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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

  •   这间蝶屋最背阴的房间,在她醒来前,炭治郎他们早就醒了,据说炭治郎睡了两个月,醒来时把香奈乎都吓了一跳。

      而宁宁睡了更久,当她醒来时,或者说被人发现她已经醒来时,一堆人挤满了小小的房间。香奈惠和忍围着她问是否哪里不舒服,为什么睡这么久,伊之助像只蜘蛛一样爬在天花板那观察她,葵则喊他别打扰宁宁休息。香奈乎好像已经会自己做决定了,即使不抛硬币,她也会时不时拿着花牌或翻花绳找她玩。而炭治郎和善逸则非常开心的来看望她;炼狱杏寿郎也来过,但小小的病房挤不进那么多人,而且他也有任务于是就搁置了。宇髓天元也来过,但基本被蝴蝶姐妹们拦住了,虽然完全可以用忍者的隐蔽性潜入,但面对气呼呼的两姐妹他还是叹了口气,回家了。

      关于上弦之一和花街那件事已经过了很久,但他们心里有疑惑。但是宁宁什么都没说,她要么流泪,要么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假装睡觉

      她谁也不想见。

      大家只当她是受了刺激,被上弦一砍伤害怕了。而香奈惠和炭治郎担忧之余还是让大家少来打扰,让宁宁一个人静静。

      他们都希望,宁宁能自愿的,说出一切。

      但是宁宁只是睡觉,只是逃避。她钴蓝的眼眸空洞的,什么都映不出来,深深的回避了所有人。

      某天的深夜,宁宁又一次被梦魇折磨惊醒,自平安京副本之后,她的梦要么就是平安京里最后一吻,要么就是过去,因为疾病而接受开胸手术,不得不吃药的痛苦日常,要么就是那些周目里因攻略失败而死掉的痛苦回忆。

      她睡不着,最后还是用抽屉的火柴,点亮了昏暗的房间。

      房间的景象逐渐清晰,她愣住了

      宁宁的视线,像濒死之人最后贪婪的触碰,缓慢而颤抖地掠过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

      墙角矮几上,放着一小篮颜色不甚鲜艳、甚至有些磕碰的野果。那是嘴平伊之助留下的。那个总是横冲直撞、用咆哮掩盖关心的少年,大概是在后山训练时随手摘的,发现宁宁没像以前那样精神地骂他或道谢,就粗鲁地往她屋里一放,然后脚步声咚咚地跑远。果子已经有些失水发皱,却依旧固执地散发着极淡的、属于山野的清气。

      旁边是藤花屋纹样的点心盒,里面是几块精心摆放的长崎蛋糕。是神崎葵放的。这个稳重又温柔的女孩,明明自己承担着蝶屋大部分琐碎事务,却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一份。即使她完全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她也执着的想让她尝试一下

      窗边粗糙的陶瓶里,插着一小束略显杂乱、但颜色鲜亮的黄色野花,花瓣上甚至带着未干的露痕。是我妻善逸放的。因为上面贴了张便条,邀功似的写着一堆祝福语,后面巨大的感叹号仿佛能听见善逸的嗓门。花束毫无章法,却有种笨拙的生命力。

      衣桁上,挂着两件衣物。一件是炼狱杏寿郎不知何时托人送来的崭新和服,颜色是明丽的黄,上面是可爱的白梅,交叠领口旁绣着细致的白色蕾丝,一看就价格不菲,布料柔软厚实,附言简单直接:“听闻宁宁少女身体欠佳!此服或可御寒!望早日康复!继续精进!” 字里行间仿佛能听见他洪亮的声音。另一件,则是她最初那套鬼杀队制服,曾被战斗和逃亡磨损得厉害,如今却折叠整齐,破损处用同色丝线细致地缝合,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痕迹。是蝴蝶香奈惠在她昏迷时,悄悄补好的。这位总是温柔笑着的柱,连修复一件衣物,都倾注着让人心碎的体贴。

      枕头边,压着厚厚一沓信。炭治郎的字迹从一开始的稍显稚嫩,到后来的工整有力,记录着他每日的训练、遇到的趣事、对祢豆子的关心,以及最多最多的、对她身体的询问和鼓励:
      “宁宁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新学会了一式,等你好起来演示给你看!”
      “不要着急,好好休息,大家都很担心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宁宁小姐有着很悲伤的气味,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说说看吗?”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画着一个简单的太阳笑脸。

      甚至,在床榻的另一侧,还安静地躺着一个色彩斑斓、编织精巧的手鞠球。是蝴蝶忍放的。这位外表温柔实则内心冷淡、言辞时常带刺的虫柱,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这个显然花费了不少时间制作的小玩意儿轻轻放在了那里。手鞠球沉甸甸的,针脚紧密,图案繁复,凝聚着无声的、不善表达却切实存在的关怀。

      而在窗台,有一串小小的风铃,随着夜晚的冷风轻轻游荡,风铃大概是手作的,琉璃制的罩子上是华丽的花朵,而下面同样图案的如同书签的纸样则写着一句话“怎么样?很华丽吧!”而翻过去,还有一句话“这是我们一起做的,谢谢你之前救了天元大人!”

