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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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小照姑娘的女子身着宽大青衫，冷冽而妩媚，唇边残余一点冰凉的笑意。
“江韶，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她动了动唇瓣，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么一句话，目光淬了毒，挑衅盯着气定神闲的江阁主。
江韶倒是很有礼貌地颔首，对姑娘家分外照顾，没有呛人，只是淡淡地回道：“谬赞了。想来你对我的画像早已烂熟于心。”说着又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般，说：“他们竟急到这个地步？”
看来他们比想象的更急不可耐。
自从议事堂事故后，江韶仓皇出逃，身负重伤，在修仙界一时消匿行踪。虽然一路以来那些人知道他的行走路线，却好像并不知道他的恢复状况，所以几次拦截不成后直接派人找上门来。由于时间紧迫，他们的人选并不完美，否则不会派出这么个年轻姑娘。
尤其，这位小照姑娘选择的还是浑水摸鱼扮成别人，小小伎俩，着实不够。
面对眼前江韶不加掩饰的轻蔑，小照姑娘冷哼一声，一双宛如流光变幻的美目横扫四周，看着不断涌出的邪物，嘴角上扬起满意的弧度，嘲讽道：“与其说些有的没的，你倒不如好好关心一下现在的局面，江韶，来打个赌，你们能撑多久？”
闻言，江韶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声音却还是十分克制的冷静：“哦？你觉得凭这结界就能困住我？”
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众人云里雾里——没搞清楚前因后果，更别提整理出他们的言辞机锋。几个小修士本就被“方平不是方平而是散修案的凶手”“凶手是夜行宫的什么小照姑娘”“除了自己好像其他人早就知道这个事”等等一系列变故给震撼住了，此时更是听得头脑发晕，手里的剑都快拿不稳了，其中一个小修士弱声道：“……所以真正的方平前辈在哪里呢？”
苏显和段忍冬向来是战斗中的好搭档，此时一剑一鞭正配合杀得酣畅淋漓，给小修士们答疑解惑的任务落到了连青头上：“没猜错的话，你们的方平前辈应该是被幻术或者迷阵引到邻近的城镇了。”说到这里，连青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他回到河边时看见的那只坠入河中的夜魅，说不定就出自小照的手笔。“毕竟，夜行宫的人最擅长迷惑。”
在场的另一位夜行宫人——甚至是夜行宫少主——孟观，听见连青的话，当即吓得差点跳起来，忙摆手要划清界限：“别！拒绝污名化！我就从没在夜行宫见过什么小照，跟我们夜行宫没关系。”
那厢，小照姑娘从腰间取出了一管玉笛，送至唇边，细细地吹起了曲调，在场邪物顿时气势高涨，从喉间发出恶心的嘶吼，疯狂扑咬上去。
众人本就应对得吃力，此时更是艰难，连青本来挡在前面，护着身后从容不迫的江韶和不愿动手的孟观，也抽不出手了。
江韶沉眸，“寒江雪”长剑陡然出鞘，毫不留情地一道剑气杀过去，足足将最前面的邪物震出几步远。但仍然有两只发鬼绕到后方，狰狞暴涨的发丝直直缠向手无寸铁之力的孟观，像一条条嚣张的毒蛇。
“恶心死了……什么品味啊？”出乎意料，娇弱的孟小白花没被吓得魂飞魄散，而是满脸嫌弃地抬脚踩住了那两只发鬼的发丝。他随手一挥，两个纸傀儡小人就跳了出来，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冲孟观鞠躬后呆呆地歪起脑袋。
孟观冲着地上那两只挣扎的发鬼扬了扬下巴，纸傀儡会意，三步并作两步，笨手笨脚地上去摁住了发鬼的脑袋。发鬼并不算高阶邪物，只是模样格外恐怖恶心，很容易就被傀儡控制住了。
随即，夜行宫的孟少主从腰间的乾坤囊里取出一个瓷瓶，他边踩着那些丑陋的发丝，边打开瓷瓶倾倒出里面的液体：“来来来，头发差就要保养！千万别顶着个丑头发招摇，难看死我了！
”
那液体是透明的，带有清淡的花香。孟观咄咄逼人：“来啊！别浪费，上乘的玫瑰发油，今儿我帮你们好好泡一泡。”
发鬼被纸傀儡摁住脑袋，动弹不得，自己力量本来就弱，现在发丝这个法门又被孟观倒了不知道什么鬼发油，一时法力尽无。在其他人跟邪物杀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时候，孟观却在虐待两只可怜的发鬼。苏显无奈，和段忍冬交换了个眼色，意思是“由他去吧”。
收拾完两只发鬼，又有新的邪物冲上来，孟观一手就把一只长毛鬼拽过来，干净利落地剃了人家的毛，大声喊道；“还有谁要找我麻烦？”
不敢不敢。是个反派都看得出来，这位不是好惹的主。
后面的邪物们面面相觑，默契地闭嘴转而攻击连青他们去了。
