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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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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不走吗?”
“我得养活自己。”连晚轻轻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
“嗯。”韩卓凌垂下眼帘,“我知道。”
“说起来,我的什么事你都知道,”连晚把外卖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托着下巴看着韩卓凌,“可我却打听不到太多关于你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为什么常常不回家?”
连晚第一次留韩卓凌在板场过夜的时候,他就说自己不想回去。今天这架势,他是又不打算回去了。
一个高中学生,天天不着家的,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韩卓凌愣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我……不太敢回去。”
“你家里……”
“我家里就我妈一个人,”韩卓凌说,“他们在我初中的时候离的婚。我妈这个人,总在无理取闹,把我爸作走了,于是我留下来,成了她作的第二个对象。”
“我受不了,”韩卓凌闭着眼,五声地压抑着痛苦,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真可怕。”
酒店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慌乱的心跳。
“所以你……”
“所以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混了,”韩卓凌接上他的话,“晚上总不回家的话,久而久之就在那些老混混面前混了眼熟,后来看他们烦,干脆就一起收拾了个干净。算起来,我还比你早混两年。”
“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连晚避开身上的伤口仰躺在床上,探着手轻轻扯了扯韩卓凌衣角,“你需要我怎么拉你一把?说来听听。”
在他看来,韩卓凌本该是个滑着滑板好好读书的学生,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去做尽自己想做的事。但偏偏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让他莫名感到心疼。
身边的床垫陷了一下,韩卓凌也跟着他躺下来,“想让你陪陪我。”
“这么简单。”
“嗯。”
连晚勾起韩卓凌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小可怜。”
“你也是。”韩卓凌笑了两声,“没人疼,没人爱,你比我可怜。”
“那你可怜可怜我?”
“嗯,”韩卓凌拉着连晚坐起来,把外卖塞回他手里,“你先吃饱饭,我去洗澡。”
连晚顺从地叼着一只生煎包,目送韩卓凌去了浴室。
淅沥的水声透过墙壁传出来的时候,连晚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脸烫的不成样子。
一墙之隔的浴室里,他喜欢的人正在洗澡。
他是见过韩卓凌的身材的。肩宽腰瘦,肌肉紧实细致,真叫人血脉偾张。
“晚晚。”韩卓凌擦着头发,低头看着坐在床沿的人。
“嗯?”连晚意识到自己的出神,慌张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你要洗澡吗?自己洗会不会不太方便?你的伤口好像不能沾水。”
连晚看着自己满身的绷带,微微皱了皱眉,“没事,待会洗完重新缠一次就行。”
他小心地把绷带拆下来,有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血痂,有的伤口比较深,还在往外渗着黄色的组织液。
“疼吗?”韩卓凌半靠在床头看着他。
“疼,”连晚把最后一块纱布掀起来,扔在垃圾桶里,无奈道:“又能怎么办呢。”
韩卓凌没吭声,但眼睛一直跟着他的动作。
连晚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走之前帮他拉了拉被角,“你先睡,不用管我。”
“嗯。”
韩卓凌刚才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就把周围流出来的血擦干净了,现在他也不用刻意清理。
热水沁入伤口的时候确实有点疼,但是冲的久了也感觉没什么。他透过墙上挂的镜子,仔细看了看被划出来的伤口,大部分不用多久就能好,主要是脸上这一道,如果不仔细点,可能会留疤。
以前还真没伤过脸,要不是韩卓凌突然搅进他的生活里,连晚也是不在乎这张脸的。
他蹑手蹑脚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卓凌拿着新的纱布和药坐在床上,睡眼朦胧地看向他,显然困得不行了。
“不是让你先睡嘛。”连晚有些责备地说。
“我想,你自己上药不方便。”韩卓凌用棉签沾了消炎药,小心地拉过连晚胳膊帮他涂,“我买的去疤药得等血痂脱落了才能涂,你走的时候带上,涂脸上,挺管用的。”说完还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我过年的时候回来陪你。”
“得等这么久啊,”韩卓凌仔细地拿医用胶带粘好绷带末端,“你要不就别来回折腾了,到时候我去找你吧,咱们一起过年。”
连晚感觉心里最软的地方被触了一下,“行。”
第二天早上连晚醒来的时候,隔壁床已经没人了。他找出手机给韩卓凌打电话,就听见了他周围闹哄哄的声音。
“正好,我在早点摊呢,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葱油饼配黑米粥吧,”连晚嘴角上扬,“粥里多放糖。”
“行,等着。”
没过多久,韩卓凌两手提着满满的东西就回来了。他放下早饭,毫不客气地往连晚床边一坐,把冰凉的手塞进连晚被窝里。
“现在又不是冬天,手怎么这么冷?”连晚乘机握住那双手,慢慢地搓着想帮他捂热。
“夏冷冬热,一直这样。”
连晚看了看他买的早饭,丰富不说,光量就几乎够四五个人吃了,“你是真有钱。”
“作为X品牌的签约滑手,多少还是有点老底的。”韩卓凌朝他挑了挑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
韩卓凌说的这个X品牌连晚之前听说过,是美国一家老牌的长板品牌,向来都是各种国际速降赛事拉赞助的首选。没想到,他竟然能成为这家牌子的签约滑手,不简单。
“厉害。”连晚给他竖了个拇指,“说吧,拿了多少冠军?”
“不多,”韩卓凌把搅匀糖的黑米粥递给连晚,“一次次积累起来的,还受过挺重的伤,现在膝盖里还埋着钉子呢。”
连晚空出手摸了摸韩卓凌的膝盖,确实摸到了两处不太正常的小凸起。
“怎么弄的?”
“事故,”韩卓凌说,“以前速降玩的不是特别好,又爱浪,自不量力了,最后摔了一跤,骨折挺严重的。”
“什么时候能取?”
“寒假就能取了吧,到时候就满三年了。”
连晚对韩卓凌的心疼又多了一分,指了指他眼角那块月牙形的疤,“那眼角这个呢?”
韩卓凌不太在意地说,“这个是后来玩滑板的时候,蹦起来的石子溅脸上了,没打到眼睛就算好的。”
连晚在他那块疤痕上抚了两下,有些凹凸不平的手感从他指尖传来,“你还会玩滑板。”
“我早说过了,”韩卓凌笑道,“我滑板玩的也不错,不过可能比不上你。我之前看过你玩,那些腾空的动作做的太帅了。”
“我主要是玩碗池的,”连晚说,“街式的话兴川市应该没人能比陆定玩的好。”
“那学霸还天天拉我打牌,我觉得兴川市也没人能比他打牌打的好了,”韩卓凌瘪了瘪嘴,“我还输给他三块板面呢。”
“行了,看你这委屈样,”连晚笑着说,“我赔给你三块板面好不好?”
“我又不是缺那三块板,就是觉得太丢人了。”韩卓凌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快吃饭,要不然赶不上回去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