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朝天

4、第 4 章

　　破晓，墨落而沉重的天幕渐渐退去，天地间的万物还未苏醒，一阵哭泣的童音把余安吵醒，他昨晚还特意把闹钟关掉，今天打算直接睡到晚上。
　　是的，他又不想去上班了，虽然那份工作的确是他梦寐以求的，也有些舍不得，但那样的环境明显不合适自己。
　　他把头裹上被子，调整了下睡姿，吧嗒着嘴打算重新进入梦乡。而低泣声断断续续持续不歇，随着余安逐渐的进入梦境，朦胧中的低泣声音渐渐变了调，撕心裂肺的凄厉嘶喊似乎就要穿透耳膜......小孩子的哭喊伴随着父母的叫骂声划破了寂静长空.........
　　“啊啊啊.......妈妈........我错了...........啊啊啊............求你别打了.........啊........妈妈............我错了...........”
　　“叫你不洗澡，叫你哭，叫你哭.............一个女人尖锐的叫骂声带着无比的厌恶。
　　凶狠男人的爆喝隐约传来，“打，使劲打，这个孩子就是要打.............”
　　踹打在孩子身上的声音加上冲撞重物的响声惊心动魄地吵醒了前前后后的邻居，大家都在竖着耳朵听，却都对这习以为常的吵闹默契的无动于衷，由着这打骂和孩子的惨叫声在耳边环绕，久久的持续不歇.......
　　余安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恍惚间他看见夕阳染红了云霞，灿烂的余晖下，两个小孩在球场上奔跑，沐浴在夕阳的照耀之中。
　　“安安，你长大想做什么？”
　　“我想当科学家。”
　　“你昨天不是还想当画家吗？今天又怎么变了？”
　　“我妈妈说了当画家一坐就是一整天，很辛苦的，我想还是当科学家吧！军军，那你呢？”
　　“我长大后一定要当警察？我要把全天下的坏人都抓光，特别是我爸妈他们这样的坏人！”
　　余光下小孩坚定的笑脸渐渐变得扭曲，晶亮的眼睛缓缓泛红流出了血泪，虚弱如诅咒的低泣不断传来，“安安，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救我啊......为什么.......为什么............”
　　余安挣扎着从梦中惊醒，胸膛起伏的大喘着气，漆黑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血红而锐利的目光在发梢间隐现。新搬来的邻居家小孩的哭喊声让惊醒的余安一时有些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他猛的从床上蹿下，蹬蹬蹬的冲向楼下，抬脚砰砰的猛踢那扇锈迹斑驳的防盗门，大喊道：“开门！给我开门.....打小孩的都是孬种.....你们以为没有人管吗？你们无法无天了不是？给我开门.........”
　　寂静的楼道彻底被余安的叫骂声吵醒，片刻功夫邻居们纷纷踏着拖鞋开门出来朝这边张望。
　　一个年轻女人胆战心惊的打开门，站在铁网的防盗门内惊慌的看着外面这陌生男人，惊恐的道：“.........你，你干什么？有什么事？”
　　余安颤抖的指着这个刚般来的租户，怒气冲天的压制着隐隐的哭腔：“你干嘛打小孩？啊，你不配做母亲，给我开门，我要看看小孩怎么样了，小孩不经打的，你们这样他会没命的......”
　　男人抱着满脸惊恐的女儿，边拍拍她的背安慰着吓坏的女儿，边慌忙跑过来对这名不知底细的邻居解释，“我们不是打孩子，是小孩做噩梦醒来就哭.....”
　　女人委屈的睁大眼睛，剁脚道：“你竟然说我们虐待女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虐待女儿了，你你你胡说八道......”
　　而这时候邻居们开始围了上来，看着小女孩惊恐的大眼睛被吓得水汪汪的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这怎么会是虐待？纷纷回头对着余安指责和抱怨：“大清早的你犯什么病，人家哪里有打孩子了......”
　　“是啊！你把我们都吵醒了，一会我们都还要去上班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天天的在家睡懒觉.......”
　　“余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福气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有老妈养着。”
　　“哼，自己睡不着就出来闹腾......”
　　见新邻居一家温馨的场面，余安也发现自己误会了人家，冲入头顶的怒火渐渐冷却，在加上邻居们的指责，他顿时就像一个泄气的气球，瞬间就瘪了。而这些邻居们抱着手理直气壮的指责让余安的社会地位也无形的暴露无遗，男人看这情形，瞬间就来了气势。
　　男人对上余安变得怯弱的神色，两眼拼射怒火，迅速把孩子交给自己的老婆，顺手一把打开防盗门出来，低头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谁呀？我们打不打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他高大威猛的身高让余安本能的退后几步，但还是抬起下巴和男人对视，两眼拼射凶光，虚张声势的唬一句：“我，我是警察，我当然有权利管.....反正别让我逮到你孽待儿童......哼！”慌乱的看了看四周，情况不对，赶快撤退，在男人愣神的一瞬间，忽视众人不屑的眼神和冷嘲热讽，蹬蹬蹬的爬回楼上........
　　虽然余安平常并未招惹过任何人，但作为几十年的邻居，大家一致认同这个在家啃老的懒汉不需要什么尊严。所以其实不管余安是对是错那并不重要，仿佛一个人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那他的存在就是错，即便跟自己的利益毫无相干。

