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法式桔梗

16、大雾 放心，我很

　　林苏：能揍他吗？

　　即便如此，她还是非常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答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这机会光明正大进贺晏怀卧房的是吧？

　　贺晏怀睨她一眼，又淡定收回视线，似乎对她这幅马首是瞻的样子相当满意。

　　第二天早上，夏莱比林苏到学校的时间还早，一到座位，放下书包，从里面取出一盒热腾腾的便当，色泽鲜艳不说，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呦，从哪买的？看着不错嘛。”

　　“什么买的，这是我花大早晨时间做的，”夏莱用一种“你懂个P”的眼神看着林苏，郑重宣布：“我就是要证明给陆狗子看看，不论什么事，只要我夏莱想做，就肯定做的成，包括追宋代秋这事。”

　　林苏挺不理解：“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强扭的瓜不甜。”

　　“切，你不懂，感情这种事就得勉强，都去找自己喜欢的人那才能成几对？爱情面前，该出手时就出手，犹豫什么，冲就对了。”

　　好像也是，林苏默默想，起码对一方来说，强扭的瓜还是很甜的。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一直不理陆寻南？”

　　“谁让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等我拿下宋代秋的那一天，一定到他面前狠狠打他的脸，天天说风凉话，他妈给他惯的！”

　　不过……

　　刚刚还在意气用事，大言不惭要拿下宋代秋的夏莱，此刻秒怂，讨好一样的把便当盒举到林苏面前：“那个苏苏，可以去帮我把这个送给宋代秋吗？他今天中午不回家，学习又勤奋，一学起来就忘我，到时候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

　　懂了，这叫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坑她的吧！

　　“你确定让我送？”林苏凉凉道：“在掉链子这件事上，我从不会掉链子。”

　　夏莱掐她脖子：“上次听你这么欠揍的话还是上次！去不去！”

　　“去去去！！”

　　在夏莱的监督下，大中午的，林苏抱着便当盒，猫猫祟祟进了高三理科一班的教学楼。

　　她一步三回头，时不时看向大理石柱后面隔空指挥的夏莱。

　　夏莱口型示意：“进去啊！进去啊！座位在第一排！”

　　林苏朝她比了个OK，一手抱盒饭，踮起脚从猫眼往里看，果然，第一排就坐着正安安静静奋笔疾书的宋代秋。

　　她深呼口气，伸手正准备推门，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啊——”
　　极度心虚下，林苏爆发一声尖叫，面色瞬间通红，回头一看，顿感心惊：完了完了完了！

　　狗逼陆寻南怎么好死不死出现在这里？

　　“你在这干嘛？”陆寻南纳闷问，低头看她欲藏不藏的便当盒，了然道：“我说林苏，你又想干嘛？不会是我低估你了吧？你他妈脚踏两只船啊？”

　　“别瞎说！”林苏被他气的脸红脖子粗：“什么脚踏两只船！我送份盒饭给宋学长，感激他这星期费心替我们报刊出谋划策不行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龌龊？”

　　“我龌龊？你再说一句试试？！”

　　门口争吵惊动屋里的宋代秋，他走过来制止住要打起来的两人，眉眼不耐道：“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俩在这里吵吵闹闹会干扰到别的班同学，都回去！”

　　林苏呐呐问：“学长，那这个……”

　　“我不饿，谢谢。”

　　“砰——”
　　门一关，陆寻南食指揩了下鼻子，幸灾乐祸：“可不是每个人都跟晏怀一样容易被你蒙蔽，省点力气吧，我现在就回去告诉贺晏怀，揭穿你虚伪的真面目！”

　　“陆寻南你给我滚！”

　　……

　　从宋代秋出来那一秒，夏莱就飞速遁地跑路，等林苏气冲冲抱着盒饭回班，正准备兴师问罪，看她病恹恹的样子，话就说不出口了。

　　“都怪陆寻南，你别生气，自己吃吧，别浪费食物。”

