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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

  •   炭治郎和时透无一郎去了刀匠村,而宁宁也有要去的地方,那就是道光寺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道光寺家的地下室——医疗组的实验室。

      在研制针对无惨的药中,需要去检测药效,实验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时期,忍和宁宁都要起身前往,而香奈惠则留在蝶屋看守和教导香奈乎。

      临行前她依依不舍对两个妹妹再三嘱托,香奈乎则拉住宁宁的衣袖,她们看着宁宁回到白箱,被忍带去了道光寺家。

      道光寺家为了保证血脉纯净,历代由女子传姓,做家主,若生了男儿便驱逐出去,即使男儿带着上门媳妇来也是如此,因为祖先产业源自花街,先祖已看厌男子的薄情寡义,深知他们不可信任,荒淫无度,挥霍金钱。

      若生了女儿便留在家中,成为家主,继承家业,若有女儿不接受这命运,便可把权力过继给姐妹自主婚配随夫姓,但代价是不可再回道光寺家。

      这等严苛的家规却令道光寺家成为了世代的贵族,甚至不亚于产屋敷和甘露寺家。踏入道光寺家主宅的瞬间,连蝴蝶忍,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呼吸。

      穿过那扇融合了西洋铁艺的奢华与日式框架的沉重大门,仿佛跨过了某个结界。外界尘世的喧嚣、鬼杀队弥漫的紧张,甚至空气的质感,都被骤然过滤、置换。眼前展开的,是一个宁静到近乎停滞、却又在细节处流淌着磅礴生命力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是两种时代谨慎的交织。

      脚下是踏实的檐廊,深色木板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从高高纸窗格棂间漏下的、被切割成几何形状的天光。建筑是纯然的和风,举架很高,梁柱粗壮,彰显着老派贵族的底蕴与气度。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总有一些细节悄然揭示不同:廊下并非只放置蒲团,也有几张藤编的靠背椅和矮几;墙壁上除了传统的挂轴,也在适当位置安装了擦拭得锃亮的黄铜壁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甚至在一些房间的角落,还能看到造型简洁的铁制文件柜,与周围的樟木箱柜并立。她们穿过主屋,走向更深的院落。拉开一扇绘着四季花卉的樟木门,是一间充满阳光的书房,四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线装古籍与烫金外文书籍。再拉开一扇,是弥漫着淡淡草药清香的药研室,铜杵、银秤、琉璃皿在透过格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属于枼子的房间简洁雅致,书案上摊开放着一部厚重的医典。每一处空间都洁净、明亮、物尽其位,毫无冗余,体现着一种理性的美感。

      引路的女仆们身着统一的服饰——素雅的绀色小袖和服,下摆略作收束以便行动,外罩浆洗得笔挺的白色麻布围裙,头发整齐地绾成髻。她们步履轻捷无声,目光低垂,除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和木屐接触地板的轻叩,再无多余声响。整个宅邸运作得像一座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嵌合得恰到好处,透露出一种由女性主导的、高效而内敛的秩序感。

      引领她们的正是道光寺枼子。她今日未着侍女服饰,而是一身秋香色的绢织访问着,外罩绣有家纹的羽织,长发梳成严谨的丸髻,仅饰以一支素银簪。行走在这座宛如巨大静谧器皿的宅邸中,她步履端庄,气息沉静,如同水滴归于深潭。此刻的她,不再是蝶屋那个细心妥帖的辅助者,而是此地血脉与规矩的承载者。

      枼子解释道,常年跪坐对血液循环不好,所以这里不缺椅子,椅子和桌子整齐地排列,拉开一个樟门就是一个新的房间,玄关,书房,客厅,下人的房间,葉子的房间,学习医术的房间,到最后安排给医疗组的房间

      宁宁从随身携带的狭小白色箱笼中悄然恢复身形。地下室的阴冷似乎还附着在骨头上,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忍的手。忍的手指回握了一下,带着药师特有的、干燥稳定的力度。这里的气氛与蝶屋那种弥漫着药味、人声与生命挣扎感的喧嚣截然不同,也与产屋敷宅邸萦绕的悲愿与温暖迥异。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掌控、深闺规矩与漫长岁月之上的,带着疏离感的威仪。

      最终,她们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储物间前。枼子示意女仆退下,亲自拉开地面的暗格,露出一道向下的、铺设了阶梯的入口。日光灯冷白的光晕从下方漫上来。

      “下面,就是我们的‘战场’。” 枼子率先步下阶梯。她们跟着她往下走。

      宁宁忍不住问葉子:“道光寺家那么强大,为什么你要侍候产屋敷呢?”

      “产屋敷一家于我们有恩,两家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产屋敷一族每一代都会得怪病然后短寿,在研究他们的疾病过程中,道光寺历代家主们都得到了宝贵的一线医疗经验。暂且可以这么说,产屋敷家是我们的小白鼠,而我们是道光寺家是产屋敷的医师”

      宁宁想起了无惨和被他称为庸医然后亲手杀死的医师。若无惨有产屋敷的容忍度量,或许早就克服了阳光。

      到最后的地下室,这修缮了日光灯,以至于这里很明亮。医疗组最早的据点是在蝶屋,宁宁房间侧边的房间,那里是忍研究毒药的地方,顾及珠世和蝶屋的伤员,蝶屋难以作为单独实验室,于是枼子花了点时间,调用了资源,改造了这个地下室。

      与地上那种融合了东西方美学的舒适生活感截然不同,地下实验室呈现出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功能性。

      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显然经过了加固和拓展。墙壁与天花板粉刷成毫无感情的纯白色,数排明亮的日光灯管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毫发毕现,没有影子可以藏匿。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低的嗡鸣,带走化学试剂可能产生的气息,只留下清洁的、略带金属味的凉意。

