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法式桔梗

6、大雾 看啊！绝世

　　莱莱：【贺晏怀清心寡欲十几年，名利金钱都是身外之物，你是我这边的人，要是看中了他我绝对给你当助攻，当赏你的。】

　　林苏：……
　　不了，她真没那贼胆。

　　莱莱：【要说答谢也不是没办法，陆寻南不是说年级主任罚他做一份论文报告交差吗，理论数据实验对他肯定不成问题，但校方要求，学术报告一类必须同步登校报。】

　　【我看你手绘挺不错的，不然帮忙做一下校报编排吧，画一画简单插画，做个排版，虽然简单，但也算偿还他被何教授罚了。】

　　学校的校报刊登主要由文一班负责，夏莱是文一班的文艺委员，做这些事手到擒来。

　　原本林苏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想到下午陆寻南那句“晏怀最讨厌做论文报告了”，她犹豫两秒，打出一个【好】。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夏莱火速把林苏邀请到本期校报制作人微信群。
　　-9.1至9.8秋季开学第一周校刊制作负责人

　　[“莱莱”邀请“漾”进群]

　　莱莱：【热烈欢迎.jpg】
　　莱莱：【后面跟上，保持队形】

　　小马：【欢迎欢迎】
　　北京吴彦祖：【热烈欢迎】
　　舟山王祖贤：【撒花撒花.jpg】
　　……

　　小陆爷大帅比：【/白眼/抠鼻/】

　　莱莱：【是不是有病？@小陆爷大帅比】

　　H：【欢迎】

　　林苏瞳孔都竖了。
　　她点进“H”的头像，反反复复确认好几遍，是贺晏怀本人无疑。

　　她之前加了贺晏怀好友，虽然一句话没说过，但也窥屏过他好几次朋友圈，为数不多的几条还都是转发。
　　当下就觉得这人冷淡且极不易相处。

　　所以这欢迎两个字吓了林苏一大跳。

　　她挺想说，咱不必太当真，晏阿姨也是，连进群欢迎这种事无巨细的小事也想到了。

　　夏莱比风还快，火速私聊戳她：【人家欢迎你了，快道谢啊！！】
　　能让贺晏怀这种万年不看群的人撒花欢迎，还不抓住机会！

　　漾：【谢谢大家】

　　莱莱：【林傻妞！谁让你在群里答谢了？！私聊！私聊！趁着他在线！！！】

　　不要怂！给我冲！！

　　冲个der。

　　林苏心想，她在贺晏怀面前丢的脸还少吗？真不想继续厚着脸皮往上凑了，再翻车她就吃了夏莱这个狗贼。

　　她倒是真没胆去私戳他，但年少时期谁还没一股冲动劲呢？

　　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在脑子构造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付诸实践。

　　她斟酌好一会：【不然绘画那个板块我也试一下吧，需要什么画风呢？我也没专业学过，描个边还是不成问题的。】

　　莱莱：【/斜眼笑/想通了？这才对嘛。】

　　反正开学任务也不重，除了开学考试，暂时没什么学习任务。

　　她来十四中前，在家就系统的梳理了一下学习方向和各科重点。比对难度加上几次自我模拟考后，心里多少有点底气。

　　从前临沂一中的班主任还夸过她心态稳，沉得住气，心理素质优秀，能在大考中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其实在林苏看来，说白点，无非就是她不那么注重分数，说出来怕没人相信，就凭丁梦蓉巴不得她把分数挂脸上的性格，谁信?

　　但林苏对自我要求真是不高，她在日记本里写的理想学校是华南一带，有山有水，就够了。

　　但就在眼下的某个瞬间，她突然觉得，对自己拔高一点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丁梦蓉不喜欢她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爱好，可偏偏画画，唱歌，跳舞这些小乐趣都是她喜欢的，有时也会为自己暗地里默默的坚持窃喜，现在可不就用到了吗？

