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 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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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凌波的生日，寒假也临近了。凌功成卫茹的打算是全家团聚，到新西兰度个假，不过，老大凌潇得知这趟旅行没有自己男朋友的份，立刻表示拒绝。凌波一边为大哥和姚医生发愁，一边又想着如果有一天父母兄长知道了自己和陆易行的事情，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凌家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钱，不需要再赔一个女儿进去。”二哥绝对会这么说的。但直到她机缘巧合认识了陆易行，走进了他的生活，才明白并非所有事情都能用金钱来补偿。
陆易行年前有了件“意外之喜”：他被评选为宁城市年度“自强模范”之一。这件事情实在是他之前万万想不到的，不过白姨认为这是好事，支持他去领奖，甚至劝他“上了报纸能有更多粉丝”。对陆易行来说，让他最惊喜的是颁奖现场遇见了梅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梅子红了”本人：“原来梅姐在宣传部门工作，我一直都不知道……明明最先认识的是她，结果从来没见过。”
凌波也为他高兴，她此刻正在南半球的海岸边，眺望着远方辉煌的落日：“一行，明天就是除夕了。”
“是啊。”陆易行笑着答道，“白姨去采购了，我们准备了饺子、年糕还有汤圆，搞‘南北大杂烩’。”他在心里算着时间，凌波比他早五个小时，这样他不需熬夜也可以在零点祝她新年快乐了。
“阿姨不回家吗？她和你一起过年？”凌波见兄嫂带着孩子都在远处，逐渐放心起来，转了方向背对着海面，让陆易行隔着屏幕也能看到她眼前的景色。
“嗯。我们一直都是一起过年的。”其实白姨在老家还有两个兄弟，但陆易行的身体离不开人，她也就习惯于留下来了。
春节往往是街上行人很少、而某些特定地点人又会爆满的时节。因此陆易行仍旧闭门不出，安心在家读书、休息。他和梅姐见面时，对方问他的网店情况如何，有没有考虑“扩大再生产”。其实，早就有网店的客户咨询他，能不能把拍摄也包了？这件事他自己也在琢磨，如果开一个小工作室，把拍摄、编导、策划等工作都涵盖进去，是不是比纯粹做后期多挣些？这当然涉及到很多问题，租房、设备、人工，前期投入可能就需要一笔钱，他自己有些积蓄，不够的话还可以申请小额贷款。问题关键在于：投资是有可能亏本的，是否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比如白珍珠就坚决反对，在她的认知里，小陆这样的重度残疾人能有份工作就很不可思议了，怎么还非得折腾自己呢？凌波却双手赞成，慷慨地表示要给男友的工作室投资。宁城师大正月十七才新学期报道，她编了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提前从滨海回来，陪着陆易行去逛元宵灯会。
陆易行好多年没来过这种热闹场合，几乎有点“密集恐惧”，凌波推着轮椅时不时就得说句“借过一下”，令他颇为尴尬。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人骂他挡道，或许是觉得残疾人出来过个年也很不容易。欣赏完部分花灯，他们挤出人群，来到另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这里安静多了，凌波长出了口气，把陆易行推到一个长椅旁边，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休息一会儿吧，等下有一场火花表演，我们再过去。”
这种灯会对于见多识广的凌波来说可能根本没什么意思，她是专门陪他来的。陆易行觉得很歉疚，但又无从说起。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不擅长哄女孩子开心，只能笨拙地举起刚才在公园门口买的冰糖葫芦递给凌波：“尝一下？”
凌波咬掉了最前面的山楂球，随即露出一点惊喜的神色：“啊，山楂比我想象的甜！总算对得起价钱，十块钱一串，也太贵了！”
陆易行震惊地看着她，凌波大笑，把冰糖葫芦又递回到他嘴边：“我又不是傻子！平时街上推车卖的都写着“五元一串”啊！”
那位齐先生如果知道自己和凌波分吃一串糖葫芦，还在这里讨论价钱贵不贵，估计会气得发疯。陆易行不知怎的冒出这么个念头，竟然忍不住有点高兴，不过他赶紧制止了自己这种“小人之心”，以玩笑的口吻问道：“波波，从小到大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啊？”
“诶？怎么问这个？”凌波一边嚼着山楂一边回忆，“小时候那很多啦，跟玩过家家似的。长大了么……”她的圈子里其实大部分都是门当户对的联姻，甚至还有人结婚后仍然夫妻各玩各的，但这些她可不打算让陆易行知道，“长大了正儿八经的就一个，哎呀，其实他算是我亲戚！他是我表哥的堂哥，就是，”凌波费劲的描述着，“我姑父的、亲弟弟的儿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你搞明白了吗？”
陆易行在脑袋里把这个亲戚关系绕了一圈：“哦，懂了。他家也是做生意的？”
凌波点了点头，“海鲲哥家在燕津，有几个大厂子。”既然谈到这里，她也就坦率地说明，“海鲲哥什么都挺好，但是我已经有好几个哥哥了，实在不想再和家里哥哥谈恋爱。我们上小学就认识，太无聊了。”
陆易行也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人看看时间，往进行火花表演的小广场赶去。到了地方一看，早就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凌波四处打量，见广场南边还有座仿古小楼，二楼栏杆处站的人也不少：“要不我们去那个楼上？”
想也知道这种建筑是绝对没有任何无障碍设施的。陆易行准备劝凌波“不看算了”，这女孩倔脾气上来，凭着一张笑脸左一句“谢谢”右一句“拜托”，请两个灯会的安保人员把陆易行的轮椅抬到了二楼。围观群众在二楼靠边的角落勉强给轮椅腾出了一个位置，这样，他总算能看到广场中间的表演了。
一队精壮汉子赤着上身进场，将滚烫的铁水泼洒在地面上，再用大锤重重打下去，刹那间火花四溅，照亮了夜空。围成圈的人群惊呼着向后退去，火花越来越盛，汇成一片金色的星海，又一队小伙子手举着一条红龙，在星火中腾挪起舞……
在大人们的议论和孩子们兴奋的巴掌声中，陆易行终于感到了一丝“年味儿”。他离开这一切已经太久、太久了，不仅仅是因为受伤——如果有一天凌波离开了，他也许会重新回到过去那种生活状态，非常安全、非常“不麻烦”。但他真的想要那样吗？
回家的路上，陆易行同凌波正式谈起了他的设想，工作室准备请几个人，租办公室有哪些备选地点，以及贷款申报的流程：“先试着做一年，实在不行，靠网店省吃俭用也能慢慢把欠债还上。”他的人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而凌波心里，则开始考虑盘算怎样才能帮他做推广拉客户了：她无论多么贪玩任性，常年在家中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陆易行如果整日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她可能早就无法忍受了，但正因为他一直在尽力工作、生活，才让她更想要留在他身边，让他的脸上能多一点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