人自有安排,但最重要的是宁宁你的想法。”忍说,“祢豆子有炭治郎在,而宁宁你想去哪都可以,也不用害怕给蝶屋添麻烦,保护好你是我们的职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道光寺家和珠世小姐们做研究,也可以呆在蝶屋帮小葵的忙,但是行动范围最好不要离开鬼杀队,现在鬼的踪迹少了很多,但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宁宁垂下眼帘。医疗组暂时不再急需她的血液样本,研究方面有珠世和枼子主导,自己过去作用有限。大家都将投入训练,小葵她们足以打理好蝶屋……
她像一片突然失去方向的叶子,在安全的港湾与未卜的前路间飘摇。
就在她沉吟未决之时——
“那不如,来我这里如何?”
一道华丽而爽朗的嗓音插了进来。
宇髓天元倚在通往后院的廊柱旁,不知已听了多久。他未穿队服,一身深紫色家常和服,外罩绣有暗纹的深蓝羽织,左边空荡的袖管被仔细收好。标志性的白金长发松散垂下,右眼戴着镶嵌碎钻的华美眼罩,仅剩的玫红左眼含着笑意,精准地落在宁宁身上。
“好久不见,宁宁。气色看起来还算华丽。”
“宇髓先生?”忍有些意外,“您何时来的?”
“刚到。”他答得随意,脚步已迈向院中。
“您想带宁宁去哪?”香奈惠微笑,语气却不容含糊。
“放心,胡蝶。我若要做甚出格之事,你第一个不饶我,不是吗?”宇髓天元耸肩。
香奈乎默不作声,脚步微移,彻底挡在了宁宁身前。
“喂喂,”宇髓天元状似无奈地摊手(单手),“过度保护也需适度。我问的是宁宁本人,可不是你们几位监护人。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嘛。”
“我此番也会参与柱训练,顺路过来打个招呼,恰好听到你们在商量。”他解释,独眼却始终看着宁宁,“如何?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香奈惠笑了笑,显然不信“顺路”之说。她将询问的目光再次投向宁宁,将选择权完全交还。
宇髓天元的邀请像一颗石子投入宁宁原本就波澜暗涌的心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即使失去一手、退居二线,那种属于强者的从容与华丽依旧刻在骨子里。他玫红色的眼眸含着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这份邀请不是随口一提的客套。
系统在她脑中死寂一片。
如果是以前,此刻应该会弹出冰冷的提示框:【隐藏人物“宇髓天元”发出同行邀请。接受将开启最终攻略线,成功率预估37%。奖励:未知。】接着会是分析利弊的数据流,计算着如何最快刷满那最后的1%。
可现在,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空茫。偶尔闪过的乱码和黑色血管纹路,像腐败的伤口,提醒她这个金手指早已被最可怖的存在污染、侵占。
她该去吗?
系统虽崩坏,但逻辑闭环仍在。宇髓天元是唯一未正式攻略的关键人物。接近他,或许能找到系统残留的“后门”,或是无惨操控中未被污染的缝隙。这是战略价值
他明确表示会参与柱训练,且有三位实力不俗的妻子。他的宅邸,无疑比流动性强的蝶屋、或可能被重点盯上的研究据点更
隐蔽安全。这是生存需求。
作为前音柱、前忍者家族,他的人脉与情报网远超常人。通过他,或许能更快查明无惨近期异常沉默背后的布局。这是反击筹码。
然而,天平的另一端,压着更私人、也更沉甸甸的东西
莳绪、须磨、雏鹤。那三位与她有过书信往来、表达过善意的女性。她们是宇髓天元的妻子,是与他共患难、建立起“家”的伴侣。自己以什么身份介入?需要保护的后辈?可能的第四位妻子候选人?
她脑海中闪过花街那场唐突的求婚,如果接受这次同行邀请,会不会被误解为某种默许或回应?她不想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尤其在她亲手催化了无惨之后。
宁宁想起了时透无一郎。
靠近时透无一郎,是因为无法抗拒的血缘牵引和怜惜。那感觉像被无形的线拉扯,被动而无奈。靠近宇髓天元呢?如果也是命运或系统残留指令的推动呢?她厌恶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她想做的选择,应该完全出自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任何剧本或程序。
系统已被无惨渗透,那么,宇髓天元此刻的邀请,会不会是无惨精心设计的下一步?故意留下这“1%”的缺口,引诱她主动踏入更深的牢笼?
我配吗?
这个念头最细微,却最锋利。她体内流着无惨的血,背负着加速历史的罪孽,双手即便洗净也仿佛沾着无形之血。宇髓天元和他的家,是从血腥过往中挣脱后建立的、充满生命力的“净土”。自己真的有资格踏入吗?会不会把灾祸也带给他们?