　　今早的晨会气氛一如既往的严肃，烟雾也越来越浓郁，雄俊忍无可忍的起来打开窗户换气，眯眼看着这刺眼的阳光直皱眉，忽然他眼角一瞥，某道突兀的身影比那阳光还要刺眼。
　　只见余安快十一点了，才顺着墙角东张西望的躲闪着偷偷摸摸的进了楼道，雄俊冷哼一声返脸坐下继续开会，对于这种偷懒耍滑的人他从来都不屑一顾，只是这种平常一看就游手好闲的人物他是不可能让余安在身边秽污自己的眼睛。不管他余安究竟有什么样的身份和靠山。
　　而在楼梯拐角差点与他相撞的潘思眼睛瞪得溜圆，大声道：“你这时候才来？他们的会都要开完了！”
　　“嘘嘘........小声点，我完蛋了，肯定要被骂.....”余安食指竖到嘴前，彷徨的叮嘱。
　　而潘思上下打量着他，心想岂止是挨骂，我看你现在就得滚蛋。想想老大那发怒的情景，有些不忍，一把拉住正跑上楼的余安，“......哎，你傻呀，你这时候上去打算怎么解释你迟到了这么久？”
　　余安也担心不已，不安道：“我也不知道.....”
　　“老大的性子人人都清楚，你最好现在别进去，你进去了，老大会立马叫你从这里滚蛋......”
　　“啊，那怎么办啊.......”余安后悔不已，心都揪成一团。早知道就不要从楼下的哪家回去以后还睡了个回笼觉，结果一睡就睡过了头。他本来是不想在来上班的，但经过早上的那一幕，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当警察，虽然只是个小辅警。可不管怎样，至少那样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惩奸除恶。
　　潘思返脸在二楼走廊扫了一眼，拉着余安跑下楼，“你和我去社区帮忙发传单，要是老大问起来，我就说叫你跟我去帮忙了，反正你一个新人也没有什么重要事务交给你。”随手把挂在门后的一件蓝色警服给他换上。
　　余安穿上警服有些欣喜，似乎感觉自己都威风了不少，可是一闻，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儿，立即嫌弃的皱起鼻子：“我靠！这谁的？多久没洗了？真难闻........”
　　“这是小李的，别嫌弃了，快走吧，一会老大下来可就来不急了。”

　　在距离公安局不远的社区超市门口，余安和潘思搭了个展架，上面贴着的宣传图像各种大型犬类的图片栩栩如生，老人小孩远远的看了都要走近瞥一眼。
　　“您好，我们在宣传文明养犬，您家里有养犬吗。”余安微笑着对老人热情的讲解。
　　老人瞪着她浑浊灰白的眼球，“没有，我人都养不起了，还养啥犬啊，找不到事干，这些人真是闲得慌......”
　　余安被怼了一下，苦恼的看着潘思：“这就是你们日常的工作？也太无聊了吧！”
　　“呵呵.....这算什么，还有更无趣的，”说着两眼泛起了桃花，羞涩道：“要说最难的还是我们老大，他们才是真的辛苦，常常加班，还长期的风餐露宿......关键是还很危险，”忽然眼神暗了下去，撇了撇嘴：“就是太凶了，经常骂人......”
　　而这时正在开会的雄俊时不时的瞄一下门口，心想这姓余的是不是走迷路了，这么久都还没出现？
　　法医肖琳冷眼看着他那心不在焉的神态，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副队，请你尊重一下我们的劳动成果行吗？这具尸体我们三个人拼了一晚上才弄好的，你，能认真点吗？”
　　雄俊清了清嗓子，抬手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笑道：“不好意思，你，继续！”他不笑的时候脸上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可当他脸上荡起笑意的时候又清新俊逸，目若朗星，没有哪个女人禁得起他那魅惑一笑而不动心的。
　　肖琳脸上又悄悄爬上了嫣红，干咳一声转过脸去看向大屏幕投影。一个男人裸着的上半身骇然出现在屏幕上，那黯黑凹凸不平的脸和身体处处透着死寂。不过见惯了大场面的刑警们并不会因此而大惊小怪，到是单健忍不住的赞叹：“.......啧啧啧！你们法医部真是强大呀，昨天还是一滩烂泥，今天就已经像个人样了.....”
　　肖琳忽视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严肃道：“从死者尸体的僵硬程度和他的尸斑以及尸温来看，死者的正确死亡时间是前日中午，也就是遭碾压前的十二小时。而从他外吐的舌头和面部紫绀以及内脏器官淤血来看正实他是因为窒息性死亡。”
　　张傲若有所思道：“这人竟然是死后被抛尸，还制造成交通事故的景象，企图混淆警方的侦查方向。”
　　单健唏嘘不已：“我就说嘛，吸毒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自杀的反而都是些正常人居多....”
　　肖琳继续用红外线射向那尸体上隐隐的青色文身，“从这----到这，看见了吗？有大片文身，几乎遍布整个右胸极右臂。我们的技术员临摹下来，是一条青龙。”说着把画下来的图像推到雄俊面前。
　　肖琳说完坐下，恢复的冷脸淡淡道：“好了，我们法医部目前就只发现这些线索了，你们继续。”
　　雄俊拿起那张画像静看片刻，半响抬起俊脸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快速的站起身来，留下一句散会，带着几名刑侦闪电般下了楼，边走边吩咐：“把这张画像多复印几份，发下去给各派出所，让他们叫最近抓获的吸毒人员或者毒贩辨认是否有认识的。”
　　“张傲，你带人把王桂芳装货的附近所以住宿和监控在勘察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大家分开行动！晚上回来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