　　夏莱趴在桌子上的脑袋换了个方向，有气无力：“毕竟也是一大早起床辛辛苦苦做的，看都不看就拒绝，怎么着都有些难过。”

　　说的也是，换位思考，谁都得郁闷一会。

　　晚上晚自习放学，夏莱提前离开，她悲伤的心情不容许她多留一秒。

　　贺晏怀骑了车，林苏蹦蹦跶跶走到校门口时，对方已经等她等到不耐烦了。

　　少年腿长手长，一条腿搭着地面，斜挎背包，车停在校园外的路灯下，昏黄的暖光给他发丝镀了层柔和金黄，脊背笔直宽阔，远远的看见她，手腕拧了拧铃，眉眼写满不耐。

　　“能再快一点吗？”

　　“来了来了，”林苏一路小跑，环顾四周：“你骑车吗？那我怎么办？你这车也没有后座啊？”

　　他眉眼里的冷峻慢慢褪去，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坐前面的横梁上，我今晚有事，节省时间。”

　　林苏目测了那条细细的横梁，她应该不会压垮，但屁股可能不太好受，而且这么浪漫的姿势貌似不太适合她？

　　“要不然，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别废话，上来。”

　　对方那不容置喙的语气直接堵死回旋余地，斡旋失败，林苏认命走向那辆黑色山地自行车，猫着腰，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坐上去。

　　少年，晚风，校园。

　　夜风迎面而来，带动耳边鬓发，她还是第一次离贺晏怀这么近，身后少年身上的清冽近在咫尺，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铃声作响，自行车速度不快，撵过路两边的落叶时，伴随“咔嚓咔嚓”的碎裂音响，林苏觉得，最浪漫的事莫过于此刻了。

　　当然，这个想法仅仅持续五分钟。
　　因为她的屁股越来越疼，身体不断向后滑。

　　她原本享受的神情，慢慢从脖子红到耳根，憋得太久，她四肢都开始僵硬发麻。
　　屁股使不上劲，一个劲往身后贺晏怀怀里倒。

　　说好的浪漫校园剧呢？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林苏苦着一张脸：“贺晏怀，你放我下来吧。”

　　“快到了。”

　　前面一条小路，直通拐进巷子，路径七扭八歪，是条石子路，旁边还有灌溉绿化带的水沟，林苏屁股疼的已经坐不住了。

　　一边死命扒着横梁，一边眼尖看到正中间一处不起眼的凹槽。
　　大脑条件反射的高速预警，她刚张嘴：“贺晏怀！快停车——”

　　背后少年爆了句粗口：“操！”

　　“砰——”
　　“啪——”

　　天旋地转。

　　林苏就觉得自己屁股被猛地一颠，然后方向感瞬间丧失，下一秒，巨大重力作用，身体短暂离开地面，又重新摔回去。

　　“嘶——”

　　她疼的龇牙咧嘴：“我是不是屁股摔开花了？”

　　回答她的是身下一道闷哼：“你再不起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她人正四仰八叉躺在贺晏怀身上，绿化带旁边的水沟刚刚维修，里面和满了稀泥。
　　贺晏怀摔得不轻，上半身一头栽进坑里，整个后背都是泥印子。

　　林苏也没好到哪去，虽然没摔伤，但人直直面朝水坑扑过去，满头满脸的稀泥。

　　两人废了半天劲才爬起来，彼此看向对方，林苏最先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贺晏怀看你头发，赶紧回去洗头吧。”

　　贺晏怀垂眼睨她：“你以为你好到哪去？小脏猫。”

　　他后背疼得厉害，刚刚那一摔，得亏做了垫背，不然林苏还不知道会被摔成什么样，到时候晏太太又要说自己没照顾好林苏了。

　　他活动了下腿脚，肋骨疼的很，“先回去，车别管了，我打电话让人来捞。”

　　“哦。”林苏应声，看他面色不好看，心里莫名有些慌：“贺晏怀，你是不是摔哪了？”

