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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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晚升初三的那年，班里转来一个新的学生。那个男生叫杨林，性格比较好，对人也大大咧咧的。因为刚来还没位置坐，老师就把他和连晚安排坐了同桌。
最开始两个人还算相安无事。连晚内向，不是爱闲聊的人，多数情况下都是杨林找他说话。他在学校也很少有什么朋友，所以杨林算是第一个和他相熟的。
直到有天放学，连晚再一次被学校那些混混堵在教室的时候，杨林冲了出来，把连晚护在了身后。
事后，连晚红着脸说谢谢，杨林却说，他喜欢他。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连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们都还太小，情窦初开，再说搞同性恋是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好感确实是有的，所以连晚没答应，也没拒绝，两人由着暧昧的气氛升温，却都没提过在一起的事。
两个人长的不错，放在一起看十分养眼，再结合平时两个人的互动，有个班里的女生就写了同人文。
这篇小说被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瞬间火了起来。逛学校论坛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初中部的，孩子心性，看了小说之后就想去找真人真事，嗑现实cp。
于是连晚和杨林两个人莫名其妙被嘲笑、围观了一个月，才被班主任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连晚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连晚，你能不能不给我惹麻烦？”班主任手指重重地戳着连晚肩膀，“怎么什么荒谬的事都能发生在你身上？”
“我……”连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开口，又重新低下脑袋，余光瞥着站在旁边的杨林，期待他能解释清楚。
杨林比他高了半个头，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班主任说的时候，他回道：“我也不知道连晚喜欢我，真恶心。”
连晚像是被当胸扎了一刀。
什么叫不知道？
什么叫恶心？
连晚艰难地抬起脸想和杨林对视，但后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那种好像确实被恶心到的表情还挂在他脸上，在师长面前，杨林装出一幅受害者的表情，把锅全部甩给了连晚。
班主任跟连晚说，“杨林成绩比你好，你平时被他帮扶着，多多少少可能会对他有点好感，但现在你们这样的关系已经影响到了很多同学，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坐同桌了。”
“嗯。”连晚轻轻应了一声，“谁稀罕。”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不管后面两个人如何咆哮，都没回过一次头。
到底是谁恶心谁？
回到教室，连晚把桌子拖回讲台旁边，等到杨林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连晚正好收拾完东西坐下。
看好戏的同学早在两人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就窝在一起嗑瓜子，现在看到这种局面，更是激动，巴不得使劲凑热闹。
连晚见他走过来，装作翻着下一节课要用的书的样子，思绪却一直绷着，短短的时间内，杨林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杨林走过去笑着扯了扯连晚的校服，“哎，真不和我坐同桌了？”
“你不是嫌恶心吗？”连晚尽量躲着他的动作，咬牙道：“是我高攀不起你。”
“其实我真挺喜欢你的，”杨林小声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连晚实在不知道一个十五六岁的人能因为这种事难做到什么地步，于是对杨林更加厌恶。
“行吧。”杨林朝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不坐同桌就不坐吧。”
这种语气，跟那些学校门口蹲着的小混混说“放学别走”几乎是一个调调，激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放学之后，连晚趴在栏教室外面的栏杆上看着涌向校门口的人群，想着等人少的时候再走。
他正出神，身后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校服领子，然后又有另一只手扯住了他的书包。瞬间，连晚整个身体都被那三四个人控制住，被迫跟着他们往厕所走。
他想扑棱，却被死死压制着，想求救的时候又意识到整栋楼的人好像都走光了。
“你们要干什么？”连晚被拽着，声音有些发颤。
那几个人没有回他，一路沉默，到了楼层里的厕所后，反手锁上门。
恐惧和羞耻立刻席卷了连晚全身。
这几个人都戴着黑色口罩，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现在这种局面，他逃跑的路线已经被封死。被学校那些混混堵的多了，他大概能猜到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于是连晚把兜里和书包里的钱全部翻出来握在手里，当着这些人的面把人民币一张张捋平，然后递过去，“我只有这些了，你们要是嫌少，我下午再拿给你们。”
