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 1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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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城的空间在琵琶声中无声扭曲、拼接，最终定格为一间极尽奢靡却又死寂无声的和室。
地面铺陈着从唐土渡来的暗红色锦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壁是金漆螺钿绘就的浮世绘春宫图，画中人物姿态曼妙，眼神却空洞无神，仿佛在无声尖叫。数盏巨大的琉璃枝形灯盏从挑高的天井垂下，将室内映照得光怪陆离，所有物体的影子都被拉长、扭曲，匍匐在地毯上如同挣扎的活物。
空气凝滞，混合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龙涎香、陈年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深邃的、属于非人存在的冰冷威压。
鸣女垂首跪坐在房间一角，黑发如瀑遮住面容，怀中琵琶的弦丝偶尔无风自颤，发出微不可闻的哀鸣。她是这扭曲空间的枢轴，亦是这片死寂中最沉默的背景。
房间中央，无惨斜倚在华贵的贵妃榻上。他今日幻化的形貌，是位身着黑底金线振袖和服的“女子”，容颜绝世，长发如墨，全数束在脑后成一个巨大的发包。指尖青色丹蔻鲜艳欲滴。但那双眼眸——却在淡淡燃烧着，偶尔划过非人的暗红流光——彻底撕碎了这具皮囊的任何一丝人类温度。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却漫不经心地落在面前虚空中的某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悬浮着常人无法得见的、布满裂纹与黑色血管的扭曲界面——那是被他污染侵蚀的系统残影。此刻，残影的一角，一个原本黯淡的“隐藏人物”标识，正微微发亮，其下延伸出数条因果线，其中一条，异常清晰地指向了某个姓氏。
“宇髓……天元。”无惨无声地翕动嘴唇，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华丽的音柱，鬼杀队的柱，宁宁最后的隐藏攻略人物。系统的数据库里，残留着关于他的一切，包括他那早已隐入阴影的忍者家族，他那……“未被记录在鬼杀队名册，但血脉相连的潜在关联者”。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棋盘上又多了一枚可以随意挪动、甚至随手丢弃的棋子。发布一个针对鬼杀队低级队员的狙杀任务，投下足够分量的黄金作为诱饵，就像在黑暗的水潭里投入一块带血的肉，自然会有潜伏的食人鱼循迹而来。他不需要亲自去寻找，黑暗世界的规则自会将他所需之物送到面前。
琵琶声轻响，空间泛起涟漪。
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中央的红毯上，单膝跪地，姿态是忍者特有的、随时可以爆发或隐没的紧绷与收敛。他身形瘦小，却异常精悍，像一把藏在朴素皮鞘里的淬毒短刃。一身毫无特征的深黑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玫红色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吊梢眼，此刻这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近乎死水的麻木。他肩头扛着一个渗血的布包，此刻一言不发地将布包放下，解开。
两颗面容扭曲、残留着惊愕与恐惧的头颅滚了出来，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暗沉的湿痕。从残留的队服碎片和气息判断，是鬼杀队的癸级队员，或许还是刚刚通过最终选拔的新鲜血液。
无惨的目光从头颅上掠过，没有任何波动，视线更多停留在忍者露出的那双眼睛上，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回忆的涟漪，仿佛在透过这双眼睛，审视着另一个同样拥有华丽瞳色、却气质截然不同的身影——那个总是吵吵嚷嚷、带着三个妻子、自称“祭典之神”的音柱。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即使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依然会在某些细节上刻下相似的印记。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两颗头颅。对他而言，那与路边的石子无异。他依旧把玩着玉棋子，目光终于落在了忍者身上，开口时，是与他此刻女性装扮截然相反的、低沉而充满绝对威压的男声：
“干得不错。”语调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一个事实。“这是说好的酬劳。”
鸣女指尖轻拨，“铮”的一声清响。忍者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钱袋，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是远超寻常任务报酬的巨额黄金。
忍者沉默地看了一眼钱袋，眼中依旧没有任何贪婪或喜悦，只有完成任务后的漠然。他上前，动作利落地拾起钱袋，掂量了一下，随即塞入怀中，转身就欲离开。直到此时，他似乎才分出一丝注意力给这个奇异的空间，那双麻木的玫红色眼眸极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违背常理的建筑结构和非人的死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漠然覆盖。忍者的生存法则之一：不多看，不多问，完成任务，收取报酬，然后消失。
“等一下。”无惨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冰冷的蛛丝，瞬间缠绕住了忍者即将迈出的脚步。
忍者身形顿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倾听，姿态依旧是全然的戒备与顺从——对雇主可能追加任务的顺从。
无惨缓缓坐直了身体，振袖滑落，露出苍白得不似活人的手腕。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忍者瘦削挺直的背影，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最合适的用途。
