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法式桔梗

18、大雾 贺晏怀眼光

　　众目睽睽之下，议论声纷纷。
　　一个拽破天际的逼王眼下就站在你面前，当着几百人的面，让你施舍点好运给他，换你干不干？

　　答案当然是，管啊。

　　虽然林苏第一想法是这家伙当着这么多人面若无其事来跟她搭话，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有社恐牛逼症，但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她得先回答贺晏怀的问题。

　　周遭都是等着她回话的人呢，林苏扣着手心，花两秒钟组织好语言，然后讪讪点头，声如蚊呐：“行，行，行啊。”

　　都到这份上了，那能不行吗？说不行就是公敌，得引发民愤！

　　好在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下一轮的欢呼掩盖，林苏环顾身旁，拉着夏莱往人堆里藏了藏。

　　她其实，真的，并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她一个不自信的社恐，不具备社交牛逼症这一特能。

　　贺晏怀回了场，仰头喝水，阳光下，少年发梢的汗被折射的透亮，还剩半瓶，他索性直接兜头浇在头顶，水珠顺着眉骨，鼻梁，滑到下颚，胸膛，胸前透湿一片。

　　带劲，且野。

　　救命，这他妈是男妖精。

　　第二局正式开始。
　　有了前面两场领先做铺垫，高三队显而易见的轻松了许多，他们几乎把贺晏怀这边头发丝都揣摩透了，该堵谁，截谁的球，动脚趾都想得到。

　　哨声吹响，蓝天下，少年们挥汗如雨，开局拿分，为了减少前锋和核心后卫的压力，高三队调整了队形，布局更分散，成网状向贺晏怀扑来。

　　“砰——”

　　“操！”谢军爆出句粗口，换了位置，大意了，直接丢了关键球。

　　“阿晏！机会！”

　　随着陆寻南一声嘶吼，贺晏怀动作比声音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漂亮的转体，隔空拦截住球，篮球在他手里左右传动，伴随他飞奔的步子，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准确无误砸中敌方篮筐。

　　“漂亮！”
　　“牛逼！阿晏干死他！”
　　“……”

　　气氛继而又开始凝重，方才的大意让他们立刻打起精神，不停的应时调整队形，现在面前的是宋代秋。

　　这两人更严格来说，算异父异母的兄弟，相差一岁，小时候就开始一块玩，彼此最为了解，下一步会出什么招式，心如明镜。

　　猜出来了吗？
　　小爷偏不如你意。

　　他飞速俯身越过，一个假动作，宋代秋跳起来拦截。

　　“呼啦——”

　　操。

　　球没有越过上空，而是反方向径直给了陆寻南。
　　前两场体力消耗太大，而且交手这么久，贺晏怀对他们，也同样了如指掌，剩下的全拼体力。

　　主力在前两场几乎是耗损严重，动作早已跟不上贺晏怀。

　　“哐——”
　　少年接过队友传来的球，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避开面前两人，三步上篮，行云流水，“砰”一声扣篮，手臂卡在球框上，流畅的肌肉纹理布满热汗。
　　又拿分了。
　　平局。

　　现场彻底沸腾。
　　贺晏怀那个骚气无比的扣篮动作引得人群尖叫，完完全全的技术流，这硬拼，怎么打得过？

　　“好几把帅！好几把吊！”
　　“怀爷你行了！已经不是牛逼能形容的了！”
　　“……”

　　耳旁都是喝彩，活活被他扳回来两分，最激动的莫过于观众。

　　林苏挤在人群里，头都被湮没了，踮得脚尖发麻，但手还拢在嘴边，声嘶力竭喊：“贺晏怀加油！”

　　灭了他丫的！

　　平局带来的压力不小，高三叫了暂停，十五分钟后，继续比赛。

　　但是显然，贺晏怀头两局的局布置的太缜密，田忌赛马式的智谋，高二队那几个半吊子被换下来，上了实力更强的替补，贺晏怀整个人就更如虎添翼。

　　他的优势在于投篮，中锋和后卫配置的提高几乎是锦上添花。

　　百发百中啊。
　　人群中的林苏感慨。

　　当然，这厮要是不骚就更完美了。

　　哨声响。
　　比赛结束。

　　2:4，高三惜败。

　　球场上都挺猛，但私下里他们关系似乎也没一开始观众叫嚣的那么惨烈，明面上看着确实还行。

　　几个高高大大的球员被一拥而上的男生女生围住，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林苏看到十几瓶水齐刷刷递到贺晏怀面前。

　　陆寻南就更夸张了，一群小姑娘的水，他雨露均沾，人均喝一口。

　　旁边三两个的女生朝林苏指指点点，想到不久前贺晏怀大刺刺上观众台同她说话，林苏没来由莫名心虚，总觉得自己亵渎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哎夏莱，咱们走吧。”

　　夏莱正伤心呢，看着宋代秋落寞不言的样子，无比心疼：“不然我去安慰安慰宋学长？他似乎很难过。”

　　“你看他用得着吗？”
　　林苏抬了下下巴示意。

　　丢分是挺难过，不过宋代秋调整的挺快，腋下抱着球，朝计分席上的温宜人走去，温婉贤淑映衬汗湿夹背的少年，美好的跟校园剧一样。

　　“行吧，回去吧。”

　　“夏莱要不然你换个人吧，就你这条件，也不差人喜欢啊。”

　　“你懂啥？我要的是人中龙，不是毫无鉴赏力的草包！”

　　林苏赞同道：“我合理怀疑你在内涵某个狗子。”

　　“听出来就好。”

　　这一天打打杀杀的，没多久，高二贺晏怀带队赢了高三校队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十四中不知道谁建了个校群，五千人，比赛结束，战争就从球场转移到群里。

　　头衔【高三】和头衔【高二】的人在里面骂成一片，骂架速度堪比刷屏，晚自习前，林苏夏莱还有朱沛柔，姚珊四个人蹲在桌子底下围观他们骂架。

　　消息刷的太快，以至于她们只能看到诸如：
　　【操.你大爷！】
　　【闭嘴吧烂猴子！】
　　【你丫的我看你像个平行四边形】
　　……

　　几分钟后，四个人得到一致结论：幼稚！

　　“关了吧。”朱沛柔说，“真无聊。”

　　“行，哎！等一下——”夏莱惊呼。

　　正吵的不可开交的消息中，突然插进来一张图片，是林苏的。

　　站在观众台上，手放在嘴巴两边，喊得声嘶力竭，大太阳下，形象尽毁，额头两边的鬓发炸在空中，因为是抓拍，镜头刚好捕捉到她喊得正狂野的一幕，因为用力过猛，五官都有点模糊，后脑勺的马尾甩在空中定格，活像个支棱着四肢的土拨鼠。

　　林苏：……

　　“这他妈谁啊！知不知道侵犯肖像权！！！”

　　林苏要炸了，抢过夏莱手机，火速扣字：【你他妈怎么乱发人家照片！撤回！】

　　对方等了两分钟，才姗姗回复：【我就是打听一下，这人是谁？看着跟贺晏怀挺熟。】

　　林苏：【熟不熟关你屁事！你偷拍乱发就是没品！无耻！】

　　她真快气炸了，刚刚刷屏刷得飞起的群，被这张照片一炸，都跟被开了禁言一样，一个屁不放。

　　这就显得她那张图格外刺目。

　　【我发图你急啥！贺晏怀这么高调的人还不许别人八卦他了？说真的，这货眼光不咋滴啊，啧啧啧。】

　　尼玛。
　　林苏怒了，正准备连环话术攻击，群聊天页面突然跳进来一条信息——

　　H：【你眼光好，只可惜没看到人给你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