      太多了。

      这些关怀,这些温暖,这些毫无保留的善意……太多了。

      它们像无数面澄澈的镜子,将宁宁内心的污秽、罪孽与不堪,映照得无所遁形,鲜血淋漓

      每一颗野果,都在质问:你配得上伊之助那份笨拙的直率吗?
      每一块蛋糕,都在低语:你担得起葵日复一日的温柔坚持吗?
      每一朵野花,都在尖叫:你回应得了善逸那混杂着恐惧与关心的别扭好意吗?
      每一针缝线,都在刺痛:你如何面对香奈惠小姐那纯净无瑕的善意?
      每一个笑脸,都在灼烧:你拿什么去承受炭治郎那太阳般毫无阴霾的信任?
      甚至那沉默的手鞠球和风铃,也像一只安静的眼睛,注视着她灵魂的溃烂。

      “啊啊啊——!!!”

      无声的尖叫在她胸腔里炸裂。她猛地蜷缩起来,用那床弥漫着阳光香味的被褥死死裹住自己,仿佛想将自己与这些温暖彻底隔绝。葵大概每天都会更换、晾晒这被褥,执着地想将阳光的气息留给她这个只能躲在阴影里的鬼。

      可她是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帮凶!一个伥鬼!

      她放跑了一个鬼王不,她甚至是催化了他!
      她被那个鬼王变成了同类,变成了必须躲避阳光、渴求鲜血的怪物!
      她动摇过!在那个男人苍白病弱却偏执美丽的时候,在那段充满谎言与血腥的平安京日常里,她可悲地产生过理解,甚至……滋生过不该有的、扭曲的牵绊!

      而现在,她躺在这里,接受着这些她根本不配拥有的关怀,用这具鬼的躯壳,贪婪地嗅着被褥上残留的、再也无法真正拥有的阳光味道。

      身上的伤口,在鬼的可悲恢复力下,早已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但心灵的创伤呢?那被罪孽噬咬出的空洞,那被欺骗与自我厌恶反复凌迟的痛楚,该如何愈合?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为了回家,她与不知名的系统做了交易,出卖灵魂,成了依靠他人好感才能确认自身价值的傀儡。而现在,这条错误的路走到了尽头——她失去了系统,失去了人类的身份变成了鬼,也即将失去……这些她不知不觉间珍视无比的羁绊。

      若炭治郎他们知道真相的,这些温暖的礼物、关切的眼神、信任的笑容……都会变成什么?变成刺向她的利刃?变成冰冷的厌恶与唾弃?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痛得无法呼吸,比任何鬼血侵蚀、系统崩坏都要痛上千百倍。

      她蜷缩在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里,身体冰冷,内心却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自我厌恶如同最粘稠的沥青,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堵塞了她的呼吸,凝固了她的血液。

      她无颜面对他们。
      她甚至无颜面对自己。

      阳光的味道依旧淡淡地萦绕着,像一场盛大而残酷的告别。而她,被困在这具鬼的躯壳与无尽的罪孽感里,连流泪的资格,似乎都失去了。

      但是一种坚实的韧性又让她渐渐的,开始醒悟。

      她不能否定自己的过去,不能否定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但是!但是!有什么是可以做的!

      那就是承担自己的责任,尝试——去改变!

      她不想就此放弃,她不想就这样陷入绝望,她不想就这样放弃回家。一种更深更恐怖的执念,在收到大家的礼物和关心后,她就更确定了。

      她要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作为人,活下去,去接受只有人才能有的这些珍贵感情,而在此之前,她要偿还她的罪。

      这是宁宁在绝望深渊中,抓住那根由他人善意与自身罪孽共同拧成的、名为“责任”的绳索,开始艰难攀爬的时刻。

      火柴的光晕在指尖摇曳,将房间里的每一份“礼物”都镀上了一层跳动的、温暖的橙黄。不再是冰冷映照罪孽的镜子,而是……篝火。是那些她曾以为即将失去的人们,在她沉睡的黑暗中,无声点燃的、等待她醒来的篝火。