孟观拍拍手，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审视的目光望向小照姑娘，不屑地哼了哼声，做作嘲笑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自诩夜行宫的人，办事不够干净就罢，一点美感都没有。本少主快吐出来啦。”
小照姑娘冷冷回道：“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在推测，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夜行宫的人。”
“夜行宫的白孤照。”江韶的声音适时响起，冷漠理智，毫不留情，“要我把你的主子是谁也说出来么？世界上多得是手段查一个人的身份。”
听到白孤照三个字，小照的脸色骤然一白，咬牙攥紧了手中的玉笛，赌气般再次送到唇边吹响，这次大部分的邪物都掉头冲向江韶。眼见跟自己交手的走尸忽然转身去攻击江韶，连青眼底飞快闪过厉色，提着双刀移转身形，一刀劈开了江韶面前的几头走尸。
江韶瞟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连青，背影深厚坚定，他神情一瞬晦暗。
听江韶道出真实身份，孟观乐了，冲白孤照挑眉，饶有兴致道：“还真是夜行宫出来的？那我知道你是谁教出来的了。”
“除了风满楼那个蛇蝎心肠，还有谁会闲到培养暗线？”
夜行宫内部的争斗一直非常激烈复杂，各派势力心怀鬼胎伺机而动，少主孟观和二把手风满楼不对付是出了名的。孟观自然不可能对风满楼一无所知，暗中调查过不少，知道风满楼有在偷偷培养一些弟子，从小就隔绝外界，跟养死士没什么区别。
但他一直没能调查出风满楼手头养的暗线姓甚名谁，江韶竟查出来了。
孟观看着眼前咬牙怒色的白孤照，忽然噗嗤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几乎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风满楼那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死婆娘，怎么教出你这种单纯小姑娘？”
白孤照怒目：“说谁单纯小姑娘？”
她从小被秘密培养，甚少接触世事人情，偶尔或妩媚或深沉的神态都是跟着风满楼有样学样，真到了自己上阵的时候，心性却是跟少女相似，一时跟孟观斗起嘴来。
孟观：“谁急我说谁呗。”
白孤照恼怒：“孟观！你也配做少主。”
两人斗嘴的空隙，那边苦苦搏杀的连青一行人愈发吃力，连青冲旁边的苏显使了个眼色，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有找到打破结界的方法。
连青拧眉。在打斗中他不是没有试探过这个结界，一无法用灵力强行震开，二找不到阵眼，三摸不清结界的类型。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这个结界的运行方式是什么。
眼见邪物越来越多，连青终于低头，暗声询问身后的江韶。
——其实他和江韶现在的关系可说非常尴尬。在房中，先是他逼问江韶，再是江韶质疑他的身份立场，接着是酒意热气之下的表白……连青脸色煞白，顿时后悔自己询问江韶的行为了。
但是，江韶的回答，还是以逼音成线的方式，平静地传了过来：“十里红尘。”
又是十里红尘。
段忍冬口中的上古秘卷术法。
“十里红尘是以灵力为祭祀而构筑起的结界，在结界中会源源不断地涌出邪物。她布置的十里红尘范围小，品阶低，所以出现的全是低阶邪物。”江韶皱起眉头，“但它们会不停地涌现出来，永远杀不完……除非结界破开。”
连青脊背一寒。
虽然眼前的结界并不成气候，但如果有杀不尽的邪物，他们早晚会因灵力耗尽而不敌。单说现在，几个小修士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苍白着脸在强撑。
“你知道破开结界的方法么。”连青低声问。
回答他的是沉默。江韶垂着眼，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困境，江阁主江韶都是这副永远冷静永远智慧的模样。
“我知道。”缄默良久，江韶终于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从始至终，事情都像在江韶掌握之中，包括前面揭破白孤照和对峙，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连青知道江韶一定早就有把握破开结界。可是为什么提到破界方法时江韶会走神？
来不及深思，江韶就转头看向手持长鞭正在战斗的段忍冬，平静道：“段姑娘，借夹竹桃一用。”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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