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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此女善变 他招架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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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意面露脆弱伤怀的盈盈之态,似隐忍含屈偏又强撑着几分倔强,拈起一方锦帕轻掩口鼻,发出绵软呜咽声。
那楚楚可怜之姿,看得萧昱眉峰微皱,心底无端漾开一缕怜惜。他不知如何温言软语宽慰旁人,气氛怪异难言。
“采买的物件都在这儿。”李如意敛去情绪在背篼里翻着,取出那包沉甸甸的银袋,飞快纳入床侧柜匣深处。
萧昱眸光淡沉,知晓她藏了私物,并未开口问询。
随后李如意将背篼中的捕兽铁夹、粗麻韧绳、铜铃黑线等物件摆好,回身轻扶萧昱起身,搀着他缓步行至院门处落座。
萧昱安坐石凳,环顾整座小院,将小院格局了然于心。
他低声启唇是缜密周全的布防门道:依地势高低目测估量尺距,借墙体落差布设伏击点位,利用篱落死角暗藏机关,再以铃线串联全网,一线牵动、万铃齐鸣,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李如意听得眸光发怔,脑袋空空如也:“且慢,你说那些,我听不懂。”
“何处不明?”萧昱侧目看向她。
“从头到尾都没懂。” 李如意坦然,定然是他言辞晦涩,表达能力有问题。否则凭她的聪慧悟性,怎会不知他唧唧歪歪说些什么。
“取纸笔来。”萧昱抬手示意。
李如意依言取来纸笔,看他执笔勾勒,寥寥数笔便将整座小院地形描摹得精准,他一笔一划标注机关落点、铁夹埋设深浅、铃线牵引走向、联动触发点位,又向李如意讲解图文。
“这样啊。”有了图对照再听解说,李如意豁然贯通,打定主意待歇息过后便依图布设。
“灶间馒头包子已然蒸透,先用饭吧。”
李如意持筷将雪白馒头、油润肉包从蒸锅夹出,放置瓷盘里,端至院中石桌上。
“夫君,吃饭。”她自觉体贴,就着咸菜啃白馒头,两个饱满多汁的肉包全都推到他面前。
萧昱看在眼里,心中颇为过意不去,抬手示意二人分食。
李如意蹙起眉尖,赶集时她嘴馋,一口气吃下三个肉包,现下油腻得咽不下。
“这包子是给夫君买的,我啃馒头就好。” 她姿态贤惠。
萧昱将手中包子掰开,递到她唇瓣,要同她分食。
李如意娇羞偏头,嘴上软乎乎推脱:“真不用,夫君吃吧。”
寻常肉包罢了,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她都吃腻了。李如意余光瞟了眼,况且他未曾净手,谁要他喂,脏死了!
“夫君慢用,我去斟碗清水。” ”李如意借机起身避过,为自己斟了一碗凉茶解渴,又顺手为他添了碗水。
用完饭食,李如意利落收拾碗筷后,按着萧昱画好的图纸,一点点在院墙四周安置陷阱铁夹、牵铃线、理绳网……
萧昱坐在小院的石桌前,手腕没了铁索束缚,得以沐浴院中风露,呼吸新鲜空气,心神亦觉清朗。
“此处铃线偏高,需下沉半寸……对,这样好。”他时不时出声提点方位深浅。
李如意布置着,心里莫名惶惑,萧昱布防思路缜密,不像失忆懵懂之人,还得寻时机摸清底细才是。
布置陷阱妥当,她松了口气,夜半再有歹人装神弄鬼,自有机关预警制衡。
夜色沉至,陋舍内油灯摇曳,昏黄光晕将屋中两道身影拉得纤长。
李如意扶着萧昱上了软榻,他身子虚乏,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待终于安置他躺下时,她呼吸微促。
灯火映着他苍白如玉的面庞,她站在榻边,凝重目光垂眸看他,该是试探一番了。
“阿玉。”她轻声唤他,嗓音软糯清甜,“今夜我陪着你歇息,有个照应,免得你孤身独处,夜里害怕。”
萧昱茫然,一时未反应过来,那声“阿玉”是在唤他。
他转瞬想到那风月话本里的冷面侍卫“阿玉”,书中如意公主与侍卫刘玉的缠绵情状历历在目,他脊背微僵,莫名起了一身细栗。
“你唤我什么?”他眼眸掠过局促。
“夫君糊涂啦,我以前就爱唤你阿玉啊。”她眉眼弯弯。
萧昱眼睫微颤,侧眸看她,薄唇翕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抿成一条线。
他着实不习惯这称呼,亦不习惯她的触碰。可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倒显得他的抗拒才是反常。
李如意也不等他应允,转身端来水盆,坐在榻边拧干浸润的布巾。
“来,伸手。”
她握住他依旧戴着镣铐的左手,掌心触及的肌肤寒凉彻骨,毫无暖意。
纤细指腹细细擦拭他的手,萧昱整个人绷着:“我近日身子好些了,镣链可否取下?”
