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 创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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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
陆易行现在愈发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从看场地、签合同，到办理证照、申请贷款，每件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凌波会在没有课的时候尽量来陪他，但陆易行发现凌波来得越来越勤、怀疑她根本是在逃课之后，他就坚决不让她再参与了。他必须强迫自己习惯不依赖凌波的日子，不是吗？
好在他租的办公室以前就是一家小公司，不需要重新装修，但设备还得自己置办，大到专业器材、电脑桌椅，小到打印纸、文件夹，为了节省成本样样都得货比三家。至于员工，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种小作坊没什么实力，并不抱有很高的期待，但历尽波折的招聘结果令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摄像玲玲，一个身高160的圆脸姑娘，因为大公司摄像岗位只招男性员工觉得不服气而想证明自己；策划+编导是刚大专毕业的男孩小胡，左脸有片伤疤，据说是中学时邻居家失火、他帮忙扑救落下的；行政兼财务则是个单亲妈妈，她同意来这里上班主要由于工作室所在的现代城离孩子的学校很近。
“新起点影像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几个人坐在一起开碰头会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四月份。接到的第一个单子是梅姐给介绍的：五一劳动节快要到了，宁城市殡仪馆想为殡葬师们拍一个短片，投稿参加市新媒体中心举办的“五一”短视频评选活动。
陆易行本以为会遭员工嫌弃，没想到摄像和策划都认为这个主题很有意义，又是开业第一份工作，表现的十分积极。他们和单位反复沟通，敲定了提纲文案、采访对象、拍摄流程：“我们从告别厅外面开始，对，可能需要您那边配合一下，提前和家属沟通好，避免到时候发生误会……”
前期做了充分准备，拍摄过程也就比较顺利了。陆易行对这个片子很上心，以最快速度做了粗剪反馈给单位，又综合对方的意见建议，几次修改后才最终定稿。
这支题为“最后的送行人”的短片，在评选中获得了二等奖。但这对于缓解工作室的财政困难没有丝毫作用，除了一些小公司零星的庆典、活动、广告之外，他们很难接到其他项目，陆易行只能用贷款和网店收入来给员工发工资。俗话说“穷则思变”，他决定换个思路，为殡仪馆拍摄短片的经历为他提供了灵感——他在凌波的帮助下做成了“一行”，是否可以试试再运营一个短视频账号呢？
和同事们商议之后，大家都认为可行，毕竟器材人员都是现成的。策划提出先想一个系列主题，围绕这个大主题，做两三期看看反响。集体的智慧是无穷的，四个人经过热烈讨论，决定第一个主题就定为“致敬平凡的你”，以普通的劳动者为素材，最好能反映社会现象、呼吁大众关注。
陆易行立即想到了第一期的主人公：欣欣小学的教师们。欣欣小学是宁城市郊的一所民办农民工子弟学校，年前燕窝公益志愿者们曾到学校探访，为学生们送去了文具、书籍等物品。
学校有办学补贴，也常收到各方的捐赠，校园环境、硬件设施等得到改善，但仍面临着诸多问题，最突出的就是师资。这里的学生都是打工者子弟，而教师多来自农村打工者、待业青年，教学水平偏低，不少人甚至没有教师资格证。学校目前只能维持收支平衡，教师工资尽量按时发放，随着物价逐渐上涨，待遇难以提高也成了职工流动的主要因素。而在这所学校里，有一位自公办学校退休的李老师，三年来一直在为孩子们义务教学。
和校方初步接触后，校长和几个年轻老师很愿意配合，然而年过花甲的李老师却坚决不接收采访，并且认为“网上的新闻都是胡说八道”。陆易行几次劝说无果，正准备考虑要不要换个主题的时候，李老师却打电话来，说他改变主意了，可以让工作室录节目。
陆易行很吃惊，但还是立刻联系同事们开始做准备。李老师脾气有些古板，但对孩子们是很用心的。作为一名音乐爱好者，他不仅带六年级三个班的语文课，还兼职做学校低年级的音乐老师。
“这个琴啊，是今年刚换的，年前有一批志愿者来了，我说让孩子们给唱个歌吧，结果那台旧电子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会响了。有个女孩子跟我说，她给我们赞助一台新琴，喏，就是这个电子钢琴，比我们以前的可好多啦。”
陆易行看到这一段采访，才知道李老师为什么会突然答应配合拍摄了。赞助电子钢琴的女孩就是凌波，一定是她在老人面前给他说情了。
尽管花钱做了推广，视频放出后播放量仍很一般。陆易行大失所望，面对账上的赤字感到比自己在医院第一次学习穿衣服还要无助疲惫。他不敢告诉白姨，怕对方让他立刻关了工作室回家休养；也不敢告诉凌波，怕她真的给工作室“投资”，只能暗暗给自己打气：之前决定了要试着坚持一年，怎么能在前两个月就打退堂鼓呢？
没过几天，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梅姐联系了教育部门，在全市范围内对李老师热心助学的事迹进行宣传，本地一家企业还给李老师颁发了他们设立的“宁城好心人”奖金。这支视频的热度也终于慢慢起来了，不少人要给学校捐钱捐物，教育部门经过多方协商，决定建立对学校的长效帮扶机制，不仅承诺提高拨款额度、组织教师们参加培训，还邀请了一些有经验的老师给学生们远程教学、辅导。李老师本来对宣传自己很不耐烦，看到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也转变了态度，对陆易行和工作室的同事们表示了感谢。
赤字并未减少，但工作室的名头总算是打出去一点了。大家在给家具城、商贸行等拍短片的同时，也在积极筹划着下一期“致敬平凡的你”的主要内容。这个因缘巧合聚集在一起的小团队如今有了“共同创业”的激情，让陆易行多少觉得轻松了些。凌波来接他下班，给其他人带了水果甜点，趴在会计桌前写作业的小女孩一见她就兴奋地扑了上来：“阿姨，我要巧克力！”
母亲连忙制止了孩子不礼貌的举动，玲玲却快手快脚地把袋子打开，找出了巧克力递给小女孩：“哎呀，老板娘太好了，等咱们发财了，一定要请老板娘吃大餐。”
凌波自己的一身衣服饰品加起来，买下这个工作室还能有剩余的，陆易行想着，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算起账来。忽然听见凌波问他：“下个月残联办集体婚礼，是不是找了你们去摄像？你去吗？”
陆易行咬了一口苹果，含糊道：“我不去，玲玲和小胡他们过去就行了，一个录像一个拍照正好。”
“燕窝正在招志愿者，我已经报名了，你也去吧。”陆易行工作越来越忙了，她也想有时间能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只能每天晚上送他回家。“我把我的相机借给你，你来给咱们燕窝的志愿者们拍照，怎么样？”
这次集体婚礼有十对残障新人参加，招募志愿者也是为了帮助身体不便的新郎新娘。陆易行觉得自己去了只会多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对象，正打算拒绝，望见凌波期待的目光又心软了：“好，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 创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