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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各怀心思 笑得花枝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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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痛呼哀嚎不绝,李如意手中的油灯微光一照,见陈二狗瘫坐在地上,左脚被捕兽铁夹咬合锁死,锋利铁齿深陷皮肉,鲜血淋漓。
“是你这泼皮无赖!” 李如意怒火直冲头顶,上前扬手握着木槌狠狠敲了他两下。
陈二狗疼得满地蜷缩打滚:“别打了,小娘子饶命!”
他想挣扎起身,却被铁夹锁死脚踝,痛得龇牙咧嘴,更没想到看着柔弱的女子,力气竟这般大,轻轻松松便将他拖拽到门槛边。
“半夜装神弄鬼吓唬我的,就是你这无赖!”
“小娘子你说什么呢?”
“昨天装鬼叫的定是你!”
“冤枉,不是我啊,我头一回来。”
“不是你,三更半夜潜入我院外,还踩中了陷阱?”
“我……就是邻里闲逛,瞥见这边院墙有人影晃动,还以为你院里进了贼,过来查看。”
李如意险些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笑,不解气地踢了他背一脚:“你不就是那个心怀不轨的贼人么!”
陈二狗连连摇头,涕泪横流:“我真没有歹心,求小娘子松开铁夹!”
她转头望向屋内榻上的萧昱,嗔恼道:“夫君,此人便是白日村口欺负人家的陈二狗,该如何处置?”
陈二狗这才抬头看向榻上病弱郎君,眼睛看直了,这病郎君竟有如此天人般容貌。
萧昱倚坐在软榻上,低沉问:“为何深夜翻墙至院内,意欲何为?”
“我真是路过,瞧见人影,担忧小娘子无所依靠,邻里嘛本该互相照拂。” 陈二狗脸皮厚实,满口狡辩。
李如意又一木槌敲在他头上:“你还胡说八道!”
萧昱略作沉吟:“你说方才瞥见人影,那是男是女?身形高矮几何?”
“那身影一闪而过,太快了,压根瞧不清身形样貌。” 陈二狗哭丧着脸回话。
“夫君莫要信他鬼话!” 李如意手里的木锤点着陈二狗的头,“绑缚送往官府查办!”
“别啊,小娘子。” 陈二狗吓得魂飞魄散。
李如意不过是出言吓唬,自己私藏萧昱做贼心虚,哪里敢真的惊动公差。
萧昱淡淡开口向陈二狗施压:“实话实说,便放你离去;再一味撒谎搪塞,即刻绑去县衙。”
陈二狗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道露实情:“实话说了吧,小娘子生得貌美,家中又只有个病弱夫君,我一时心痒,想来看看……但我真真看见了黑影从这院子里一闪而过。”
李如意抬手又敲了他一记:“那黑影,莫不是你大哥孙大麻?”
“绝不是!” 陈二狗悻悻回道,“在村口,大哥被那车夫一脚踹得吐血重伤,现下躺在家中起不来,少说也要休养许久。”
李如意心头一震,连忙追问昨日村口后续始末。
陈二狗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马车旁打斗、斗笠被扯落的经过全盘道出。
“你们看清那位王老板样貌了?他长什么样?” 李如意满心好奇。
“我只瞧见背影,没看到正脸。大哥说那人看着细皮嫩肉的,像个不男不女的小白脸。”
李如意与榻上的萧昱对视一眼。
“娘子,松开铁夹放他离去吧。乡邻相处,不宜结怨。” 萧昱轻声道。
“就这样放他走?” 李如意满心不甘,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逮到。
“小娘子开恩啊,再也不敢了!” 陈二狗忍着脚上剧痛,挤出讨好笑意。
李如意倚在门框边,望向萧昱娇嗔:“夫君,这陈二狗满嘴谎话信不得!他三番五次装神弄鬼,害得我寝食难安,你看都熬出了眼袋倦容,人家眼圈都变黑了!”
又是一阵痛嚎,陈二狗方才挪动身形,再度扯动伤处。他瘫在地上不停作揖求饶,只求速速脱困:“之前不是我啊,我发誓,就来了这一次。”
萧昱睨着狼狈不堪的陈二狗,沉声训斥:“你觊觎旁人妻子,心存歹念,落得这地步自作自受。”
李如意嘟囔道:“既然夫君说放了他,那我听夫君的,谁叫我人美心善。”
她蹲下身放下手里的灯和木锤,取来工具撑开捕兽铁夹。
“谢小娘子开恩。”陈二狗流血的脚这才缩回来,得以脱困,赶紧一瘸一拐狼狈逃离了小院。
待院中重归安静,李如意盯着萧昱:“为何急着放他走?”
