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亚当斯一家1 ...
-
雨夜，亚当斯宅。
昏暗中唯有几盏蜡烛摇曳着微弱的黄色火苗，将长桌前众人的身影投在暗纹木墙上，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指尖冰凉，形成一个闭合的圈。
“温斯蒂。”莫提西亚微微仰头，唇瓣轻启，将开启仪式的殊荣交给了对面的女儿。
她眼部的亮片在烛光下折射出幽暗的珠光，与上扬的黑色眼影相得益彰，优雅而诡秘。
温斯蒂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声音在寂静得只剩雨声的大厅里回荡，缓慢而清晰：“我们赎你回来，坟墓中的力量。今晚，让我们成为死亡的使者。”
莫提西亚眉头微挑，看向奶奶时，语调如同吟诗，庄重又轻盈：“妈妈。”
端坐主位的奶奶早已准备就绪。
闻声，左手轻轻覆上在面前那颗硕大、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水晶球。
“法斯特·亚当斯，”她紧接着吟唱起一种古老、神秘的语言。手指在水晶球表面缓缓移动，指关节上几枚硕大的宝石戒指，在烛火下闪烁着光芒。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浑浊却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彩。手上的动作骤然停顿。
“我感觉到……”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的喜悦，“他就在附近。”
一直在角落弹奏着低沉、阴郁钢琴曲的路奇，闻言手指在琴键上猛地一滑，原本如泣如诉的旋律瞬间转为急促、激烈的震颤音。
奶奶沉声命令：“法斯特·亚当斯，集中你的力量，敲三次门！”
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紧张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能更清晰地聆听回应。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咚、咚。”
清晰、沉重、毫不含糊的三下敲门声，穿透雨幕和厚重的橡木门板，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听到了吗？！”奶奶激动得声音拔高，兴奋地扭头看向家人，脸上的皱纹都因喜悦而舒展开。
莫提西亚的手在戈麦斯掌中微微颤抖，她声音带着轻颤：“再问一次，妈妈，务必。”
奶奶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将全部意念灌注于水晶球和那无形的联系中，声音清晰而有力：“法斯特·亚当斯！我要你再敲一次！”
众人再次闭目，这次是近乎虔诚的等待。
几十年来，他们尝试过无数次，回应他们的只有寂静或自己的幻觉。但这一次……
“咚——咚——咚——”
更加沉重、更加真实的三声敲击，仿佛敲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戈麦斯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充满热情或忧郁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他“嚯”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劈叉：“他就在门口！”
路奇的钢琴曲随之陡然拔高，变得激扬、急促。
戈麦斯话音未落，一直安静待在旁边、如同活物的怪手猛地原地一弹，仿佛也承载着狂喜，嗖地一下蹿向门口。
它速度太快，甚至在光洁的地板上打了个滑，来不及刹车，“嘭”地一下撞在了厚重的门板上。
但它顾不上“晕眩”，立刻灵巧地弹起，手指精准地握住了黄铜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向内拉开——
门外，是倾盆的雨幕和浓郁的夜色。
而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单薄白色长裙的女人，黑发湿透，紧贴着她苍白的脸颊和纤细的脖颈。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裙摆不断滴落，在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渍。右手还僵硬地维持着半举的姿势，似乎刚刚完成敲门的动作。
她似乎被突然打开的门和屋内一众目光吓了一跳，微微抬起头。
烛光与门廊光交汇，映出她少见的、东方特征的精致面孔。
五官柔和，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身体在湿冷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一株在暴雨中飘摇、随时可能折断的白色百合。
“……你是？”莫提西亚眼中掠过一抹纯粹的欣赏，她优雅地偏了偏头，语气缓慢，带着些许疑惑，而非通常对外来者的警惕。
“抱歉，”林昭阳开口，声音冷得发颤，牙齿轻轻磕碰，“我……我没有地方可去，雨太大了……真的，快冷死了。”
戈麦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亚当斯家的好客本能占了上风。他朝林昭阳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吧，可怜的孩子。”
“谢谢……真的谢谢。”林昭阳感激地点了点头，进门时略微笨拙地躬身，用手拧了拧浸透的裙角，挤出一小股水流，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
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侧过身，示意他们看向门外依旧浓重的黑暗，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门口那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戈麦斯原本已经转头，准备让路奇去安排一间客房给这位意外的访客，闻言猛地一怔，目光倏地射回门外——
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在门廊灯光边缘，雨幕的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地站着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身影。
雨水顺着他光秃的头顶和宽阔的肩膀流下，他却恍若未觉。
“我的天哪……”“真的是……？”“这不可能……”……压抑的惊呼和不敢置信的喃喃在屋内低低响起。
戈麦斯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那个从阴影中逐渐清晰的轮廓。整整二十六年的思念、懊悔、期待，在这一刻凝固。
他从微微颤抖的唇间，吐出了那在心底呼唤过千万次的名字，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法斯特……”
门口的男人向前缓缓迈出一步，彻底脱离了黑暗，踏入了门内灯光与烛光交织的光晕中。
他有着极其醒目的外貌：深凹的眼眶周围是浓重无比的黑眼圈，硕大的眼袋同样发黑。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微光，一对招风耳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身体和眼神同样在细微地发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嘴唇翕动，干涩地吐出对方的姓名：
“戈麦斯。”
戈麦斯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没有去思考这是奇迹、魔法还是别的什么，也没有去注意法斯特细微的异常。
他眼中只剩下失而复得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他大步上前，怔怔地看了法斯特几秒。
然后，张开双臂，脸上绽开一个巨大、毫无阴霾的笑容，猛地将这位回归的、失踪多年的兄弟，紧紧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亚当斯一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