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品芳泽 ...
-
车马行至暄台山下,她与宋珹下了车。
李寒指挥着,三个侍卫带上行礼跟着宋珹先去暄泉行宫,其余几个与他前往暄泉县,将车马在驿站寄存。
站在山脚下,顾雨笙抬头看去,是曲折着绵延而上的山路,一阶连着一阶,远处隐入草木之中,看不到尽头。
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她叹了口气,问道:“殿下,又要爬上去吗?”
宋珹淡淡道,“嗯。”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可算知道了宋珹为什么让李寒训练她了,眼下就是检验锻炼成果的时候了。
“殿下,你身上的伤刚好,爬这么高的山能吃得消吗?”
“无妨。”
-
暄台山虽高,但山路是精心修缮过的,每一阶都用青砖铺就,加之没有冰雪覆盖,爬起来还算省力。
山这边的草木如同生长在春日般,有些还抽了嫩芽。间或有小溪在林中淌过,溪水潺潺与鸟鸣声交错,甚至可以闻到林木的清香。
林木的清香......
顾雨笙忽然想到一事。来的路上宋珹和她说起,宋琪去调查南山寺走水的原因是天灾不是人祸。
此事有蹊跷。
她可不相信是所谓的上天的惩罚,若说是天灾,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落雷刚好劈在了后山的禅房。
可那日并未下雨,她去的路上也没有瞧见打雷,所以绝对不是天灾。
“殿下,冷衫木若是燃烧起来应该会有一股特有的清香吧?可是那天我却没有闻到,只有特别刺鼻的焦糊味,而且烟雾又浓又黑,熏死人了。”顾雨笙仔细的回忆着那天的情形。
“冷衫木不易燃,而且在处处都有积雪的冬日里,本是不易起火的。我从半途跑到后山禅房,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那起火的时间大概也不会超过一刻钟。”
“短短一刻钟,火势竟如此之大,太不合理了。”
“除非……”顾雨笙有些犹豫,不知猜想是否准确。
宋珹接过她的话,“除非有人在禅房上泼了油,点了火。”
“是了,绝对有人动了手脚!”
顾雨笙能想到的,宋珹自然也想到了,“我派人查过,他们的动作很快,当天夜里就将禅房的残垣断壁收拾干净了,所以收获不大。”
动作这样快,竟连宋珹都没能抓到破绽。
将南山寺失火、太后病情没有起色和宋珹幼时的流言结合在一起,心思这样歹毒,只能是他做的。
“是五皇子宋琪。”顾雨笙笃定道。
毕竟宋琏那只花孔雀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宋珹的眼里划过一丝赞许的神色,“不错,有长进。”
听宋珹这么夸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马屁精即刻上线,“嘿嘿,跟着殿下自然会有长进的。”
-
暄台山比南山要高上许多,日影西斜,他们才刚过半山腰。
“殿下,我实在是不行了,歇一歇吧。”
她刚刚真是杞人忧天了,宋珹的身体不知强过她多少倍,走这么久一点都不带累的。
顾雨笙说完,也不等宋珹答允就在路边坐了下来。一连爬了几个时辰,腿脚酸软,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后排的二人比较诧异,为首的一人淡定一些。
这些侍卫平日里都在前院训练职守,基本不往后殿去,因此除去此前跟去南山的侍卫,其余的只听闻府上换了位新掌事,却还未曾见过真容。
他们两人十分纳罕,李寒大哥的身手自不必说,就是背叛了殿下的前掌事啊影也是身手了得,怎么眼前的这位看起来竟是未曾习过武的。
这山才爬了一半就喊累,还这么没有规矩,不等宋珹发话就擅自坐下,如果放在他们身上就是对二殿下的大不敬,轻则挨李寒一顿棍子,重则直接被驱逐出府去。
宋珹却不在意,还夸道:“不错,比起上次耐力强了许多。”
为首的那个侍卫倒还好,其他的两个侍卫眼睛瞬间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对望一眼。
殿下不仅没罚她,还夸了她!
要知道二皇子很难有好脸色的,只是偶尔夸过李寒大哥,他们这些侍卫只有眼馋的份。
若是哪个侍卫得了一句夸奖,那是可以炫耀一辈子的。
“原地休整。”宋珹下令。
“是!”