      实验室分区明确:一侧是摆放着显微镜、显然是西洋舶来品,被小心维护着;另一侧则是古意盎然的区域,紫铜药炉、陶制药碾、一排排标注着古朴字样的青瓷药罐井然有序。中间最大的区域,是一张巨大的、覆着白色无菌布的操作台,上面整齐陈列着数百个琉璃培养皿、试管、滴管,以及一些连忍都未曾见过的、结构复杂的玻璃仪器。一些仪器的导管,最终连接着几个特制的、铭刻着封印符文的银色容器——那是保存“源血”与实验产物的所在。

      珠世早已在此等候。她站在现代仪器与古老药柜的交界处,葡萄色和服的身影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紫色的眼眸却比任何灯光都要锐利,紧紧盯着操作台上几支颜色各异的试剂。

      “你们来了。”珠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有岩浆奔涌。“药物初步的转化基底已经完成,推演了十七次,后目前成功率在现有条件下……已触及理论峰值。”

      忍立刻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试剂和旁边厚厚的数据记录。“‘触及理论峰值’是多少?”她的问题直接而专业。

      珠世沉默了一瞬,报出一个数字。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但对于纠缠了四百年的执念而言,任何大于零的概率,都是必须抓住的稻草。

      空气凝固了。日光灯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

      珠世的目光,缓缓移向静静站在入口处的宁宁。那目光沉重如山,带着跨越了四百年的期盼、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宁宁小姐,”珠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海打捞上来,“长话短说吧,针对无惨的药已经研制出了一半。下一步,需要验证这‘源血’衍生细胞的实际转化效果。我们需要……一个活体样本,进行可控观察。”她停顿,“最理想,也是唯一的样本,是你……被无惨之血深度侵染、但仍保留着人类的细胞组织。这需要……在你清醒状态下,局部注入试剂,观察实时反应。”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晰得残酷——这近乎是人体实验,而实验体,是宁宁自己。

      忍猛地转过身,看向宁宁,又看向珠世,脸上惯常的温柔笑容消失无踪,紫眸中掀起风暴:“珠世!这太冒险了!理论成功率根本不足以支撑人体实验!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会引发怎样的排异反应、细胞崩解还是不可逆的异变!宁宁的身体已经……”

      “我知道。”珠世打断她,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辩驳的沉重,“我知道所有的风险。这四百年来,我每一天都在计算风险,衡量代价。但这是唯一的路。祢豆子小姐的存在证明了特例,我也在此期间不断改造了自己的身体脱离了无惨的控制,而宁宁小姐,是我们手中最接近无惨本质、也最可能对药物产生反应的钥匙。不在她身上测试,难道要用在那些完全鬼化、理智全无的低级鬼身上,然后等待一个渺茫的、无法清晰观测的结果吗?我们没有时间了,忍小姐。无惨不会等,主公的身体……也不会等。”

      忍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理性计算的冰冷,与眼前宁宁苍白却平静的脸庞重叠,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猛地看向枼子,希望这个一向持重的同伴能说出更稳妥的方案。

      枼子站在稍远的地方,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宁宁,目光复杂。她缓缓开口,声音是医者特有的、试图安抚人心的平稳,却也带着家族的冷静审视:“珠世夫人的判断,从研究逻辑上,是目前的最优解。但是,”她话锋一转,清晰地看向宁宁,“宁宁小姐,你有绝对的权利拒绝。这不是任务,不是赎罪,甚至不应是承诺。这是将你自己的身体和生命,置于不可知的风险之下。你体内无惨的细胞与你的结合度远超寻常鬼,药物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我们无法完全预测。你如果害怕,如果犹豫,现在就说出来。拒绝,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研究可以寻找其他路径,哪怕更慢、更迂回。”

      地下实验室一片死寂。只有日光灯管持续散发着无情的白光,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清晰无比。珠世眼中是焚心的执念与决绝;忍脸上是挣扎的担忧与职业的冷酷衡量;枼子则试图维持着理性天平最后的温柔倾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宁宁身上。

      宁宁站在那里,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属于这座古老宅邸的深沉凉意。她想起炭治郎接过短刀时郑重的眼神,想起时透无一郎别过脸时通红的耳根,想起香奈惠温柔的嘱托,香奈乎拉她衣袖时沉默的不舍,想起伊之助丢进来的野果子,善逸那包甜得过分的金平糖……

      更深的,她想起平安京黑夜中无惨总是冰冷的体温,想起自己作为“鬼”醒来后,对阳光本能的恐惧,想起指尖再也感受不到的食物的温热,想起系统杂音中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名为“回家”却渐行渐远的渺茫渴望。

      她想变回人类。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尖锐、带着破釜沉舟的灼热。不仅仅是为了赎罪,不仅仅是为了击败无惨。是为了能真正站在阳光下,感受炭治郎所说的“天气真好”;是为了能尝出食物真正的味道,回应那些笨拙的关怀;是为了斩断与无惨之间那令人作呕的血缘枷锁;是为了……能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去面对那些给予她温暖的人。

      恐惧吗?当然恐惧。对未知痛苦的恐惧,对可能失败乃至死亡的恐惧。

      但另一种更强大的情感,压倒了恐惧。

      是渴望。是生之为人的渴望。

      宁宁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物,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缓慢而顽强跳动着的、混杂了人类与鬼物的复杂生命韵律。她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眸逐一迎上珠世、忍和枼子的目光,那眼神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寂静的地下实验室里回荡:

      “我同意。”

      顿了顿,她看向珠世,又看了看忍和枼子,嘴角甚至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虚幻的、却带着奇异力量的弧度。

      “开始吧,请把我……变回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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