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朝天

3、第 3 章

　　炎炎烈日，幽静的河道里，几个小孩在清澈见底的水里嬉闹玩水，火车鸣起汽笛呼啸着从河道上的铁桥经过，轰鸣声盖过欢笑震耳欲聋，小孩们兴奋的双手捂耳，抬头看向这咆哮般飞驰的庞然大物。忽然一个黑色的物体从桥上滚滚落地，最大的小孩有些好奇，从河里爬到岸上，慢慢接近那圆型的物体，随着火车的轰鸣声远远离去，静寂的河道边忽然响彻起了小孩惊恐的惨叫。
　　河道两旁荒草茂盛，这里青山环绕人烟稀薄，只有远处田埂纵横交错的山路尽头有几户人家，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笛，呜呜呜的打乱了山里的平静。
　　大地和植物被烈焰烤得灼热，人也有些萎靡不振，从警车上下来的余安有些昏昏沉沉，远远看见河道边拉起了警戒，几名法医和派出所民警在现场忙碌着拍照取证，一具还来不及遮盖被辗过分裂的尸块散乱的堆在中间，他顿时感觉身上瞬间罩起一层寒霜，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仿佛有一股死神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技术科长老王是个头发花白满脸慈祥的老头，但其实是只狡猾的狐狸，见刑警们的到来高兴极了，只要看见有新人就想指挥人家干活，顾名思义的是要锻炼人的胆量，欢快道:“来了正好，副队，叫你那个新来的小同志跟我们一起铲铲尸块儿。”
　　不过这回他可打错了算盘，远看那个新人刚下车就在那边远远的一晃人就不见了，失望的收回铁铲，不快的嘟噜道：“你这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胆子也太小了吧！这距离躲得都有十万八千里远......”
　　所有刑警一回头，早就没有了余安的踪影，全体莫名其妙，张傲道：“这什么情况？走着走着少了一人？”
　　单健笑道：“刚才是谁说的能呆一周的？”
　　这时老王两眼突然光亮，拉着单健就走，讨好的笑道：“他不在，你来，你是当过特种兵的人，这活儿对你来说就是小事在合适不过了.....哎，不如我跟你们队长谈谈，你来我们技术科得了，”一边说一边连拖带堆的把单健推到尸体旁，直接塞给他一把小铲子。
　　“你看你们队长成天凶巴巴的，像人人都欠他几千万似的，你看我们部门多好啊......”
　　“........不，我不适合，我不想去你们技术科”。单健生硬的打断他的话题，这天天抓尸块可不仅仅是胆量问题，低头看了一眼那分离的残肢断臂，.....这需要有强悍的心里素质。心里暗暗叫苦：老大快来救救我吧，老王又在指挥你的人了......看向远处的副队，此刻他们伟大的副队正从车后像拧只小鸡一样的拧着余安过来。
　　雄队捏着余安的后颈，把他推到现场，锐利逼人的爆喝：“他妈的，你这样的想当警察？你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死的是什么人你都不看你要怎么破案啊？”
　　余安狼狈的被他揪过来，胆战心惊的把捂着眼睛的手打开一条缝，可他那5.3的好视力只一条缝隙就把现场全景看在眼底，那血肉模糊的画面猛然冲击脑海，顿时头昏目眩外加胸闷，他努力分出一丝迷糊的神识想着肯定是低血糖的原因.....才会导致自己头晕的......不是害怕，结对不是害怕，这太丢人了......‘嘭’的一声倒在了尸体旁边......
　　.....所以人都惊呆了。
　　人人都有些责怪的看着副队，感觉他对待新人的态度有些过分了，而雄俊似乎也被惊到了，不知所措的看着跟尸体躺成一排的新人，他的世界观里可没有会被直接吓得晕倒的男人，仿佛三观都被颠覆。他怔住了，思维都慢了半拍。
　　此时张傲赶紧把躺地上的余安扶起来，雄俊回过神来灿灿的往车方向指了指，郁闷的道：“带到车上去，丢人......”
　　老王用手腕拐了一下单健，悄声道：“看见没有，我对我的下属就温柔多了，考虑一下吧！”
　　等到这出闹剧恢复了次序，众人才猛然闻到血腥味四散，一位民警给雄俊汇报发现尸体的过程：“是火车司机报的警，他说远远的看见有人躺在那里，有可能是卧轨，可是鸣笛那人不起来，停车也来不急，所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压过去。后来是副司机下来收拾的尸体，当时没找到头颅，等他们把尸体抬下来才发现头颅滚在了这河道边上。”
　　警戒线外这时有几个村民围着看热闹，一个大姐大声抱怨：“这人哪里去死不好，非要跑到这里来吓人，吓倒我家娃娃哭了好久......”
　　派出所民警继续说：“头颅顺着铁轨滚下桥梁落到河边，被几个小朋友看到，有个还彻底吓晕过去.......”
　　痕检员在一旁道：“河堤下面和附近的铁道旁都没有发现可疑物体，这个人没有任何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单健提起一只断脚在眼前看了看，两个眉头皱成了两个疙瘩：“谁自杀还带身份证啊，连生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人，是不会有勇气让人知道他身份的。”
　　一个法医冰脸小姐姐肖琳却冷峻的打断他的话：“不一定，这具尸体还没有尸检，现在还不能定论是自杀还是他杀。目前只能从外观上分析，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从他的满口烂牙来看，证明他是个长期吸毒的瘾君子。”
　　单健有点好奇：“为什么满口烂牙就一定是吸毒的啊？”
　　肖琳冷笑一声，扬声道：“作为一个警察，这点常识你都不知道？”
　　单健不高兴了，不服的瞪眼：“这有什么好奇怪，有些人就是不讲究卫生，长期不刷牙也有可能这样。”
　　肖琳却摇摇头，“谁不刷牙会烂成这样的？”此时她拿起那颗只剩了一半的脑袋,指着那血肉稀泥里的黄黑牙，缓缓道“你看，他这一口烂牙明显是龋齿，俗称‘冰、毒牙’。冰、毒本身就具有大量酸性成分，会损坏牙齿，而吸食冰、毒后会产生强烈的亢奋效果，且一般冰、毒药效较长，时间长达十几小时，在此期间会使食用者渴望吃甜食，比如碳酸饮料和糖果，这些都会造成牙齿的磨损。还有冰、毒成瘾者因为心瘾以及内心的情绪失常，会造成精神紧张产生磨牙行为，造成牙齿的过度磨损，同时吸毒者过度神经紧张，情绪失控的人更不会讲究卫生，所以细菌滋生繁殖更快。这就会使吸毒者的牙齿比一般人的烂得更明显。”
　　单健看着她手里拿起的头颅干呕一声，在也憋不住，手背捂着嘴大步跑到警戒线外，在定眼看自己带着的手套上粘着的鲜血加上碎肉，瞬间吐得天翻地覆，两眼昏花.....
　　雄俊眉头紧锁的在一旁听他们理论，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张傲，你把王桂芳的那张模糊照片给我看看。”
　　张傲赶紧从裤兜里把踹了皱巴巴的纸递给队长，指着图上那体型妖娆的红衣女人：“老大，难道你怀疑是这个人？可那不是女的吗？”
　　雄俊盯住照片，皱眉思索片刻：“毒贩一般情况下为了不被发现和方便脱身，乔装打扮是常有的事，况且以他的身高和体型来说扮成女装来更不易察觉.......”
　　张傲急道：“....啊.......那这回不是什么线索都断了？”

