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朝天

2、第 2 章

　　夜幕深重，老旧小区里灯光昏暗，飞蛾在拼命的撞击着路灯，两个邻居老奶奶的模糊身影坐在楼下老梧桐下，窃窃私语的聊着家长里短。
　　余安带着耳机一手提着刚买的油焖小龙虾欢快的哼着歌曲蹦跳着上了楼。今天一从公安局出来，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吃顿好的，所以买了自己最喜欢的小龙虾，感觉心情如新生般愉悦。
　　刚用钥匙开门，就听到猫咪软糯的叫声从门后传来，这是他唯一的伴侣，一只黑白黄三色的花猫，不知道叫什么品种，一点也不粘人。从他妈妈嫁到美国后，五年来一直就只有这只猫陪伴着他。
　　“花花，有没有想我啊，嗯，我好想你哦！”不管猫的挣扎，先撸了两把过瘾。
　　查看了一下猫粮，在给它倒了点水，把手一洗，迫不及待的去吃小龙虾。
　　电话在桌上响起，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自己老妈，因为他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不会有其他人找他。
　　“干什么？”
　　“你昨天怎么一天都不接电话？没发生什么事吧？”
　　虽然感觉和老妈因为距离的关系，感情不可避免的有些疏远，但母子之情始终不是距离可以阻隔得了的，这个世界上要说有一个人还在对他有所牵挂，那就只有他的妈妈了。
　　“没干什么，就是睡觉没听见。”余安吃着小龙虾，嘴里含糊不清。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给你说，你明天一早就去市公安局报道，你叔叔给吕局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
　　余安惊呆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梦想，等了好几年，这来得有些突然，.......可为什么会是市局，他今天才从里边出来，这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吉利啊！
　　“嘿嘿.....妈，能不能不去市局，换个其他局行不行？”
　　“为什么？你该不会惹事了吧！”
　　“哪里啊，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没那个胆量惹事。”
　　余安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长叹道：“这点我到是放心，你有胆量就不会在家里一呆三年都没找到工作了，名牌大学毕业，又长得好看，要是你肯努力那么一点点，何愁找不到工作啊！就这份工作还得处处求人.......不过这次你可不要在像以前一样呆不了几天就又回家了啊，这次啊机会可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听说那个队长不太好相处，有点喜欢发脾气，他们局里一直缺人你才有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虽然不缺吃穿，可你一个年轻人在家里总呆着始终不行，你这回如果还不去上班你就得必须来美国，你叔叔这边有公司.........”
　　挂了电话，妈妈相隔了几千里的唠叨还萦绕在耳旁。几年前他一心想考军校，却被他妈妈毫不犹豫的改了志向，说他懦弱的个性哪里像个军人的样子。之后他对什么都不在上心，快二十四了还没上过一天班，以前也被老妈赶着去上过两次，不到半天就跑回来了。总之这几年一事无成，后来他也没在有那个心，索性什么也不想做，天天在家啃老。
　　激动的心情被老妈的一顿唠叨给打散了，看着满手的红油和没吃掉几个的小龙虾，想了想，浪费粮食的行为是可耻的，立马抛开了不愉快，继续吃得满口流油。