领头的接过来数了一遍，哼笑一声后，随手一扬，把纸币全部撒在了空中。
连钱都不要……那他们……
连晚想想就头皮发麻，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几个人就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扒他衣服。
他没时间顾着什么脸面，只能死死拽着校服，跟他们僵持了好一阵。
但一个人怎么和四个人对抗。
终于，连晚败下阵来。
晚秋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把他浑身吹了个透凉。
他累了，这些人也累了。领头的那个大概没想到，看着小小一团的连晚，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连晚整个人蜷缩着倒在湿滑的地上，稍长的刘海和鬓角被汗水润湿，柔软地贴在脸上。他手里扯着最后一道防线，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些人。
“别……”他小声嘟囔着，却猛地听到了小刀划过布料的声音。
有个人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见自己得逞，喘着气站在旁边得意地笑。
反抗了这么久，连晚已经浑身脱力，几乎要晕过去。汗水和厕所地上的浑水混在一起，沾了他一身，原本白净的皮肤上斑斑点点布满鲜红的抓痕。
本以为这是结束，其实才是开始。
那几个人架着连晚的胳膊，一直把他带到了二楼中间的楼梯口，然后把他推了下去。
连晚就这样无意识地顺着楼梯随处滚，滚出了教学楼，直直地躺在一中校园广场的边上。
放学的人潮还没散干净。
几个挨的近的听到动静看过来，又迅速捂着眼睛躲开。
一传十。
十传百。
连晚脑袋磕的发晕，浑身疼得动都动不了。他勉强抱着胳膊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脑袋哄得一声炸开，伴随着无法阻止的、激烈的耳鸣。
羞耻。
无休无尽的羞耻。
连晚眼眶发酸，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人群，被迫接受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他第一次害怕这种被众人包围的感觉，害怕到浑身都在发抖。
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被迫毫无羞耻地、赤·裸裸地面对这么多人。
连晚眼神有点恍惚，甚至有些看不清人们的脸。
一群初中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能看清每个人的嘴。
从那些叭叭合不住的嘴里，说出的每一句都是戳着他连晚的脊梁骨说的。
甚至过了许久，都没有一个人上来递给他一件可以用来遮羞的东西。
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坐着。
秋天的水泥地真是太冷了，冷的连晚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忍受。鲜红的血从嘴里流出来，和他脸上的冷汗混在一起。本来就污浊不堪的脸显得更加憔悴。
太难看了。
真的是……太难看了。
直到人群散得寥寥无几，他才感觉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这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的黑色，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他脱下厚实的外套，披在了连晚身上。
“你就这么任他们欺负？”男人声音很好听，带着成熟的稳重，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连晚摇头。
“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
连晚扯紧了身上的衣服，颤微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件衣服很长，足够遮盖连晚不想漏出来的所有的地方。还很厚，足以抵御涩骨的秋风。
“谢谢。”他低声道。
“……你要是愿意的话，东区可以保护你。”
连晚抬头看他，“东区是什么？”
男人笑了笑，“混社会的。”
“我可以吗？”
“可以。”
后来连晚知道，这个人就是当时东区的老大，叫汤忘。那天只是碰巧路过他们学校，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决定顺手帮他一把。
汤忘把他叫到了一间宽阔的仓库里。黑暗中，汤忘递给连晚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清楚地写着当天扒他衣服的那几个人的名字，联系方式，家庭住址。
汤忘叼着烟，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是一个叫杨林找的人。”
连晚握着那张纸的手都在颤抖。
又是杨林……
临走前，汤忘给了连晚一把砍刀，说了一句话：“有些事，需要自己解决。”
东区的惯例就是这样。没人有义务为了帮你去招惹麻烦。遇上事了，只要没危及生命，都要自己解决。
连晚握着那把八十厘米长的伸缩砍刀，心里有些发怵。他第一次用这种东西，而且是开了刃的。
“你自己看着办。”汤忘说，“如果觉得能忍，那就把刀放下。”
连晚握着刀的手用了点力，“我不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