等坐下来后,他们几个围在一处,生怕被宋珹听到,于是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只张嘴不出声了。
“那个顾雨笙是什么来头,殿下竟然待他竟如此宽厚?”
“是啊,比对李寒大哥不知好了多少。”
“怕不是......皇亲国戚吧?”
“对对对,有这个可能!”
“......”
那个为首的侍卫无奈地看他们一眼,“上次去南山寺我就见识过了,等会儿再让你们开开眼。”
“真的假的?”
“殿下还能对他更宽容吗?”
“不能了吧,反正我不信。”
“......”
此刻顾雨笙正席地而坐,像个小仓鼠一样吃着点心,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个开破书斋的人,在侍卫们的眼中成了背景强硬的“关系户”。
-
他们一行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在歇息的空档,李寒一行人也赶了上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寒望了望天色,太阳已经落到天地的交汇处,散发着金色的余晖。他对宋珹说道:“殿下,日头渐低,若是天黑前不能赶到,留滞在山林中多有不便。”
宋珹点点头,“时候不早了,走吧。”
顾雨笙仍盘腿坐着,耍赖道:“殿下,我起不来了,走不动了。”
宋珹闻言失笑,抬手折下了一根枝桠,“拉上。”
“谢谢殿下!”
“!!!”侍卫们再次惊呆了,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这么温柔的人还是他们的二殿下吗?
他们的二殿下不是有名的活阎王吗,难道......被夺舍了?中邪了?
为首的侍卫微微摇头,像是在说:看吧,他刚刚可没在开玩笑。
于是他们再次肯定了那个猜想,这个顾雨笙一定是皇亲国戚,说不定是皇上的私生子。
李寒早已见怪不怪,对侍卫吩咐一声启程,便面不改色的跟了上去。
-
酉时末戌时初,他们终于抵达暄泉行宫。
暄泉顾名思义,是山中涌出的一股温泉水。暄泉行宫便以此为名,依山傍水而建,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
前殿除去正殿,其他都是行宫宫舍;行宫中段是花园,将暄泉水引入了一小支,让花朵得以常年盛开;后院建有濯尘殿,将暄泉主支引入了玉汤池。
这玉汤池有除疴解困,疗愈舒缓之效。因此,宋珹以理疗身体之名来行宫也不会引起宋晖他们的怀疑。
今日天色已晚,顾雨笙顾不得欣赏,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
笠日,等顾雨笙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宋珹和李寒他们都不在行宫,出门办正事去了。
经过一夜的酣睡,顾雨笙又活了过来,精力充沛,身体里充满了出门旅游的兴奋劲。
她收拾妥当后唤来行宫的侍女,问道:“姑娘,请问这暄泉行宫有何好玩的去处?”
既然她是抱着游玩的心态来,那就怎么开心怎么来。
侍女在行宫里头侍候,来的那些王公贵族对她们哪有这般客气过,又见顾雨笙生得好看,自然心生亲近之感,语气也添了几分俏皮。
“回公子的话,暄泉行宫因引入暄泉的缘故,后花园里的花常年盛开不败,可在园中的蓼芳亭中摆些小酒小菜,吃喝赏玩一番后去后殿的玉汤池泡温泉浴。”
“甚好甚好。”正好趁他们不在去美美地泡一泡温泉。
顾雨笙又问,“姑娘,行宫中可有什么特色的吃食?”