　　等到尸体被拖走，雄俊犹豫了一下，挤出他那难得的笑脸：“肖琳，能不能尽快尸检，明早我们要知道结果。”
　　肖琳回头看他，微风佛起了她柔软的长发，冰冷白净的脸上竟然泛出淡淡的嫣红，轻轻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上了车。
　　夕阳西下，余晖拼射成金色的红霞，给万物都镶嵌了一道金光。
　　回到车上，单健被他们嫌弃他那抓过尸块的手，不约而同的把他撵到老大的车上，而不知是谁也把余安送到老大的车里。其实余安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在去现场，所以一直在装昏，这时听他们的嬉闹，立马睁开眼睛，震惊的看着单健，两人大眼对小眼，忽然余安嗖的一声，一步蹿到了前坐。
　　单健愣了愣，悻悻的道：“靠，连你也嫌弃我！”
　　而这时的余安突然有种就要被某道锋利的目光直接刺杀的感觉，来自灵魂深处的自救本能，让他厚脸皮的朝怒火正盛的雄老大灿烂一笑：“嘿嘿.......副队，请容许我解释一下，我不是害怕昏倒的，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刚才来的时候车里太闷了，我我我就头晕眼花，在车上就已经感觉要昏，你你要相信我.......”
　　雄俊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住他看了半响，似乎想要看透他是不是撒谎，吓得余安心惊胆战，但还是梗着脖子与他对视，屏气凝神，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不动.....雄俊微微皱了皱眉，回过头去缓缓发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