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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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青往那幽深的石梯瞟一眼，耸耸肩，做了个无辜表情。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江韶才率先扶额叹气，指挥他拿盏明烛花灯出来照明。走到石梯边，江韶冲连青冷冷地一扬下巴，示意开道。
连青笑着摇摇头，毫无怨言举起手里的灯，先一步走下石阶。灯光照亮的范围只有几级石阶，他举灯察看了一番四壁，并没发现异常，这才转过来向江韶伸出手。
轻瞟了一眼向自己伸出的那只骨节清晰的手，江韶淡淡收回目光，径自走下好几阶石梯，芍药香在逼仄的空间里更显冷冽。
其实这几日都是这样。自从温泉边那场激烈的争执后，他们间便始终如隔了一层寒霜，虽说三年前连青就突然和江韶闹翻，但那也是他在拒绝江韶的一切，如今，是江韶也在拒绝他了。
想到三年前自己听到的那些话，连青原本的几分讪笑又难看起来，最后别开眼不再看江韶，自己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这段石梯并不算长，但尽头还有一条曲折的密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去，终于走到一道石门前。门上刻有深深纵横交错的凹槽，连接处嵌入黑白石子，俨然是个石上棋局。
连青上前试探地摁了摁黑白石子，皱眉道：“嵌得太深，取不出来。”
他说完，江韶转身直直走向旁边的石壁，抬手抚过一块块方砖，检查过两三排后在其中一块方砖上停下，屈指轻敲，果然发出空心的脆响。
那块方砖是活动的，取下后，里面藏着一只小木匣，匣子里装有一黑一白两颗石棋。
连青不愧继承了赤云府的优良传统，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头疼得连连摆手把匣子塞给江韶，目光里透出浓浓的嫌弃。江韶懒得理这文盲，手拿石棋审视两眼石门上的棋局，飞快往凹槽里落子。
第一颗落白子，落下后吃掉一颗黑子；第二颗落黑子，也正正好吃掉一颗白子。
石门发出闷声沉响，轰然打开，展露出堆满书册的密室。江阁主优雅含蓄收手，迤迤然率先走入室内，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开始寻找起来。
密室内书册多到快要溢出来，有整齐码放在木架上的，有胡乱摆放重叠的，有随手丢在地上的，进去几乎没几块地方下脚，处处都堆放着书籍。
连青小心避开地上的书堆，俯身捡了一本随手翻翻，只见文字艰涩，行文风格颇为复古，再捡一本，里面的文字直接看不懂了，全是扭曲的符号。他一个头两个大，把书又丢回书堆里吃灰。
停下来，连青看着江韶不停翻阅书册的身影，说：“不用我帮你找找？你还没说到底想找什么方面的记载，不得有了目标再看？”
江韶：“说了你也找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要找两百年前的修仙界记载，大事纪年，野史话本，各门派修书，都要。”
“……，”连青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屈道，“好吧，我确实不耐烦看这些。但你总要告诉我能做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找两百年前的记载。”
大约是被他烦得不行，那厢江韶终于从古册里抬起头。
江阁主侧首看他一眼，神情中透出几分淡淡的凝肃：“那你知不知道，修仙界有五大门派？”
这当然知道。应该说无人不知，百年来，修仙界始终是五大门派掌握话语权，赤云府、玉行阁、风月汀洲、夜行宫、不渡行，彼此区别十分明显。
其中，赤云府历史最悠久也最没文化。听说原名火云府，开门老祖就不是个文化人，连带教化出的后辈也是粗人。赤云府是修仙界最正气凛然的门派，嫉恶如仇，非黑即白，以匡扶正义为己任，胆气无边。连青是赤云府当今的少主，上一任门主是他父亲连鸿，而现在的门主是连鸿的师弟。
玉行阁是所有门派里最优雅也最出美人的，门规森严，光看江阁主那副夺天地造化的眉眼和清冷的性子，就不难明白玉行阁是什么样的地方。
风月汀洲，如名字一般，风花雪月。风月汀洲之人儒雅有风度，喜好修身养性，大半弟子都使剑，身姿如鹤，温和有礼，如同那位总是淡淡含笑的苏显。