　　调整好画纸，取画笔，按照她脑子里规划的雏形，再逐一细致描摹……
　　很快，她画出整体的线稿，并独出心裁的在左下角的空白位置画了个小人。

　　薄短发，黑T，长腿，宽肩窄腰……

　　林苏小心摸了摸小人，同为青春期少女，谁又没偷偷摸摸在脑子里幻想点啥呢，那都是人外产物，自己留着偷偷乐。
　　不联系实际，不联系实际。

　　安慰好自己，她十分私心的在小人胳膊上标了个H，画幅上头正中间2B铅笔大写加粗：绝世神图。

　　漾：【看！绝世美男图出炉！】
　　漾：【图片】
　　漾：【一起来欣赏啊！！】

　　一分钟后没等到夏莱的回复，林苏纳闷极了。

　　这厮以往谈论学习之外的话题积极性奇高无比，这会儿罕见的不吭声。

　　她切进跟夏莱的聊天页面，使劲刷新了两下。

　　我图呢？
　　我图图呢？

　　心一凉，林苏从聊天窗口切出来，果不其然的——
　　发错人了！

　　她之前特意把夏莱和贺晏怀都置了顶，先发送给自己的电脑，点开大图好好欣赏一番后直接点转发给好友，结果手抖点错人，没发给夏莱，发给了贺晏怀。

　　那个蓝幽幽的夜空头像以及孤零零的H渗得林苏脊背发凉，她快速点了撤回，还好，没超过两分钟。

　　她跟贺晏怀微信上没聊过天，只一句干巴巴的“你们已成为好友，快来聊天吧”的系统提醒，她那个撤回就显得格外别扭刻意。

　　想想两人也不熟，除了晏阿姨交代的事外，基本毫无交集，而且他也不怎么看手机，或许压根不会注意。
　　放轻松放轻松。

　　她深呼口气，下口气还没吸上来，人就彻底傻眼了。

　　H：【画的挺好。】

　　他看到了……

　　林苏觉得头顶一阵凉风吹过，随即就是无处发泄的尴尬懊悔，她拿人家泥塑，还舞到正主面前，关键是那个小人实在太具备贺晏怀的个人特征。

　　或者，或者，他帅而不自知？也许没发觉这画上的小人是自己？

　　漾：【你看到了什么？】

　　H：【你让我欣赏的整幅绝世美男图】

　　……

　　谢谢，已社死。

　　/
　　初秋夜里的大庭院，四下弥漫着丁香味，十一点多，贺晏怀敲出键盘上最后一个字，把文本压缩发送给夏莱，一切大功告成。

　　刚歇下，陆寻南的电话就不依不饶打来，他耐着性子滑动接听，言简意赅：“说。”

　　那头陆寻南累的像条死狗：“我他妈这辈子都不想放过林苏，要不是她，老子早就睡下了，而不是在这狼狈的赶报告！”

　　“你那部分也不多，认真写，一个晚上就能解决。”

　　陆寻南来了精神：“你肝完了？以往不都是要两天吗？今天这么快？”

　　“因为这次新加了人，不用我自己排版设计。”

　　学校这要求也是古怪，他负责文本编撰，还要负责后期处理，写报告难不住他，但审美方面他就不能保证迎合所有人的喜欢，总要拖那么两天再交上去，他那种简约风还在校园论坛上被吐槽过。

　　陆寻南撇撇嘴：“你说的是林苏吧，得了吧，山沟沟来的野丫头你指望能有什么高级审美？我们需要的艺术线条她画不出来，指望她还不如去找温宜。”

　　贺晏怀回想一下刚刚林苏给她发的图，是不太合他意，但管他呢，只要不是他自己设计，他都可以接受。或许这就是大众审美呢。

　　“我觉得挺好。”

　　“画出来了？”陆寻南纳闷挠头，点进群里仔细确认，“没啊，这他妈把老子屏蔽了？”

　　“是初稿，还没定。”

　　贺晏怀不想跟陆寻南这二货再废话，想到林苏不久前发过来的图他就莫名好笑。

　　不是让他看嘛？
　　他都花了一分钟时间打出评价了，正要发出，对方突然全部撤回，一时间弄得他不知道该不该再发，只能删除打好的字，发了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他从衣柜抽出浴衣，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陆寻南，淡淡交代：“挂了，别忘了截稿时间，赶紧赶出来。”

　　“卧槽无情啊你！”

　　“嘟——”一声，电话挂断。
　　耳根彻底清净。

　　夜风透窗而入，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年夏天格外漫长。

　　按照十四中历届的传统规矩，开学第三天雷打不动的开学考。

　　临考前一晚，林苏把之前做过的模拟卷反反复复又看了几遍，她其实不是很慌，老家那边也是高考大省，临沂一中还是市重点高中，平常试卷的难度相比十四中，只多不少。

　　那天丁梦蓉说她五百七八十的成绩在十四中能不能排个实验班的时候，陆寻南还嗤之以鼻的泼冷水，她以为自己真会在实验班垫底。

　　之后刷了模拟题，她由衷想告诉陆寻南，还是你的阅历太浅了，只算卷面分的话，她在十四中的排名绝对比临沂还高，而且一个暑假，她把知识点反反复复复习了三遍，做起卷子基本算是得心应手。

　　但不同的是，十四中不止单考文化课，还有课堂的平时分，在学校的学期表现，以及个人艺术，实践方面的成就。

　　小项目也许她能应付得来，但体育课的什么游泳，保龄球，射击，国际象棋，她基本闻所未闻。

　　闹挺。

　　文一班一共七十人，新学期还没来得及排座位，都是自由组合，林苏和夏莱坐最后一组的倒数第一排。

　　按夏莱的话说，就是干啥啥方便，且隐蔽性极强。

　　第一天早自习，大家都挺亢奋，结果一天后，考完语文数学，晚自习回班，一个个都如同霜打的茄子，提着书包，没精打采的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

　　整个教室都是低气压。

　　林苏作为转校生，排名被临时安插到最后一个考场，在离教学楼最远的阶梯教室。
　　从考场回去，得费好大一番劲。

　　她一进门，夏莱就嘤嘤扑上来，“他妈的数学好难！我恨刘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