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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懂怜香惜玉 果然天生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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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这……太多了。” 李如意双手托着沉甸甸的钱袋,面上故作谦辞。
如此重金馈赠,许有图谋。
“姑娘安心收下便是。”王老板语气坦然。
李如意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心底反复拉扯博弈。
虽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且这王老板神秘莫测,太过蹊跷。可白花花的银子太撩人,李如意抱在手里,着实难以推拒。
“听姑娘口音,并非本地人士?”
“嗯,我是外地来的。”李如意顺势反问,“观王老板谈吐音色,想来也并非宜县本地人。”
两人皆是一怔,随即浅浅而笑,默契敛了闲话,再不触及彼此底细。
李如意一路心神紧绷,藏入背篼最底层,不多时车行至青禾村村口。
她连忙微微微微欠身:“王老板送至此处便好,村口离家不远。”
她心存戒备,不愿再与旁人过多牵扯。
彼时夕阳西垂,村口老树下围坐着三名泼皮壮汉,席地铺着粗布,猜拳酗酒,喧闹聒噪。
为首那人身形黝黑,面上遍布麻斑,横眉竖目,一身凶蛮戾气。
李如意记得尤大婶叮嘱过,那是村霸孙大麻需远避。
孙大麻身侧陈二狗、张三二人,亦是游手好闲的市井无赖,平日专爱欺凌乡邻、轻薄妇人。
三人一眼瞥见村口停着辆雅致马车,齐齐侧目打量。待瞧见步下车来的李如意身姿窈窕,眼底浮起贪婪轻佻的浊光。
“大哥,那不就是村里刚搬来的绝色小娘子。” 陈二狗挤眉弄眼递了个眼色。
“果然生得美啊。” 孙大麻咂着酒气嬉皮笑脸,先前这女子整日闭门深居,他特意两回绕至门前窥探,皆未能得见真容。
酒不香了,孙大麻随手撂下酒坛,大跨步朝着李如意走去。
陈二狗与张三对视一眼,笑着紧随在后。
“哟,小娘子,请留步。” 孙大麻咧嘴嗤笑,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生得好标致啊,咱村里何时来过这么惹眼的娘子。”陈二狗的眼睛黏在她身上。
张三连忙凑声附和:“可不是这话!俺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仙女下凡。”
李如意顿住了步子,三道猥琐视线缠来,她被盯着心头发怵,紧了紧肩上竹篓,垂首欲侧身绕路离去。
孙大麻跨步拦在前路,假意和善搭话:“小娘子搬来村中多日,我还没来得及结识一番,失礼失礼。”
“我大哥素来好客,最爱结交邻里新人。” 陈二狗在旁煽风。
李如意不愿多生事端,怯怯垂眸:“家中夫君卧病等候汤药,我急于归家,还望你们行个方便。”
三人存心寻衅刁难,步步围堵,将她困在中间,孙大麻调笑污言:“急什么回家?不如随咱兄弟饮上几杯,热闹过后再回不迟。”
“大哥莫闹,小娘子是担心她夫君了。” 陈二狗阴恻恻接话,“这听闻这位娘子的郎君重伤体虚,连下地行走都难,形同废人一个。”
“啧啧,真是可惜。”孙大麻连连摇头,眼底轻薄更甚,“如花似玉的娘子,守着废人虚度年岁,岂不是辜负了大好年华?”
“小娘子日后若是遇上难处,只管寻咱哥仨,有我们替你撑腰。” 张三在旁起哄。
污言秽语入耳,令人作呕。李如意紧抿唇瓣,垂头缄默,心里清楚硬碰硬绝非上策,只想隐忍脱身,可前路后路被封堵,一时进退不得,窘迫至极。
李如意拽紧了拳头,她虽随父兄学过强身拳脚,可是看上去这三个彪形大汉是练家子,打不打得过还另说。要她一个弱女子鼓起勇气打三个王八蛋,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思量着若一味卖惨示弱,反倒会助长这伙歹人的邪心兽念。
“来嘛,小娘子,先一起喝点酒,待会儿孙哥送你回家。”孙大麻说着就动手要抓她,李如意赶紧侧身避过。
孙大麻扑了个空,愕然后笑得更欢腾:“小娘子,身法挺灵活嘛。”
马车车帘轻掀,那位头戴斗笠的王老板缓步下车走来。
“诸位兄台,还请让路,放姑娘归家。”王老板斯斯文文道。
李如意侧首一瞥,见他并未乘车离去,心中稍稍松快,太好了,有人来解围了。
孙大麻斜睨来人,满脸不耐,粗声呵斥:“你是何处冒出来的外人?也敢插手咱青禾村的事?”