　　翌日，九点的太阳一出头，地上就像是着了火，警笛从海岸公路尽头闪现，几辆警车猝然冲进视野，随着引擎轰鸣声由远而近，一字排开整齐的停在缉私局大门口。
　　车上陆续下来几名身姿挺拔的民警，行动矫健的从大门一拥而入，而跟在最后面的年轻人却显得格外的突兀，只见他深埋着头，过长的头发把脸遮住大半，两手插兜，紧跟前面的民警随行，当他抬头瞄人时双眼闪烁，眼神飘忽不定，那样子不像是警察，到更像是个小偷或者干了坏事的犯人。
　　上电梯时埋头走路的余安一个不小心撞到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抬头一看正对上雄支队长的那张黑脸，狭小的空间无处躲避，闪烁的眼神更是出卖了他忐忑的内心。只见雄俊眉头一拧，冷喝一声：“站没站相，心神不凝，谁介绍你进来的？”
　　他急促的头埋得更低了，焦急的不知该怎么回话，而雄俊似乎对他的怂样忍无可忍，一掌劈在他的背上，厉色道：“给老子站直了！”
　　余安立马一个正步，昂首挺胸，眼球都在颤抖的看着雄俊。而刚才还在默默无声的几名刑侦此刻却吭哧吭哧的忍笑忍得肩膀直耸。
　　叮——随着电梯门一开，大家都蜂拥而出，而余安侧缓缓拖到最后，一松懈下来，又低着头，抬眼偷望走在最前面英姿飒爽的副支队，而副支队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个回头，凌厉的视线扫过来，厉喝道：“你在给老子弯腰驼背的样子，现在就滚........”
　　余安立马又一个正步，昂首挺胸.......胆战心惊的看着几名刑侦纷纷回头投来同情的目光，一个个摇摇头跟着雄俊大步进了办公室。
　　走在最后的张傲同情的拍拍余安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轻声叹了口气：“兄弟，习惯习惯就好了.......”
　　严肃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两批人分别对立坐下，双方也不客套，很快进入正题。
　　缉私局蔡局长脸上线条硬朗，坐正中位上，激昂又气愤地咆哮：“去年光是下半年的统计，全国海关查获毒品走私案件就有28起，缴获的海\洛因加上冰\毒总共1241.89千克。”说着猛拍桌子，气沉丹田的爆喝：“而这次的冰\毒竟然30公斤之多，可见现在的犯罪分子是多么的猖狂！如果这些冰\毒蒙混过关，将会带来多大的社会危害，将制造出多少的罪恶，又将会带来多少惨案........”
　　众人噤若寒蝉，心惊肉跳的没有一个人敢吱声，这么多人的办公室里静寂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回音。而余安更是惶恐得仿佛自己的小心肝都要激烈的跳停，这就是他仰慕的警察工作？第一天就让他见识到怎么大家性格都如此暴躁。
　　确实这位蔡局长也是位火爆脾气，那随性的情绪要是发作起来也不分场合和人物。不过任性的人好像都有理直气壮的理由，这位蔡局长从一线干起，到如今的地位用了三十多年，曾经他在的防线上抓获走私犯罪无数，骨子里深深的刻了忠诚和坚定的信仰，他仿佛有敏锐的触角，在加上雷厉风行的执行能力，一切犯罪分子在他的火眼金睛下都无处遁形。
　　而坐在一侧的吕局长膀大腰圆，老好人一样的满脸红光，毫无在意蔡局喷得满空气中的唾沫星子，慢悠悠的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茶才打断他的发作，笑道：“老蔡啊，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不要打岔，先让他们年轻人分析案情.......”
　　缉私局组长潘岩这才开口，先把码头发现毒品的事件简单一说，“现在掌握的线索就是这张报关单上的唯一联系人报关员王桂芳，有监控拍到王桂芳的一截视频。可是现在查了，在找不到此人，名字也是假的。周围的监控和酒店住宿全都查过了，没有在发现可疑人物。”
　　“难不成她就这样凭空消失？那批装的是什么货？”
　　“是一批粮油，冰|毒就藏在纸箱夹缝里。”
　　副支队思衬着道：“那去找到装货地点，就能顺藤摸瓜，也不算没有线索啊。”
　　“我们查过了，确定就是王桂芳在一家小作坊定的货，在装货期间给他们要了几个箱子，一个人在他们的货箱里呆了十几分钟，装车的时候说自己买了些特产，一同拉去托运。”
　　“可目前这个王桂芳失踪了，需要尽快把她找回来。她是我们调查毒品出处的关键，我怀疑我们的城市里有一个庞大的制毒团伙。”
　　“那为何不把货物放行，将来提货的毒贩来个一网打尽。”
　　潘岩垂下眼，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现实是现在根本没有人来提货，很可能我们的行动已经泄露。”他斜眼偷窥了蔡局长一眼，干咳一声“所以现在唯一线索就只有王桂芳。”
　　蔡局长双眼燃烧着火焰，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转椅歪到一侧，像是在极力强压着火气，又像是不想看到他。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她找出来。”说完这话组长潘岩眉头紧锁，“这个任务艰巨，时间紧迫，我们分析她极有可能会被灭口。”
　　雄俊看了看潘岩和蔡局，沉思片刻，点点头：“好，那我先去准备。”起身把报关单和摄像头拍到王桂芳的那一段模糊片段带走。
　　这时蔡局长大声喊道：“雄俊、潘岩你俩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我们在讨论一下案情。叫你们刑警队的先去下面等。”同时一手拽着吕局，笑道：“老吕你也一同来，我们好好谈谈这个案件该怎么开展。”
　　吕局有些不愿意，不快的嚷嚷：“人我都已经借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怎样啊......”
　　刑侦队的几人到楼下等雄俊，在大厅里似乎大家对缉私局的案子没有什么热情，反而对这个胆小的新人充满了兴趣，必定他们局里几年没有进过新人了，来的都呆不了一周。围着他打量一番，毫无掩饰的当着余安开始讨论，“你们说他明天还会不会来？”
　　“我看不一定，气量大的话，呆一星期还是有可能的。”
　　有人笑道：“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成年了吗？怎么想到跑来当警察？”
　　“.......我叫余安，二十四了，不小了.....”余安看着这几个和颜悦色的民警，心里稍微安定了些，看来脾气不好的也并不是所以人，虽然说的话不太爱听。
　　“......不会吧，我还以为你未成年呢？”几人都发出了惊叹。
　　其实余安过头并不矮，只是他常年没工作所以皮肤偏白，高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许久没剪的头发有些过长，发梢挡住了眉眼，只有眼神会时不时的从发梢飘出来看人，当然他大多时候都低着头谁都不看。而且在加上穿的一身休闲短打，显得有种高中生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