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亚当斯一家2 ...
-
然而事实上，今晚的访客足足有三人——林昭阳，法斯特，以及……
“晚上好，我是平达·史劳兹医生。”一个穿着得体米色风衣、举止优雅的白人妇女从法斯特身后的雨幕阴影中从容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性微笑。
直到她开口，众人才恍然注意到她的存在。
进入室内客厅，平达简要说明了情况：
法斯特在迈阿密遭遇那场著名的海尔迦飓风后被人发现，作为负责相关公共事务的官员，她接手了这个“案件”，并将他带回与家人团聚。
她的解释清晰简洁，带着公事公办的条理，却巧妙地回避了诸多细节。
而另一边，随着时间流逝，林昭阳已感到身体热量在迅速流失，寒冷和疲惫让她无暇深思，坐在炉火旁的沙发上，眼神逐渐失焦。
直到下一刻，她的裙尾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她扭身看去，迎上了不远处路奇的视线。
他刚得到莫蒂西亚的示意，此时挥手示意她跟随。
……那刚才扯她衣服的是谁？
林昭阳一时没有心力去想。
牙齿打着颤，起身迈着和路奇相似的，缓慢而僵硬的步伐，跟着他走下盘旋的石阶，进入宅子的地下区域。
但这里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更像地牢。
两侧是一间间装有厚重铁栅栏门的房间，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石头、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腐剂的气味？
昏暗的煤气壁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林昭阳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身前引路的管家。
路奇身材异常高大消瘦，像只竹节虫，包裹在剪裁古典的黑色燕尾服里，白色的手套始终贴合在腿侧，纹丝不动。
直到他们在走廊中部的一间“牢房”门前停下。路奇极其缓慢地扭过身子，看向林昭阳。
他的面容在近看更显骇人：皮肤几乎毫无血色，甚至隐隐泛着青色，眼窝深邃，双颊深深凹陷。
微弱的灯光下，他的五官轮廓僵硬，瘦削，缺乏活人的生气。
林昭阳即使被冻得思维迟钝，此刻也猛得一个激灵，心下咯噔——
他不是活人。
“呵咯——”
不似人声的喉音从他口中挤出。伴随着这声响，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僵硬地指向敞开的铁栅门。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请进。
林昭阳抿紧了冰冷发白的嘴唇，内心挣扎。但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几乎冻僵的四肢让她明白，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了房间，下意识地快步走向房间内侧一扇半开的、看起来像是浴室的小门，反手关上。
门是厚重的木头，中间嵌着结实的铁栏，像个监牢里的盥洗室。她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所幸，流出的热水带着蒸汽，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冰冷僵硬的皮肤，林昭阳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片刻。
她这才有余裕打量这个浴室：仅有一个铁质洗漱台，和一个简陋的花洒。墙边挂着插了电的吹风机，透过浴室门上的铁栅栏。
隐约能看到外面房间的大概布置——一张铺着厚厚床垫的铁架床，床边小桌上放着一盏做成蜡烛造型、散发着橙黄色暖光的复古小灯，另一边则是一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视机。
而直到彻底洗净，身体恢复温暖，她才猛然发现一个现实问题——
这里没有浴巾，也没有任何可以更换的衣物。
意外的是，这个念头刚浮现，远处就传来了沉重的铁闸被拉起的“嘎吱”声。
接着，是清晰、平稳、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只纤细，苍白的小手突然从栅栏缝伸了进来，手里抓着块折叠整齐、看起来柔软厚实的黑色浴巾。
沉稳却难掩稚气的女孩声音随之响起：“拿着。”
“谢谢！”林昭阳连忙关掉水，赤脚快步走过去接过浴巾，迅速将自己包裹起来。
几乎就在她裹好浴巾的下一秒，那只小手又伸了进来——这次，递进来的是一套触感冰凉丝滑的黑色衣物。
林昭阳接过展开，发现是一条式样古典，简约的黑色丝绸睡裙。
她顺从地换上。
丝滑的布料贴在微湿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裙子意外地合身，剪裁优雅，颜色和质地透着沉静肃穆的气息。
穿戴妥当，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门。
门外，站着一个比她矮了半个头、同样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孩。
她梳着两条整齐乌黑的长辫，额头发际线很高，光洁饱满。五官精致得像瓷器娃娃，却笼罩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淡漠。
她平静地打量着林昭阳，目光在她湿漉漉贴在颈侧的黑发，以及那身优雅合体的黑色睡裙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微光。
她弧度极小地挑了挑眉，声音平淡无波：“这是姨母入殓时穿的裙子。”
林昭阳闻言，整个人僵在浴室门口，有些呆滞地看着她。
对方却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说完那句后，便自顾自地转过身，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平静：“需要什么，就尽管尖叫。”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紧接着，远处传来“哐当”一声沉重的闷响——铁闸门再次落下，锁死。
林昭阳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最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毕竟吃过人肉，穿一件逝者的衣服，也不算太难接受。
她返回浴室吹干头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那张铁架床边，长叹一声，躺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床垫异常柔软，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承托起来。被子的厚度也恰到好处，轻盈却保暖，严密地隔绝了地窖的阴冷，
被温暖和舒适包围的瞬间，林昭阳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微不可察地松动起来。
她意识到这件事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她竟然在一个地牢般的房间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温暖与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亚当斯一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