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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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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触到的瞬间,连青就大致确定了这个结界的强度。
说实话,结界强度并不低,如果是从前的连青,确实不足以将它破开。但是,在多次性命相搏的实战下,他的进步可谓神速,以前和忍冬苏显尚是相差不多的实力,现在就已经在他们之中一骑绝尘,成长到足以担当大任的样子了。
那厢,段忍冬手握凛冬鞭,冷冷注视着结界之中的四人:“你们对自己的阵法就那么自信?”
为首那位纤弱姑娘听出段忍冬语气中的挑衅,心有不满,当即冷笑道:“我六岁就会结阵,再难的阵法只需看一眼就能画出,所有人都说我是罕见的天才,区区后生,凭你们是破不开的。”说完,又嘲讽道,“或许你们应该先想办法找地方躲起来,免得时辰一到,你们还得意得起来?”她的实力只是平平,能够一路坚持下来,进入无理城的城主选拔战,靠的就是这一手旁人难以企及的阵法;况且,她一直都被众人视作难得一见的阵法天才,对此颇为自矜,根本容不得别人质疑。
连青却不以为意,语气轻松恍若闲话:“破个阵法能花多少时间?倒是你们,把手里的武器握好点,别刚开打就被缴了械。”
纤弱姑娘被他的话语激起怒气,加上对自己阵法的绝对自信,毫不犹疑反驳道:“这阵法我已经研究许久,想解开绝不可能是件容易事,光是找到阵眼就要花去不少功夫,怎么会……”
她还没说完,连青就举起手中的长刀,对准眼前这道光幕结界,用力地劈下一刀,刀刃竟然刺破虚幻光幕,直直地刺入了阵法之中!
姑娘一时呆滞,眼睁睁看着光幕被刀刃劈成无数碎片,连青颇为漫不经心的语调在她耳畔响起:“喏,这不就破开了吗?”
竟然真的破开了?!
只是用刀一劈就破开了她精心布置的阵法?原本平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姑娘沉浸在被人轻易破开阵法的震惊中,直到连青的刀刃毫不犹豫杀来,一旁的同伴拽着她胳膊低喝才回过神来:“小心!”
破开结界后就是真刀真枪地过招,按照规则,连青一方有绝对的攻击权,他们又都实力过人,如果不是孟观这个娇气巴巴的小白花不掺和动手的事,对面四人几乎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苏显的长剑毫不留情刺向那个粗野大汉,对方提着巨大的砍刀迎击,竟然是壮汉被苏显的剑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已经被剑刃擦过留下一条伤口。另一边,连青和段忍冬的攻势也激烈不已,虽然是三对四,却将对方稳稳压了一头。
对面四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又碍于规则难以取回主动权,阴冷青年和姑娘隐秘而迅捷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刻,姑娘袖中出现匕首刺向段忍冬,青年则从段忍冬的鞭下闪过,径直奔向孟观的方向。
孟小白花不擅近战,正在一旁看热闹,忽然见有人影冲自己闪来,骇得惊叫一声。连青暗道不好,劈出一刀震开面前的精干男人,转身回护孟观,刀刃挡开青年落下的毒针,发出清脆声响。连青低喝:“快躲开!”
不消他说,反应过来的孟观紧紧躲在连青身后,对着那气质阴冷、身形敏捷的青年呸道:“不要脸,专挑我这种柔弱的欺负,一点骨气都没有。”
连青骂道:“好意思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孟观嘟囔两声,不知道是在回骂连青还是在抱怨,但总算老老实实躲着,不给对面近身的机会。救是救下来了,但原来大好的局面也被这个意外打乱,从连青一方稳占上风变成胶着,有赖于规则的约束,连青四人都没怎么受伤,对方见了血,可还不足以全部剿灭。
两方不知不觉中僵持已久,连青在打斗中试探出对方的深浅,都不是等闲之辈,或许天资不如他们,但胜在经验丰富、年岁老成,所以一时半会难以决出结果。对方四人都受了伤,血腥味在空中扩散开来,姑娘的嘴角却牵起一抹笑意,下一刻,在他们头顶响起城主熟悉的声音:“两个时辰到。猎手与猎物交换。”
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原本还被迫抵抗攻击的四人身上气势同时一盛,出招凌厉毒辣,全不似之前以防御为主。为首的姑娘手中执着罗盘,突然罗盘上方浮起一道光幕,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倏忽放大,扩展成一个新的结界,将八人全部笼罩起中。
这招的目的不难猜测,无非是担心连青一行人转身在树林中逃逸,或者兵分几路,到时候想把他们聚拢起来绞杀就不是容易事了;现在用结界把他们困在这里,足足两个时辰,借着规则的便利,都足够将这四个年轻人磨死。
阴冷青年抬起手掌,往掌心一吹,霎时吹起粉尘扑面而来。
连青对这东西已经有了条件反射,当即高喝一声“是毒”,然后迅速地捂紧了口鼻,双眼紧闭,提着长刀往后退,段忍冬和苏显在听到呼喝后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只有孟观,对此毫无在意,抬起眼皮望了一眼,连挡都懒得挡,同样从袖中猛地洒出一把粉末,与对面吹来的粉末在空中相混合,释放出强烈的刺鼻的腥味。孟观鄙夷道:“这种毒早在几年前我就看不上眼了,你还用?”