“昨夜院外的脚步声轻盈,并非此人。” 萧昱凝眉。
李如意半信半疑:“仅凭脚步声,你能分辨清楚?”
萧昱颔首:“陈二狗所言非虚,昨夜院外,当是另有人潜伏。”
“晦气!”李如意拿着灯走回屋内,赶紧锁了门,“都是那王八蛋捣乱,要不然今晚就抓住那人了!”
他眸光微沉,暗自思忖:“已打草惊蛇了,暗处潜藏之人知晓我们有所防备,应当不敢轻易来作祟。”
经过这么一折腾,萧昱料定,那人得知小院设下机关又有防备,短时间不会再来了。
暗处潜藏的未知诡影却让李如意心中发寒,她身子一软,含泪扑入萧昱的怀中。
“夫君,你怕不怕?” 她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蹭了蹭。
萧昱被她扑得身躯向后撤了半寸:“真有歹人暗中作乱,我自会护你周全。”
把头埋在他怀中的李如意默默翻了个白眼,就他这副体虚力弱、步履尚且不稳的样子,还需她照料起居,竟还大言不惭说要护她周全。
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果然都好面子,爱说大话。
翌日天亮,村里一片恐慌,来了县衙公差。
小院里,李如意刚熬好了药,端着药碗入舍内:“药熬好了,夫君趁热服用。”
萧昱接过药碗,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
今日他温顺配合,李如意瞧着心头满意,抬手轻抚摸过他头顶发丝。
萧昱身形微顿,眸光微凝却未曾躲闪,罢了,习惯就好,任由她轻柔摩挲。
李如意移步院中晾晒药材,瞥见小院外人影攒动,一队衙役快步巡村而来。
她慌忙屏气敛息,快步缩回屋内,紧闭门窗。
“怎么了?”萧昱见她神色慌乱,凝神听到外面整齐的脚步声。
“来了好多捕快!” 李如意指尖抵着窗户,透过缝隙窥望外头动向,紧张得手脚冰凉。
她闪过惊惧念头,莫非是她私藏宁王这滔天大祸败露了?所以官府查到踪迹,特地前来拿人?一旦真相落实,她便是死罪难逃的重犯。
“娘子怕捕快作甚?”萧昱目光沉了沉。
李如意没心思搭理萧昱,神经高度绷紧,屏息蛰伏良久,公差脚步声又远去,并无人直奔这小院。
她深深吸了口气,敛去满面慌乱,看来那些捕快并非冲她而来。
“我出去看看。”李如意强装镇定推门而出,意欲打探究竟发生了何事。
萧昱见她神色惶恐,对公差像是老鼠见了猫避之不及,遂心生困惑若有所思。
李如意刚走出小院没几步,恰逢隔壁小姑娘陈小花步履匆匆低着头归家。
她们此前照过面招呼过两次,李如意上前拦住小姑娘:“喂,村里为何来了这许多官差?妹妹可知出了何事?”
陈小花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留意,方才凑近李如意耳畔,用气声细细低语:“你还不知?昨夜村里出了人命!”
“出什么人命?”李如意一头雾水。
“就是那横行霸道的孙大麻,昨夜突然死在家里,听闻是被人一剑封喉,当场毙命!” 陈小花眼底闪过惊惧,又带着一丝隐秘快意。
李如意惊住,又忍不住问:“死了一个孙大麻,惊动这么多捕快?”
陈小花顿了顿,老实道:“孙大麻的堂兄是县衙孙捕头,孙捕头亲自带人来查案,势要揪出凶手!”
那泼皮昨天还好好的,忽然就死透了?李如意愕然,同时也松了口气,那些衙差不是为了追寻萧昱踪迹就好,虚惊一场。
陈小花在李如意耳边说起孙大麻的惨状,听得李如意头皮发麻。
“你亲眼在命案现场看过了?”李如意问。
“我哪里敢去。况且现场已被官差封锁,闲人不得靠近。”陈小花摇头,“这些都是最先发现尸首的王大伯说的,他是第一报案人,他家住孙大麻旁边,昨夜一点响声没听到。”
陈小花说得滔滔不绝,那孙大麻在村里早已是人人心里喊打,她被欺负也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孙大麻死了,陈小花等人只觉得恶有恶报,只是官府正在严查真凶,无人敢表露欣喜,免得惹上麻烦。
李如意唏嘘,昨日她在村口与孙大麻起了争执,怕也是要被官差问话的。那时她还愤懑诅咒孙大麻去死,怎料一语成谶。
她心底莫名发怵,难不成自己的口舌,竟这般灵验?