“自是有的。有道菌菇炖鸡是极好的,这菌菇是每日清晨在山上鲜采的,鸡是山中饲养的山鸡,放在一起细细炖来,吃起来肉质紧实,鲜嫩可口,汤也是极鲜美的。这道菜是宫里的贵人们最爱吃的。”
“还有暄泉酒,是用暄泉水酿成,入口绵长甘甜,细腻柔和,是暄泉县独有的酒。因着酿酒时间长,工序复杂,年年要往宫里上贡,所以也是极珍贵的。”
顾雨笙听着都馋的不行,看来这趟有口福了,“劳烦姑娘帮我取些酒来,再告知小厨房,今日的晚膳就准备菌菇炖鸡。”
“是。”
-
冬日午后阳光和煦,她便吩咐了侍女在蓼芳亭中摆了酒菜,在园中独酌。
蓼芳亭建在花园中间,周围种满了各色扶桑花,开得甚是娇艳。
瘴烟长暖无霜雪,瑾艳繁花满树红。顾雨笙便赏花边饮酒,好不快活。
果然如侍女所说,这暄泉酒喝起来甜甜的,一点也不辣,很是利口。她很快就喝完一壶,意犹未尽。
“姑娘,再拿一壶来。”
-
宋珹回到行宫的时候已经亥时了。
天上无云层遮挡,月挂梢头,照在庭院中倒也明亮。
她在寝殿换了身玄色常服,便去找顾雨笙一同用膳。
推开门却不见顾雨笙,只见桌上放着几碟菜肴和汤盏,碗筷摆放得整齐,并未动过。
她揭开盖子,里面的菌菇炖鸡已经有些冷了。
守在门口的侍女见状,上前答道:“顾公子午后在花园中独酌。公子吩咐了奴婢备下晚膳,等您回来了可以一同用膳。”
“奴婢让小厨房把饭菜热一热。”
“好,你下去吧。”
宋珹今日回来得晚,让顾雨笙等得久了。她的心里暖暖的,便去往园中寻她回来吃饭。
-
月光柔和,园中的扶桑花也似蒙上了一层纱,如同戴着面纱的娇羞小姐。
宋珹寻至蓼芳亭,仍是不见顾雨笙。
桌子上是吃了大半的下酒小菜,一旁放着几个酒壶。
她拿起一壶掂量,空的,再拿起一壶,还是空的。
略微一数,桌上有三个空酒壶,再往桌下看去,地上滚落着两个,也是空的。
宋珹微微摇头轻叹,顾雨笙的酒量她可是很清楚的,喝了这么多壶定是醉倒在哪里了。
只是将花园翻找一遍,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不在前殿的宫舍,也不在花园,那必定是在后院了。
-
宋珹走入濯尘殿,殿中没有侍女,想来是顾雨笙将她们都屏退了。
只见雕花衣架上胡乱地搭着衣裳,有一两件掉在了地上。
地上的那件湖蓝色的缎袄是顾雨笙平日里爱穿的,宋珹一眼便认了出来,她捡起来在雕花衣架上挂好。
“顾雨笙,我回来了,去用晚膳吧。”宋珹出声说道。
她又提高音量说了一遍,可是殿内空空,无人应她。
无奈,她只好向玉汤池走去。
穿过濯尘殿,便是玉汤池。玉汤池露天修建,水池极大,比二皇子府上的要大出一半不止。
池水边上是散落的里衣,鞋袜也胡乱丢着。宋珹的目光向池中寻去,只见一个身影背对着她。
此时一轮圆月挂在上空,月光倾泄而下,落在水面上如同碎玉。
夜里温低,但温泉水温高,如此一来池面上便蒸腾着水汽,氤氲朦胧,让人看得不真切。
她轻声唤道,“顾雨笙。”
池中的人听到声音,便转过身来。
宋珹看清后呼吸一窒,目光痴痴地落在她的身上。
顾雨笙的长发散落,雾鬓云鬟。额边的发丝微微打湿,有一半头发没入水中,半遮半掩着,隐隐露出小半香肩。
她露出的上半身只在胸前裹了白布束胸,因已被池水浸湿,所以紧紧地贴合在身上,显示出柔和的弧度。
池水中洒了玫瑰花瓣,漂浮在她周身的水面上,遮住了水下的情形。
有几片花瓣粘在了她的束胸上,几片粘在她的肩头,还有一片粘在了她的唇畔。
随着她的转头,月光洒落在身上,衬得肤若凝雪,盈盈如玉。她的脸颊上如同扑了胭脂一般,一片绯红。
但这都比不过那一双眼睛——
一双湿漉漉的、不甚清明的小鹿眼正在遥遥回望她。
顾雨笙如同玉汤池中生长出的一朵睡莲,那样的纯净,那样的美好。
宋珹的眸子愈来愈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躁动。
她走至岸边,半蹲下来,将地上的里衣拾起,对着池中的顾雨笙伸出手,“上来吧。”
顾雨笙缓缓走到岸边,她将手放在了宋珹的掌心,但下一秒紧紧一握,像是个顽皮的小动物,用力地把宋珹往水中拉。
岸边嵌入了许多鹅卵石,因溅上了水,变得有些滑,被顾雨笙这么一拉,宋珹竟落入了水中。
她的衣衫都湿透了,手中的里衣也掉入了水中。
宋珹看着顾雨笙,低声哄道:“乖,别闹了。”
