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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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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优雅又神气的小白猫,连青不由叹服,终于明白了刚才那纸童为什么如此怕它。这位猫大爷,长着美人面,生着王者魂,他们找了半天的机关,它轻轻松松就指点出来。
也不知道这只猫为何会在这里,难道那城主能允许?
但眼下的时机并不允许他深想,那幽深的密道已经显现在眼前。连青于是侧首,和江韶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使出一张照明符纸,先一步进入密道。
密道很窄很矮,一次仅容一人通过,而且还得弯下腰,匍匐着才能堪堪通过。连青走在前面开道,替江韶探路,江韶没半点长辈的自觉,心安理得走在后面,让前面的那个去探险。
霄飞练小猫仗着自己小巧灵活,轻轻一跃就走在了最前头,毛茸茸的长尾巴甩来甩去,还故意往连青脸上甩,像在居高临下地嘲笑他笨。
尾巴尖的毛毛直往连青脸上蹭,本来匍匐通过密道就是件不痛快的事,那尾巴一扫,他更加烦躁,刚想把长尾巴捉住好好整治一番,那尾尖又轻巧地离开了。他正恼,偏偏后面的江阁主,面对此情此景恰到好处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绝对是种嘲讽。
连青咬牙切齿,俺恨不能,心说这猫真是跟江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讨人厌!
等终于熬到出了密道,连青出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捏住白猫的后颈,直接将它提起来,吊在半空中,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连青冷笑:“你再甩一个我看看!刚刚不是闹得挺欢么?”
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白猫睁着两只纯净的蓝黄异瞳,漂亮到几乎脆弱,竖起毛茸茸的长尾巴,在空中甩了两下。
它被连青捏住了后颈,乖乖巧巧的也不挣扎,就只是清清冷冷地那么盯着连青,露出雪白的肚皮。
连青一把薅住白猫尾巴,不让它再甩,骂道:“给你能耐得。长条尾巴就要一飞冲天了,刚刚在密道里你捣什么乱?信不信我拿刀把你这一身白毛毛全剃了,让你做一只秃猫?”
小白猫理直气壮地“喵”了一声。
“……”连青无语,憋屈半晌把白猫满满当当塞到江韶怀里,“你找他去。”
比起在连青面前张牙舞爪,白猫在江韶这儿就老实多了。它乖乖地调整姿势在江韶怀里窝好,抖抖优美的胡须,歪头用毛脑袋轻蹭两下,长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
江韶也白,眉眼精致如夺天地造化,身材其实并不宽阔,认真看时透出一股清瘦的意味。此时他垂眼抱着白猫,下颌线清晰而富有英气,空中传来淡淡芍药花香,和霄飞练小猫合辙押韵。看着看着,连青忽然想,无论是尺玉还是霄飞练,都很适合用来形容江韶。
清贵出尘如玉,冷峻凌厉如练。
抱着那白猫,江韶只轻轻抬手安抚地摸了两把,随即转头打量四周,看清这似乎是间废弃的柴房,皱眉道:“这好像是个废置的民宅,得抓紧回去了,免得起疑。”他意有所指,说的是那位被他们丢在花楼的孟观孟小白花。
即使孟观和连青是交情深厚的好友,但那不代表可以共享所有讯息,当然,江韶更不可能相信孟观。两人本就是偷偷前往城主府,如果被孟观察觉不对,恐怕要生出许多风波来。
连青会意点头,走上前推开木门,观察一番四周无异后,才冲江韶使了个眼色。
江韶刚想走出去,忽然,怀里老实窝着的小白猫动了动,他低头去看,小白猫便一挣,挣开他的手臂跳下去了。白猫睁着一对漂亮的异瞳,甩着长尾巴,转过来清凌凌地看江韶和连青。连青压低声音斥它:“又想干嘛,抱你都不乐意?”
小猫不管那些,仰着脑袋,“喵”地叫一声,转身迅速翻墙跑得无影无踪了,来去一阵风。
望着那猫“逃遁”的背影,连青半晌啧道:“没良心。”
江韶抱猫抱得趁手,乍然跑了,颇有些遗憾地垂眼看了看一双手臂。猛地想起什么,他抬指在储物戒上一拂,伴随着白光,两个精巧的小物件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在小神庙时,那‘狐神’给我的东西。
”
凑近端详,那躺在江韶掌心的是两枚耳坠,银制的细线,仿佛流动不止,泛着幽幽的光。尾端坠着剔透的白琉璃粒,清明如三尺寒冰、千里霜寒。
耳坠的精美自然不必多说,两人都能感觉出这不是普通物件,但横看竖看,就是看不出耳坠的特别之处到底在哪里。连青试图往白琉璃里输入灵力,可光芒只是微微一闪,琉璃粒就恢复到了清澈剔透的模样。
连青皱眉:“不是法器。看来这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江韶点了点头:“是。两枚白琉璃粒触感冰寒,比之千年玄冰犹有过之。修仙界排得上号的灵器法器我都比对过,并没有相似的,恐怕只有玉行阁的长老们……或者夜行宫那几位姑娘,才可能认得此物。”
想不到两枚小耳坠竟连江韶都不认识,连青察觉出不对:“既然珍贵,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就这么轻易给你了?”