夜行宫可说是修仙界最具诱惑的门派。夜行宫，又名蛊门，有言是“蛊门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当五更”。门中女弟子属修仙界最多，虽说同样出美人，但不同于玉行阁的清冷华贵，夜行宫美人都是一等一的风情。他们修习蛊术，身边的毒蛇虫蚁数不胜数，性子喜怒无常，做事全凭喜欢，少主孟观就是朵善于迷惑人的蛊门小白花。他和那位二把手风满楼风姑娘，表面上言笑晏晏，背后不知给对方下了多少的绊子。
不渡行则是修仙界最神秘的门派了。只要是不渡行之人，就必定是富贵争相雇佣的杀手，行事果决狠戾，是最阴冷的刀。这也是百门里唯一不排辈，而纯粹靠实力选出十七席长老的门派。段忍冬年纪轻轻，就杀到第十七席，故人称段十七娘子。
五道势力，错综复杂，掌握了修仙界绝大部分资源。
江韶又问：“那你知不知道碎玉台？”
闻言连青不爽：“这还能不知道？也不知是谁把我送到碎玉台学那么久诗书礼仪。”
他十四岁时就被江韶送到碎玉台学习，也是在那里和孟观等人成了好友。碎玉台并不属于修仙界势力，而是一处文人圣地，当世的名臣和诗家都出身于此，所以，虽然门中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碎玉台极受人尊敬，各国君王也要给几分面子。
至于修仙界和碎玉台的关系，似乎是两百年前就有所往来，慢慢传下来成了传统：修仙界将门中小辈送到碎玉台修习，各门派向碎玉台提供庇护，听说前年有人闹事闹到碎玉台了，被赤云府派去的修士收拾个半死……
等等，两百年前的传统？
连青后知后觉地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查的东西和两百年前的碎玉台有关？你在怀疑碎玉台和五大门派的关系？”
江韶“孺子可教也”瞥他一眼，低头继续翻找书籍，边找边淡淡道：“确切地讲，是碎玉台和修仙界的关系能引出我真正要查的东西。两百年前的修仙界比现在还要复杂，矛盾更是多得多，曾有一场轰动人间的大战。”
“怎么说？”
江韶：“两百年前，夜行宫和不渡行虽然势力强大，但并不被修仙界承认。一个用蛊，一个嗜血，都是修仙界正派眼中的邪魔外道，广受排挤。那时的修仙界正道和邪道泾渭分明，气氛紧张，后来更是有围攻夜行宫的血案。”
说到这里江韶顿了顿，蹙起好看的眉，缓缓续道：“那时修仙界所有‘正派’都参与了围攻，赤云府、玉行阁、风月汀洲联合，揭发夜行宫种种罪行，说竟然以活人炼蛊，不容于世。血战中夜行宫死伤过半，内部混乱不堪，门主蘅姑娘更是死在了血战里，她烧尽灵魂最后炼出一枚纯净的紫火晶，尸骨无存。”
连青一怔：“紫火晶？那不是夜行宫如今的镇门之宝么。”
他当然是听孟观说过的。说那紫火晶威力非比寻常，不仅能操控百蛊，而且能抵挡三次致命的攻击，现下还剩一次。说的时候孟观酸气直冒，嘟囔说早晚要坐上门主把那东西天天带着玩。
没想到紫火晶还有这么一个由来。连青皱眉：“可这和碎玉台有什么关系？”
他刚说完，江韶就取下旁边摞着的一本昏黄的书册丢过来，同时手里还在不停翻古书，垂眼平静道：“自己翻。当年碎玉台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虽然诗书并无成就，但他实力深不可测，修仙界同辈无人可敌。他和夜行宫蘅姑娘的阿弟交往甚密。”
连青接过，翻阅起手中的书册，一页一页看得直头疼，好不容易才梳理出一点来龙去脉。
——原来，两百年前夜行宫的门主蘅姑娘还有个阿弟，叫做宋慵的。
宋慵温吞心软，不肯斗杀炼蛊，既不讨同辈的喜，又无法在夜行宫立足，全赖蘅姑娘庇护。夜行宫血案发生后，在外游历的宋慵遭到追杀，一度渺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这厢蘅姑娘一死，宋慵不在，夜行宫乱得荒唐，二把手弥姑娘想趁机夺权却被牵制，正派出手打算收拾残余势力，内忧外患，整个门派几乎走到末路。此时，在夜行宫突然出现了一位白衣鹤衫的青年。
那青年只是慵懒地坐着，提着个酒壶自斟自酌，醉醺醺的，然而浑身爆发的气机却恐怖到逼退了所有围攻者。青年接手夜行宫，强行封闭肃清，一时间连正派也不敢贸然出手。
——他就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碎玉台剑客。
也是，宋慵的仙侣。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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