不用说也能猜出对面那青年擅长用毒了,偏偏孟观出身夜行宫,是用毒的行家,轻易就破了对方抛出的毒,那青年面色阴沉,没有说话。连青在抵挡对方攻击的空隙里对孟观作评:“你也就这时候有点作用。”
下一刻,连青再次一刀劈开了结界,抓着孟观往后飞身退去,段忍冬挥鞭断后,四人分散成三路,都往深林中逃去。
这下轮到对手不甘心了——明明在结界中用毒能最有效地解决一切,谁知那手无寸铁之力的男子竟是用毒高手,现在,他们两张底牌都被化解,实力又并不足以稳赢,局面已渐渐倾向于他们不利的一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首的姑娘恨得咬牙,只能也指挥同伴兵分三路地追上去。
这方进行得如火如荼,另一方的高楼中,乔明不无讽刺地笑道:“真替你遗憾啊江阁主,连少府主这么容易就失了先机,他不是你亲手教养出来的么,怎么半点也没学到你的精明?”
江韶并不因他的嘲讽而心急,冷静道:“没必要跟我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这一场活下去的必定会是他们。”
乔明:“你对连青很有信心?”
“他们四人实力都出类拔萃,胜出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何况,如果他们死了,你接下来的戏岂不不是唱不成了?”江韶声音轻轻,话语中透露出从容又笃定的意味,“哪怕你用规则限制,他们也不可能是坐以待毙之人。”
果不其然,画面中,好不容易追上段忍冬的粗野壮汉刚扑上前就被一鞭抽了回去,精干男子与苏显缠斗不已,阴冷青年扔出的毒针都被连青一一用刀挡下。
表面上,碍于规则,是另一队在进攻,主动出击攻向对手命门;实际上所有的险招都不足以威胁到连青四人的性命,比起刚才连青他们进攻的架势,要远远不足。孟观在连青身后微笑,随手摘叶作笛,吹出一段扭曲诡异的调子。
那调子很难听,凄厉到变了音,透出浓浓的诡谲恐怖之感,听起来十分刺耳,甚至多听一会就隐隐作痛。
在调子响起的一瞬间,林中对手四人同时身躯一震,攻击势头减弱,发出两声痛苦的低吟。江韶虽然看不见,视觉剥夺使他听力格外灵敏,瞬间听出这段调子是什么,当即喃喃地敏锐道:“蛊调……”
虽然并非出身夜行宫,但身为玉行阁阁主,江韶对几大名门的功法都有所了解,其中就包括夜行宫的蛊调。这种调子可以刺激人体内的蛊虫,效果视使用者的实力高低而定,不仅能够操纵蛊虫在人体中穿行破坏经脉,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攻向心脏。
看来对手四人体内都种有蛊虫,这回遇上纵蛊行家,结局如何已经能见分晓。只需要过这两个时辰,孟观随便操纵蛊虫就能将对方四人性命都收入囊中。
可是隐约中江韶仍然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联想到往事的一幕幕,无数个细节,无数个可疑却不曾重视也不曾找到头绪和证据的细节,全部铺展在脑海中,一根隐约的线将其串起。灵光闪过,某个念头在刹那间成型,而后将所有逻辑一一验证,江韶心惊,一颗心脏迅速闷重地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那样……
看来事情比他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难怪一切总想有人在操控,难怪事情展开如此顺乔明的意,原来不知不觉时,乔明早已经被人当作一枚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