那时连青站在神庙外注视江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看见那狐神的脸色隐约有变。一直以来如影随形的怀疑再次侵袭连青心头。
“没什么,”江韶垂眼望着掌中那两枚白琉璃耳坠,“只是提起她那位故去的母亲。”
·
花楼外,连青望着走在前方的江韶的背影,若有所思抿紧了唇。江韶一身白衣胜雪,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耳垂那枚小小的白琉璃粒。
密道连接的废置民宅离花楼并不远,他们很快就赶了回来,临走前,面对那两枚不知如何处置的耳坠,连青选择了最简单方便的方法。
他还清晰的记得,江韶的耳垂凉而软,并不厚重,听别人说耳垂薄的人苦命。于是不由得想起江韶的唇,也是薄薄的两片,薄唇的人多情,连青心道这并不准确。
那时江韶的耳垂凉软捻在他指尖,他用力捻热捻红了,一用力,就将那耳坠扣了上去。晃晃悠悠,仿佛一滴悬而未落的泪珠。
想到这里,连青抬手,轻轻拨弄一下自己耳畔那粒白琉璃,跟在江韶后面走进花楼。
“好姐姐们,别抢别抢,焕颜膏我这儿还多着呢!”
一把带笑的男子嗓音在头顶响起,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藏蓝衣衫的文秀青年正被莺莺燕燕簇拥其中,欢笑不止。正是夜行宫少主,修仙界第一财迷兼奸商孟观,孟小白花。
孟观边笑边从乾坤囊往外拿一个个小木盒,刚拿出来,就被姑娘们争先恐后地抢夺,抓着银子胡乱往他袖袋里塞。
如鱼得水的孟小白花颇为愉悦,掂掂袖袋里的银子,分量很足,遂满意一笑。
亏他们一路赶来,唯恐孟观找不到他们而生疑,半点没休息;还是低估了孟观的财迷本色,人家在这里适应得上好,他们在这儿是多余的。楼下,气质过于正派而格格不入的江韶皱眉,不快道:“早知道,不该错过外面那糖炒板栗的小摊。”
连青默默从袖中取出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递给江韶。
江韶微异,侧首看向连青,还没开口,只见后者一扬眉飞快解释道:“不是给你买的,我自己想吃顺手买一袋而已。爱要不要?不要还我。”
从前他们在玉行阁的时候,糖炒栗子就是江韶最爱吃的零嘴之一,彼时刚继任的江阁主地位不稳,事务缠身,哪管得上吃食。可不知什么时候起,案头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一袋暖烘烘的糖炒栗子。
江韶风轻云淡接过纸袋,修长手指拈起一颗栗子,剥开露出金黄的栗肉。
碎玉台那群老先生,一定没教过连青“欲盖弥彰”这个词。江阁主悠悠地如此想。
花楼里脂粉香浓得快抹不开,闻惯淡味芍药香的连青打了个喷嚏,终于失去耐心,仰首冲二楼那位风流公子哥喊道:“孟观!”
孟观探头一看,看清是谁之后迅速四下扫视,若无其事道:“哎呀姐姐们,想不到你们这儿也有跟我同姓的人!好缘分。”
连青:“下不下来?钱袋子还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片刻后孟观迅速地出现在了一楼,笑容和蔼亲切。
时间已近黄昏,先前有人告诉过他们,城主将要在城里的高台上设宴款待贵客,算算时间,也该是动身去高台了。连青懒得欣赏孟观的一脸假笑:“我看你是忘了还有宴会。”
孟观无辜眨眼:“是吗?人家还是刚知道呢。”
或许是他们在花楼里太显眼太瞩目,旁边有个姑娘听到他们谈话,小心地凑过来,娇声搭话道:“孟公子,你们就是城主要宴请的贵客吗?”
一向对漂亮姑娘分外温和的孟观微笑,从善如流套话道:“是啊,碧月姐姐,你知道城主是什么样的人吗?”
闻言,那妩媚姑娘脸上竟霎时流露出天真纯洁的神情,双眼晶亮,一派爱慕憧憬的模样,和希城人提到狐神时的神情相差无几:“城主大人,是世上最完美的,我们希城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