两人面面相觑时,见前面捕快逐户排查。
陈小花给李如意递了个眼色,匆匆回自家小院去了。
孙大麻作恶多年,结怨满村,仇家遍布乡里,官府排查范围极广,孙捕头遂下令挨家逐户勘验问询。
负责巡村查案的两名捕快王朝、马汉很快踏入李如意的小院。
捕快刚入院门,目光便被院中布置牢牢锁住。院墙四周牵满细密黑色铃线,沿线垂挂串串铜铃,高低错落、经纬交织,隐有合围之势。
久经办案的王朝神色骤沉,目光锐利缓缓扫遍整座院落。
这排布规整缜密、环环相扣,绝非寻常农家防兽所用,反倒似暗藏杀机的精密阵法。
李如意见状心头一紧,面色从容带着浅笑,殷勤相迎:“二位官爷一路奔波辛苦了,喝杯粗茶解渴。”
她利落添上两碗清茶,置于院中石桌之上。
“你是刚搬来青禾村的?”王朝立身未动,神色肃穆,他是衙门里最厉害的捕快,一双眼满是审慎警惕。
“正是。”李如意眉眼低垂,故作怯弱之姿。
王朝抬手指向院墙四周的铃线与夹机,语气严厉:“既是寻常安居,院中布设这些蹊跷物件,是何用意?”
李如意嗓音娇软,红着眼回道:“官爷见谅。民妇居所地处村尾偏僻之地,那边就是山野,怕会有野兽出没滋扰。我布设捕兽夹,只为防身护院。”
一旁的马汉生得斯文些,目光落在李如意清丽绝俗的容颜上,握着笔录簿的手抖了抖,不仅感叹此女楚楚动人,恰似春晓之花。
“王哥,一路查案辛苦,正好口干,先坐下饮茶歇息片刻再说。” 马汉拉了拉王朝的衣袖。
王朝满脸严峻,不苟言笑,仍旧四处勘察院落角落。
马汉走向李如意,在石桌前落座,端起清茶浅酌,笑着朝李如意道:“青禾村山清水秀,果然是一方宝地,景好……人也好。”
李如意闻言,回他娇羞而笑,心里琢磨着那个捕快不好应付。
王朝翻开笔录簿,提笔凝视李如意,沉声问询:“报上姓名,可识得村中死者孙大麻?”
“民妇李如意。”此刻的她惴惴不安,“我夫妻二人初来,平日闭门安居,少与乡邻往来,与孙大麻不熟识。”
王朝径直向内室走去,一把推开房门。
李如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加剧,唯恐露出破绽。
王朝目光锐利环顾屋内陈设,视线落在草榻静坐的萧昱身上。
“你为何将自家夫君铁链锁身?”王朝狠厉的看向李如意,此举不合常理。
表演时刻到了,李如意忙紧随而入,落泪抽噎道:“我夫君有头疾,时常神志错乱、癫狂失控,一旦病发便伤人伤己。民妇力弱无力管束,此举不得已而为之。”
“你夫君姓甚名谁?身上新旧交错的伤势,又是从何而来?”王朝笔尖悬于簿上,继续严苛盘问,不肯放过半点疑点。
“夫君名唤刘玉。”李如意哭得梨花带雨,“他身上这些伤,皆是神志不清时,在外斗殴被人推下山坡所致。”
王朝靠近看了下萧昱伤势:“拿来你二人户籍本查验。”
李如意头皮发麻,转身去抽屉取伪造的户籍来,心里发虚。
王朝低头翻阅户籍,又看向萧昱:“你是刘玉?”
萧昱眸光微转,颔首应:“是。”
“马汉!”王朝细细端详萧昱容颜,反复打量审视,“你来看看,这人看着是不是有些眼熟?”
马汉闻言凑身上前,点了点头:“是眼熟。”
此男子骨相风骨,不像是寻常乡野农户。
李如意心一沉,洞悉其中凶险,宁王失踪一案牵扯甚大,州县之内都发了寻人画像,县衙必定有宁王样貌图!
萧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如今失忆茫然,正愁无从找寻身份踪迹。
听闻官差此言,他随手撩开额前碎发,将整张面容全然展露,坦荡抬眸,任由二人细看。
李如意双腿发软,呼吸凝滞,快要站不住了。
“两位官爷——”李如意面带柔笑走过来,舌尖微舔过娇嫩唇瓣,走到萧昱身前,挡住二人视线。
她扭着身姿柔婉动人,极尽风情,这示弱勾人的姿态,很快将两名捕快的目光牢牢吸附。
王朝、马汉眼睛瞪得像铜铃,表情错愕地看着李如意笑得花枝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