“再过些时日吧。”李如意擦净左手,翻过布巾,示意他伸右手。
见他不动,她索性倾身主动去够他的右手。
她身形前倾之际,细碎青丝垂落,轻轻扫过他的下颚,一阵软痒。
萧昱偏头,腹部泛起不适感。
李如意将他五指擦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因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
擦净双手,她放下布巾,抬手去解他衣领。
萧昱扣住她手腕,低哑道:“不必劳烦娘子,我自己来。”
李如意抬眸看他,杏眼里漾着盈盈水光:“你行动不便,还是我来更仔细,待会儿还要上药呢。”
萧昱对上她那双似含情带泪的眼眸,手指微松开。这女人善变,情绪收放自如,他颇为招架不住。
连日相处,他渐渐习惯了她照料,甚至觉得近身触碰,自身也没有太反感了。
她解开他衣襟,布料剥落,露出他挺拔的躯体。
李如意眼前一亮,衣衫之下却无半分羸弱之态,胸肌匀称紧致,腰腹线条流畅……
她心里不得不暗叹,这狗王爷生来金贵,身子真好看。
她将布巾覆上他的胸膛,游走擦拭。
布巾是温热的,她的手指也是热的。
温意贴上皮肉的那刻,萧昱躯体像被烫了一下,腹肌收紧,喉间溢出声压抑的闷哼。
李如意的手指顺着他凌厉的锁骨往下,掠过胸肌,至腰间慢慢擦洗。
纤纤手指在他腰伤处轻轻一按。
“啊——”他像被触到什么要命的地方,呼吸变得粗重。
萧昱迅速偏过头,耳尖染上绯红,咬紧薄唇强行压住欲溢的声响,不肯失态半分。
李如意眨了眨眼,抬头看他:“阿玉,伤处有些痛,你忍着点。”
耳畔再闻这声亲昵称呼,油灯下,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那张苍白如玉的脸染上薄红,眼尾泛着潮湿的水光,薄唇紧抿成线,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
“你怎么了?”
“无事。”
萧昱闭紧双眼,白日翻看的那本风月话本画面不受控窜入脑海。
她手上动作未停,布巾滑过他紧致腰腹,继续往下。
他胃里翻腾感更甚,险些克制不住干呕,心绪已然乱作一团。
“此处,我自己来。”萧昱睁开眼,眸色晦暗难辨,再次握住她手腕,力道较之先前重了些。
“夫妻之间,这些本是寻常事啊。” 李如意言语柔软似水。
寻常事?萧昱心口发麻。
他不知寻常夫妻之间究竟是何模样,但感受到她手指划过皮肤时,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让他胸腔翻江倒海。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生了根,酥酥麻麻地往骨头缝里钻,让他想推开,又隐约……不忍。
几番挣扎后,他终还是松了手,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的手指滑过他的腰线往下,他越来越敏感,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身体在她手指下微微战栗,他想让她住手,可喉咙像被人掐住,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果然有一手!他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可偏偏有一处……渐渐不受控制。
李如意的动作顿了下,垂眸瞥了一眼,面色如常地移开视线,将那处的布巾往上拉了拉,盖住。
“夫君莫要着凉。”她声音很软很柔。
他冷白身体肌肤上闪烁着水光。
李如意拧干布巾,慢悠悠地替他擦了药膏,又替他穿好了衣衫。
而后她又取过木梳,细细替萧昱梳理,指尖轻轻穿过乌黑发丝。
她指尖触碰在发间,他竟不复往日那般抵触反感。
李如意面上温顺柔和,脑子里念头乱飞,眼前男人生来命好,尽享人间荣华。
她暗遐想,若世间有互换身躯的奇药,她定要与他调换,亲身体验万人俯首的宁王尊荣。
目光落在他英挺风华的侧颜,又暗自纳罕,此人容貌绝色,又权势滔天,年过双十怎会迟迟未婚配?莫非是身有隐疾、藏有难言缺憾?
李如意掰着手指一算,过几日便是她十七生辰,可惜父兄不能为她庆生。
都怪这狗王爷,她想着生气,就用力扯了下他头发泄愤,萧昱头皮发痛,却咬牙不语。
“夫君……不小心扯疼你了。”李如意放下木梳,面露愧色,“好了,睡吧。”
她和衣卧于他身侧,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他的腰。
实则她心底戒备深重,生怕他夜里逃走。
萧昱浑身难耐,几次想要轻轻挪开她环在腰上的手。
“夫君,是嫌我挨着你吗?” 李如意话音立刻裹上哭腔,“如此会惹你厌烦?”
萧昱被她软糯声调缠得心头发酥,嘴角扯出浅淡弧度,轻应:“没有,我欢喜。”
入夜山风穿缝钻窗,习习凉意浸满陋室。
李如意存心试探他的顺从心性:“夫君,我冷,你抱我。”
萧昱不肯近身:“娘子畏寒,扯被褥盖啊。”
李如意眸光一转:“你不肯抱我,夜里我冻出风寒卧病不起,谁为你生火炊饭、熬煮汤药?”
这话直击要害,萧昱迟疑着抬臂,拘谨地将她圈入怀中。
这一夜她依偎在他怀中安歇,待身旁人沉沉睡熟,他才小心翼翼挪开她箍在自己腰腹的手。
嗅到女人身上有淡淡的清香,他侧头凑近几分轻嗅,对其身上的味道并无抗拒。
借着微弱的烛火,他静静端详她姣好容颜,思绪她为何用圈养的法子将自己拘在小院?
她的话究竟能信几成?
他正暗自沉吟,院外忽传叮铃脆响,一处铃线牵动,触发所有铜铃齐齐响动。清脆动静刺破深夜静谧,凌厉刺耳。
李如意睁眼,精神一振:抓到作祟的人了!
二人对视一眼,陷阱果真困住了歹人。李如意迅速穿上外衫,左手端起油灯,右手抄起门边粗实木槌,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