“要不要成为上弦？”他直接抛出了饵食，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忍者终于缓缓转过身，蒙面巾上的双眼依旧无波无澜。“我不接私活。”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很久未曾与人交谈，只是陈述行规。
“那若这是新的任务呢？”无惨的唇角弧度加深，那笑容美丽却令人骨髓生寒，“我会给你一大笔，比你过去所有任务加起来、比你拼死拼活一辈子所能赚取的，还要多得多……多到足以买下你这条命，乃至你往后无数世代命运的钱。”
空气仿佛凝固了。鸣女怀中的琵琶弦丝轻轻震颤。烛火在琉璃灯盏中无声燃烧。
忍者沉默了。那双玫红色的吊梢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是对力量的渴望，更像是一种对任务本身代价的权衡。对他这样的存在而言，生命本就是标好价码、随时可以交付的商品。而“往后无数世代的命运”……这个价码，超出了他惯常计算的范畴。
“这是任务吗？”他偏了偏头，这个略带稚气的动作与他眼中的死寂麻木形成诡异对比。他在确认契约的性质。
“是。”无惨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成为我的部下——新的上弦之五，就是你的新任务。”
“我明白了。”
没有誓言，没有效忠的宣言，甚至没有多余的疑问。仅仅是接受了新的、报酬极高的任务。忍者站在原地，放松了全身的戒备，那姿态并非信任，而是将自身彻底物化为一件等待处理的“任务物品”。
无惨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幽光。很好，纯粹的利用关系，摒弃无用的情感与忠诚，这正是他最喜欢的棋子类型。
下一刻——
毫无征兆地，一条粗壮、滑腻、布满肉与狰狞血管的暗红色肉触，猛地从无惨那华美的黑底振袖下激射而出！它快如闪电，撕裂凝滞的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和浓烈的非人腥气，瞬间便跨越数米距离，尖端如同最锋利的长矛，狠狠刺向忍者毫无防护的脖颈！
“噗嗤！”
利刃入肉般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和室中格外清晰。触手尖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忍者的皮肤、肌肉、血管，深深扎入颈动脉附近。
忍者全身剧震，玫红色的双眼骤然瞪大，瞳孔紧缩如针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一步，却被触手牢牢固定住。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脖颈瞬间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那并非纯粹的物理疼痛，更像是某种阴冷、暴戾、充满侵蚀性的“存在”强行灌入他的生命本源。他的血管在皮肤下恐怖地凸起、蠕动，颜色从青紫迅速转向不祥的暗红。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响，似乎在拉伸、变异。属于人类的温热血液飞速流失、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冰冷、粘稠、充满无穷生命力和破坏欲望的液体在血管中咆哮奔涌。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染上血色，耳边响起万千亡魂般的嘶嚎与疯狂的呓语。意识像风中的残烛，在无边痛苦与黑暗的冲刷下明灭不定。
无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感受着自己珍贵的源血通过触手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具渺小的容器。他在塑造，在改造，在将一个还算趁手的“工具”，转变为一件更锋利、更耐用、也更彻底归属于他的“凶器”。
鸣女垂着头，指尖轻轻抚过琵琶弦，一声低婉凄清的弦音流淌出来，仿佛在为这场冷酷的转化奏响注定的哀歌。
许久，触手缓缓收回，缩回振袖之下，不留丝毫痕迹。
忍者——或者说，新生的鬼——依旧站立着。他脖颈上可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他缓缓抬起头，蒙面巾不知何时已经脱落。
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皮肤变得异常苍白，下泛着瓷器般冰冷的光泽。而最大的变化，在于那双眼睛——玫红色的瞳孔深处，一点针尖大小的、属于“上弦”的刻字数字“伍”，正缓缓浮现、凝固，仿佛烙铁印入灵魂。他的黑发全然花白，眼白变成了黑色，眼中的麻木死寂并未消失，反而沉淀得更加彻底，如今更添了几分非人的空洞与绝对的服从。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感受着体内汹涌的、远超人类极限的力量，以及那份与源头紧密相连的、无法违抗的意志。
无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作品。
“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熟悉你的力量，等待我的命令。你的第二个任务或者说第一个任务……很快就会到来。”
新生的上弦之五单膝跪地，向着力量的赐予者、新的雇主无声行礼。随后，在鸣女拨响的琵琶声中，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失在无限城扭曲的光影里。
和室重归死寂，唯有地毯上那两滩来自人类头颅的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与转化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无惨再次倚回榻上，指尖的白玉棋子不知何时已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他漆黑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统那残破的界面，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玩味。
去往刀匠村的半天狗和玉壶都已经被炭治郎和恋霞柱杀死，但那又如何呢？上弦不过是随时可换的弦，只要他还在，就可以不断增员，替换琴弦。
狯岳替代上弦之六
宇髓天元的弟弟替代上弦之五
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该看看这盘棋，会如何因这枚新子的加入，而走向更有趣的方向了。宁宁……还有那些可笑的鬼杀队员们，你们准备好，迎接这份惊喜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 1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