      伊之助的野果是粗粝的燃料,带着山野最原始的生命力,不问缘由,只是存在。
      葵的蛋糕是恒久的耐心,是日复一日添柴的手,相信火焰终会驱散寒冷。
      善逸的野花是慌乱中迸发的火星,噼啪作响,吵闹却明亮。
      香奈惠缝补的衣物是遮风的屏障,用最温柔的针脚,修补她破碎的“铠甲”。
      炭治郎的信是不息的火种,每一封信都是一次轻轻的吹拂,让希望不至于彻底熄灭。
      忍的手鞠球是沉默的薪柴,扎实,厚重,蕴含着未经言说的热量。
      宇髓的风铃是远方的应和,叮咚作响,告诉她这场守望并非孤军奋战。
      杏寿郎的和服是未来的旗帜,鲜艳明亮,仿佛在说:看,还有如此鲜活的色彩等待你!

      这些……不是负担。

      是他们在用各自的方式,对她说:我们在这里。我们记得你。我们等待你。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劈开了她心中厚重的自我厌恶与绝望的浓雾。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她不再是无声的尖叫,而是说出了话语。

      是的,她不能否定过去。与系统的交易,那些充满算计的攻略,在平安京作为无惨的共犯,成为鬼……都是她亲手写下、无法擦除的罪孽篇章。软弱、自私、动摇、甚至那扭曲的共鸣……都是她真实的一部分。

      但,这不是结局。

      炭治郎信里的话在耳边回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宁宁小姐有着很悲伤的气味,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说说看吗?”

      他没有远离,而是伸出了手。

      香奈惠补好的队服静静挂着,仿佛在等待主人再次穿上,去履行未尽的职责。

      葵日复一日的蛋糕,是相信她终有一天能再次品尝“生”的滋味。

      他们给予的,不是审判,是等待。不是抛弃,是守望。

      而她,凭什么用自我放逐和沉默,去回应这份沉重的、珍贵的善意?那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辜负和背叛?

      “我要……偿还。”她对着跳动的火光,对自己立下誓言,声音逐渐变得坚定,“用我这具鬼的身体,用我被污染的系统里可能残存的任何信息,用我对那个男人……可悲的了解。”

      罪孽无法抹消,但或许可以平衡

      她与无惨的孽缘造就了鬼王,那她就必须倾尽所有,去帮助鬼杀队战胜他。
      她因无惨动摇过,那她就必须用更坚定的意志,去对抗他施加的一切影响。
      她曾为了回家不择手段,那现在,她就要为了守护这些给予她温暖的人,为了有一天能无愧地站在他们面前,去走一条更艰难、但正确的路。

      这不再是攻略任务,不再是系统强制的表演。
      这是她作为霜山宁宁,在认清所有污秽与不堪后,主动选择的赎罪之路,也是她作为一个渴望“生”与“真”的灵魂,最后的自我救赎

      目标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带上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凛冽:

      第一,控制鬼化。她必须并将其转化为对抗鬼的力量,而非危害同伴的利刃。

      第二,解析系统。即使被污染、被封锁,那个烙印依然存在。里面是否还残留着未被无惨完全掌控的信息?关于鬼的弱点?关于无限城?关于他未来的计划?她必须像挖掘废墟中的火药一样,小心翼翼地探查,寻找任何可能有用的碎片。说来,无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怎么在她不知不觉间入侵了系统?

      第三,直面与坦白。她不能永远逃避。她必须在适当的时机,以适当的方式,向值得信任的人透露部分真相——不是乞求原谅,而是提供情报,建立新的、基于真实的合作基础。

      第四,变得更强。不仅仅是身体上,更是意志上。她必须锻造一颗能够承受罪孽、却不被其压垮的心。她需要力量去保护,也需要力量去……在最终面对无惨时,有亲手了结这段孽缘的觉悟。

      火柴燃到了尽头,灼痛了指尖。她松开手,最后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

      房间重归昏暗,但宁宁的眼中,那空洞的钴蓝色深处,却重新点燃了两簇微小的、却无比执拗的火苗。不再是迷茫的泪光,而是决意的星火。

      她慢慢坐起身,掀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冰冷的鬼之躯暴露在夜晚的空气中,她却感到一种久违的、来自内心的微弱热量。

      路还很长,遍布荆棘,尽头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但至少此刻,她选择了面对,而不是沉沦。
      她选择了背负罪孽前行,而不是被其吞噬。
      她选择了用这被诅咒的永生,去搏一个或许永远无法抵达、却必须去争取的——有资格站在阳光下的未来

      窗外,夜色最浓,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首先,她得想办法弄清楚无惨是怎么控制系统的,又是控制到了何种程度,她甚至下意识心惊,无惨是否能如同她能听到鬼们的心声般,听到她的心声,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一战她便处在了下风。

      而为此,她得去寻找一个人,一个关键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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