可顾雨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往她跟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顾雨笙微微歪着头,就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盯着她看,
眼中有些疑惑,像是没有认出她是谁一般。
离得这样近,她们的鼻息互相轻扫着,宋珹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心中的躁动疯狂的向上顶撞,快要冲破她最后的理智。
“顾雨笙......”她的喉咙发紧,声音有些低哑难耐。
顾雨笙将一根手指轻轻放在了她的唇上,“嘘——”
她贴得更近了,胸前的柔软已经紧紧地贴了上来,她的视线移到宋珹的发冠上,抬手将发冠取掉,宋珹的的一头乌发瞬间散落下来,如绸缎一般浸入水中。
她将发冠往水中一丢,又打量了几眼,满意的点点头,像是终于认出来了眼前人,痴痴笑道:“你是殿下......公主殿下......”
宋珹的瞳孔有一瞬的紧缩,可看到顾雨笙的模样,知道她这是在说醉话,于是侧过脸,“你认错了。”
“你,你在说谎!”
“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那你为何不敢看我?”顾雨笙将手轻轻搭在宋珹的肩上,有些倔强地看着她。
宋珹已经退无可退了,她的后腰抵在岸边,她的胸前是顾雨笙紧贴的柔软。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顾雨笙的眼眸,她的眼中似是含了一汪酒,只这一眼,便醉了。
宋珹的眼眸晦暗得深不见底,气息也乱了。
此前她见过顾雨笙的身体,是在二皇子府中的浴池里,抱着她替她洗去身上的血污,那时她并未升起其他的念头。
可为何,为何现在她的心这样乱,只看一眼便被勾魂摄魄。
她的目光贪恋地,一寸一寸扫过顾雨笙的脸,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嘴唇嫣红,甚至比粘在嘴角的玫瑰花瓣还要艳上三分。
宋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理智断裂的声音,胸腔中的欲望再也关不住了,瞬间倾泻而出,连眼角的红痣都染上了欲望的颜色。
她抬手,指尖在顾雨笙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顾雨笙似是嫌不够,便托起她的手,侧脸在她的掌心里轻轻蹭着,半眯着眼睛,像只小猫一样。
宋珹的掌心传来顾雨笙滚烫的体温,那样的炽热,如同烈火,将她慢慢融化。
她将顾雨笙唇畔的花瓣轻拿开,然后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周身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天地间只余她们二人。脑海中只有她香甜的气息,她柔软的唇。
宋珹将她的贝齿轻轻撬开,顾雨笙没有任何防备,轻易就被她攻城略地。
顾雨笙被吻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想要把宋珹推开,可是她的胳膊绵软使不上力气,腰已经被宋珹牢牢箍住了,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她的牙关一闭,狠狠咬在了宋珹的舌尖上,顿时口腔中弥漫了一股腥甜的鲜血味。
饶是这样,宋珹还是不放开她,反而越吻越深。
直到顾雨笙握起拳头,在她的肩膀上打了好几下,宋珹终于放开了她。
“我,我......快要死了......”顾雨笙大口喘着气,昏昏沉沉的脑袋更加晕眩了。
宋珹毫不在意嘴角渗出的血迹,也喘息着,意犹未尽。
顾雨笙无力地伏在她的肩头,她的喘息声萦绕在宋珹的耳畔,撩动着心弦。
“让我,歇歇......”
“好。”宋珹搂紧她的腰,轻轻地托住她。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顾雨笙,指尖在她的唇上轻抚着。
片刻后,她轻声唤道:“雨笙......”
顾雨笙眼睛闭着,不再应她,似乎是睡着了。
宋珹无奈地深深叹息一声,将她横抱起来迈出了玉汤池。
她总是拿她没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