　　“没事。”

　　没事没用，林苏已经不管不顾，撩开他上衣就开始查看伤口。

　　“你个女孩子，怎么不知道羞的！”

　　上衣扒开，果然，贺晏怀后背擦伤一大片，泥水混着血水，有些触目惊心，腹部排列整齐的腹肌上，凭空出现三两片青紫，已经开始浮肿充血。

　　“快回去，你这伤口得清理上药，否则明天就得发炎。”

　　“急什么？”他温吞摸了下腹部，试图减缓伤痛：“这点伤对男人来说算什么？”

　　虽然他自称男人的时候挺帅，但此刻明显不是耍帅的时候，林苏用力捏了下他腹部的肋骨。

　　“操！你谋杀啊！”

　　“没骨折，应该就是擦伤，赶紧回去上药，捱到明天发炎，别说男人，超人都不行。”

　　林苏扶着他：“能走吗？”

　　“行，我还没弱到那种程度。”

　　“得了吧，”林苏不听贺少爷废话，一条胳膊拽过他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另只手扶着他腰，加快脚步往家赶。

　　“林苏你能不能轻点！”
　　“走慢点，疼！操！”
　　“都怪你！”

　　“怪我啥？”

　　林苏瞪他一眼：“我当时没提醒你吗？自己不看路，骑车眼睛都能长到头顶上。”

　　“那是我的问题吗？”

　　“不然呢？”

　　“行了，走你的路吧。”
　　他不想再跟她争执了，男人这种事往外说，怪没脸的。
　　这丫头就是没跟男生相处过，才不知道不能往男生某个部位坐，否则他犯得着翻车吗？

　　少女身板小，不过力气还行，被他借力这么久，也能咬着牙坚持。
　　借着路两边的灯光，贺晏怀歪头看着她，已经累的喘气了，他猜此刻她脸一定红彤彤的，不过被稀泥覆盖住，他也看不清她此刻的面部表情。

　　就像只偷食物，费力又锲而不舍的土拨鼠。

　　嗯，对，一只很麻烦的事儿精土拨鼠。

　　两个伤员一路搀扶，终于赶在十点前到了家。
　　贺晏怀家大门敞开，晏芝兰正跟人打电话，瞥到少男少女一瘸一拐走进来，忙跟那头的人说：

　　“回来了回来了，哎！没事，可能路上摔跤了，让他们先在这里洗洗。”

　　“哎，不严重，等会我让人送苏苏回去。”
　　“……”

　　她挂断电话，快步走上来，“怎么回事啊？”

　　林苏累的说不上话了，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不知道是泥水还是汗水。

　　“出了点意外，没什么大事。”贺晏怀说道。

　　“阿姨，我们路上摔了一跤，贺晏怀把后背磕破了，有医药箱吗？他需要清理消毒。”

　　“有，稍等啊，林苏你先去卫生间洗洗吧，怎么摔得满脸满头泥。”

　　林苏听话上楼进卫生间，贺晏怀房间也在二楼，她听到他上楼去了卧室，晏芝兰还在喋喋不休。

　　简单洗完头洗完澡，门一开，就听见尽头卧室传出少年懒怠又散漫的声音：“行了，你唠叨不唠叨，跌不坏，别瞎操心。”

　　晏芝兰把药箱一扔，对贺晏怀不领情的话极不满意：“摔死你算，一天天的就会气我，自己上药吧，够不到的地方看人家林苏愿不愿意帮你，别来找我了！”

　　推门见走廊里收拾好的林苏，到底是狠不下心不管自家儿子。

　　“苏苏，你进去看看晏怀吧，他不肯让我帮他上药，你帮阿姨劝劝。”

　　上药吗？
　　林苏脑袋彻底清醒了。
　　就算受伤，也挡不住贺晏怀八块腹肌的视觉冲击感啊！

　　她默默接过药箱：“好的阿姨，放心，我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