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她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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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猎苑，二皇子居所。
屋子里十分安静，空气都有些凝滞了，仿佛结成了细小的冰茬。
大夫的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诊脉的手都有些哆嗦了。
猎苑里的大夫也看诊过不少达官贵族，也算经验老到，但任谁来都会和他一般焦灼，毕竟有个“玉面阎罗”在背后阴恻恻地盯着。
宋珹的面色并不好看，有些苍白，她的脸颊上有几道擦伤，伤口还未处理，渗出丝丝暗红色血迹，身上的骑装也有多处的脏污。
她冷着脸，原本就漆黑的眸子更加黑沉了，覆盖着一层阴郁。
顾雨笙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很安静。
大夫诊了脉，又检查了她各处的骨头筋带，这才长出一口气，向宋珹说道：“回殿下，这位公子的脚腕扭损，身上有几处刮伤，除此外并无其他伤症，只是受到了惊吓，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就晕过去了，只需服几剂安神散即可。”
宋珹听了略一点头，眼神缓和了不少，“有劳大夫。”
空气中的冰茬终于融化，大夫如获大赦，这才敢抬袖擦了擦汗，赶忙去开药方。
等大夫走后，屋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一室静谧。
宋珹坐在了床沿，把顾雨笙的鞋袜褪去，露出了已经红肿的脚踝。
当时顾雨笙卡住了脚没能跳过来，宋珹便弃了马，飞身上前抱住了她，两人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她还记得顾雨笙在她的怀里战栗，吓白了脸，小声喃喃“我还活着吗......”，然后便昏了过去。
宋珹的睫毛有些颤抖，如同羽毛一般，投下一小片阴影，遮盖住了她浓郁得化不开的眼神。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肿起的脚踝。
幸好，幸好她没事。
在审讯犯人时她面不改色，无论场面多么血腥，多么令人作呕，她的心不会有一丝动摇，只会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痛苦扭曲的脸，继续加刑再审。
而现在，她好像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怕。
怕她没能接住，怕顾雨笙受伤，怕她在自己的面前死掉。
宋珹握住了她的脚腕，很细很轻，一只手就可以圈住，仿佛是琉璃做的一般，只要用力一握就会碎掉。
她放轻了手中的力道，怕打碎了自己的梦。
那个雪夜，那个小院，那个小女孩，就像是她做的一场美梦，她害怕梦醒，害怕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顾雨笙。
宋珹的眼神里刮起了能席卷一切的狂风，将她的理智尽数摧毁。
只有把顾雨笙牢牢地栓在自己身边，才能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她是她的，是她的人。
除了自己，没人有资格接近她。
宋珹取了药膏，在掌心化开，然后握住顾雨笙的脚踝，轻轻地揉搓。
药膏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冰凉的，而顾雨笙的脚腕却是充血发烫的，手下的热度让她有些贪恋，轻轻地按压摩挲着。
不断传递的温热让宋珹感觉顾雨笙还好好的，好好的待在她的身边，也让她感觉自己还在活着。
这让宋珹眼里的狂风渐渐停歇，一点一点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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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李寒的声音，“殿下，属下已经查清了。”
宋珹拿起帕子将手中残余的药膏擦去，起身，坐在案几边从容饮茶，“进来。”
李寒走至一旁，低头汇报，“殿下，踏雪已经找回，经过排查，属下发现供其食用的豆子有问题。”
他将袋子打开，里面是剩余的一些干豆子，正是顾雨笙此前喂给踏雪吃的那些。
李寒伸手抓了一把出来，“殿下您看，豆子里掺杂着一些粉末，属下找了有经验的老农辨识，他说这是一种蘑菇，红伞白茎，长有白斑，叫做毒蝇伞。”
“将毒蝇伞晒干了，磨成粉，人误食了会恶心抽搐、幻听和幻视，马吃了会发狂。”
宋珹的眼神渐冷，“找到人没有？”
李寒回道：“给马准备饲料的马奴昨日便因病死了。”
宋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知道了，你去牵马来。”
李寒跟着宋珹久了，各种手段也见识不少，知道这个马奴只是个替死鬼，是个提线木偶，站在背后操纵的另有其人。
让踏雪发狂，原本是想暗算殿下的，只是凑巧顾雨笙换了马，替殿下挡了一遭。
只是那马奴已死，人死账销，何况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伤的不是皇子，只是侍卫，这件事无法深究，只能不了了之。
殿下吩咐他去牵马，估计是要继续打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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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寒的想法就被推翻了，宋珹这次似乎是被惹恼了，不打算就这么放过。
“殿下，您，您三思啊......”李寒的冰块脸裂开了，他看着宋珹的举动瞳孔紧缩，小声劝道。
踏雪还在休息，宋珹依旧骑了那头棕马，她现在已经拉开了弓弦，正在对准。
李寒不敢大声说话，因为他们现在正在猎苑的西北部，茂密的松林遮住了他们的身形，在不远处是太子的狩猎队伍，而宋珹的箭头对准的正是宋琏。
每位来秋猎的皇子都配备了独特花纹的弓与箭，如果宋珹的这一箭射过去，中伤了太子，那么她就是谋逆的罪名。
整个二皇子府与将军府都要跟着陪葬。
李寒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宋珹眼眸微眯，最后将箭头往下偏了几寸，然后放弦，箭出。
宋琏正在指挥着手下寻找猎物，身下的马却突然受惊，一跃而起，他吓得声音都变了，大声喊叫，“来人，快来人！”
他身侧的侍卫们立刻抽出了手中的刀，对着马的前蹄砍了过去。
马失了前蹄，重重地栽倒在地上，血不断地从创口流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滩，它拼命挣扎着，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宋琏也跟着摔倒在地上，头上的金冠都松散了，几缕头发掉下来，贴在脸上，狼狈极了。
离太子最近的那个小太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吓得面如白纸，连站都站不住了，跌坐在地上。
太监张德峰到底是跟得久了，注意力一直在宋琏身上，他赶忙将宋琏扶了起来，“太子殿下，您没伤着吧？”
宋琏面上挂不住，怒气涌上心头，一把推开了他，扶正了金冠，怒斥道：“好好的马怎么惊着了？”
有眼尖的侍卫发现了端倪，“殿下，您看。”
他顺着侍卫的指向看过去，发现马的后腿上没入了一枝箭。
宋琏还没想明白，身后传来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是太子，我还以为是头笨熊，真是对不住了。”宋珹走了过来，嘴上说着歉意的话，眼里却是泠泠寒霜。
宋琏见到是她，只略微扫了一眼她骑的马，眼光闪烁了几下，“二弟怎会在此？”
宋珹在大理寺任职，审讯犯人无数，她最擅长对于眼神的捕捉，刚刚宋琏的视线也没逃过她的眼。
果然是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她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