香奈惠温和的注视,香奈乎沉默却坚定的守护姿态,忍探究而关切的目光……她们都在等她的答案。蝶屋是温暖的茧,但她也清楚,破茧之时已到。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将危险引给这些她珍视的人。
宇髓天元依旧耐心地等着,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弧度,仿佛看穿她脑海中的万般交战。
就在这时——
【滋……检测……到……关键……人物……】
一声极其微弱、严重失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宁宁浑身一僵。
【隐藏……线……开启……条件……符合……】
【最终……碎片……关联……】
【警告……数据……污染……无法……解析……奖励……】
【建议……行……动……接……受……】
断断续续的提示,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仿佛血肉蠕动般的背景音。这不是以往那个冰冷的系统,更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残响,在污染浪潮中最后一次浮出水面,发出残缺的讯号。
它没有给出利弊分析,没有成功率预估。只有关联和建议。
这是系统的回光返照?还是无惨伪装出来的、更精妙的诱饵?
宁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蝶屋药草的清苦,和后院被雨水洗过的泥土气息。
如果……这不是陷阱呢?
如果这残响,真的是系统未被完全吞噬,在试图传递最后的信息?如果宇髓天元这“1%”,真的是打破闭环、找到“归家之路”或“反击之矛”的关键钥匙?
她不能放弃任何可能性。回家,从一开始就是支撑她走过所有黑暗的执念。即便道路被污染,即便代价惨重,她也要亲眼去看看,路的尽头是否还有光。
更重要的是……
她睁开眼,目光掠过香奈惠担忧的脸,香奈乎紧抿的唇,忍微微蹙起的眉。
她不能再龟缩在保护伞下了。赎罪不是被动接受庇护,而是主动迎向风险,去做那些只有她能做的事。宇髓天元提供了线索,提供了一个可能更接近风暴中心、却也更能有所作为的位置。
至于那三个人的家庭……
宁宁抬眼,迎上宇髓天元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宇髓先生,我接受您的邀请。”
在众人反应之前,她快速而清晰地说下去,这些话既是对宇髓天元说,也是对蝶屋的姐妹们说,更是对自己说:
“但请允许我提前说明——我此行,是以‘需要寻求庇护与情报的鬼杀队队员’的身份,是以‘希望为对抗无惨贡献一份力量的协助者’的身份。仅此而已。”
她特别强调了“仅此而已”,目光坦荡地看着宇髓天元,希望他能明白其中的界限。
“我会遵守宇髓家的规矩,绝不会给您和您的家人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或困扰。”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是一场基于坦诚与共同利益的、成年人之间的同盟邀约。
她将底线划清,表明了态度:她不是以暧昧的被保护者或“潜在伴侣”身份前往,而是以平等的、带着明确目的的战友身份。
做出这个决定后,心头那沉甸甸的纠结似乎散去了一些。道德的重压仍在,但对行动的渴望压倒了蜷缩的恐惧。哪怕前方是另一个陷阱,至少,她是睁着眼睛、自己选择踏进去的。
香奈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和一句:“务必小心。”
香奈乎向前半步,轻轻拉住宁宁的衣袖。
忍深吸一口气最终道:“定期书信联系,宁宁你的身体,对我们都很重要。”
宇髓天元听完她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那笑意褪去了些许华丽的浮夸,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很好。”他点头,独眼中流光溢彩,“你是个明事理的华丽女人,但你大概误会了,接下来我和我的妻子们会协助柱训练,所以接下来要很忙,妻子们要照顾我,我只是想让你和她们一起负责给鬼杀队队员们做饭罢了。”
“哎,就这样吗?”宁宁意外道
“对——”宇髓天元无奈道,“你啊,把事情想太复杂了。”
“啊...我以为...”宁宁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宇髓天元眯起眼笑了一下随后他转过身,羽织划出利落的弧线。
“收拾一下,傍晚时分,隐会来接你。雏鹤她们会准备好欢迎你的客房——”他回头,眨了眨眼,
他离开了,留下院内重新流动的空气,和宁宁一颗仍在微微震颤、却已落定的心。
而脑海深处,那点微弱的系统残响在照旧提示了宇髓天元好感度后彻底归于沉寂。
仿佛从未响起过。
阴影中,无人察觉的角落。
宇髓星如壁虎般贴附在蝶屋外围的岩壁上,玫红瞳孔将后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目标‘霜山宁宁’,已确认转移目的地:前音柱宇髓天元宅邸。』
心念传递。
远处,另一道冰冷而躁动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棋局之上,无声的棋子,已开始朝着预定的位置移动。
风暴前的最后宁静,正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