“这位姑娘,乃是在下新识的友人。”
“少多管闲事!速速滚远些!” 陈二狗挑眉厉声呵斥,气焰嚣张跋扈。
张三更是嗤笑讥讽:“藏头露尾之辈,还敢充好汉?也不打听打听,这青禾村究竟是谁说了算!”
李如意连忙软声帮衬:“小女子不会喝酒,我家郎君病体沉重,还等着我抓药回去煎制。”
“小娘子莫慌,送药之事交给我便是。” 孙大麻听见她软糯嗓音,骨头都似酥了半截。
“世间自有法理公道,乡野村落,便无王法纲纪了么?”王老板开口问。
此言一出,三村霸轰然大笑,狂妄至极。
孙大麻挺胸昂头,戾气暴涨,高声叫嚣:“王法?在这青禾村,老子便是王法!你这遮头掩面的货色,装什么正经模样,莫不是样貌丑陋,不敢见人?”
这般蛮横俗套的言辞,李如意在闲书话本里早已看了无数,拽着的拳头都硬了,忍不住想揍人。
“尔等再肆意妄为,在下便报官。” 王老板淡然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报狗屁的官!” 孙大麻不耐纠缠,扬手便要去扯他头上竹笠黑纱,一心要撕开遮掩,看清来人容貌。
墨衫男子身形轻旋,如清风掠影,半步轻撤,轻松避开这一抓。
同一刹那,立在马车旁的车夫飞身上前,蓄力一脚狠狠踹出,力道刚猛厚重,正中孙大麻胸口。
孙大麻壮硕身躯轰然倒地,疼得蜷缩在地,浑身气血翻涌。他又惊又怒,忍痛嘶吼:“二位兄弟,一同动手,给我往死里打!”
陈二狗、张三当即挥拳扑上前。
那车夫一看便是经年习武的老手,招式沉稳利落,不过两三回合,便将二人打得连连踉跄倒地,哀嚎不止。
李如意看得目瞪口呆,这车夫功夫好厉害啊。
王老板温声回望她:“姑娘,快些回去吧。”
“多谢。” 李如意颔首,提着裙摆快步往自家小院赶去。
一路奔走间她惴惴不安。得罪了这三个心胸狭隘的泼皮,担心日后他们寻机报复。
孙大麻被踹倒在地,睚眦欲裂,趁着车夫缠斗另外二人之余,猛地撑地纵身跃起,悍然伸手一把扯落了男子头上的竹笠。
孙大麻看清王老板面容,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原来是个非男非女的小白脸!生得这般娇嫩,难怪藏头露尾。”
墨衫男子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语声轻淡:“你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车夫身形疾闪,瞬息欺至孙大麻身前,蓄力一脚狠狠踹出。
这一脚力道千钧,势如奔雷,直接将孙大麻整个人踹得凌空飞起,重重砸落地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车夫紧随上前,单膝压住他的躯干,大手如铁钳扣紧他脖颈,只需微微发力,即可折断颈骨。
一旁瘫倒的陈二狗与张三吓得浑身颤栗,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住手。”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
车夫闻声立刻收力松了手掌,躬身俯首,拾起地上竹笠黑纱,双手恭敬奉至男子面前。
王老板戴好斗笠,转身从容登上马车。
车轮再度滚动,缓缓驶离村口。满心惊惧的村霸,瘫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李如意在回去的路上,狠狠想着那种恃强凌弱、污秽歹毒的败类,日日在乡中作践邻里,本就不配苟活世间,死了才清净!
沿途道旁矮屋柴门大开,几个老妇搬着竹凳倚门闲坐,摇着蒲扇闲话家常。稚童追逐嬉闹,抛着布包笑闹玩耍。
她步履匆匆回到村尾小院,抬手落栓锁上木门。可院墙低矮残破,泥墙斑驳,有心之人稍一纵身便能翻入院中。
推门踏入内屋,萧昱抬眼便见李如意面色潮红。
“娘子回来了。”萧昱觉察到异样。
李如意把背篓放下,一见萧昱就红肿着眼,柔怯地缓缓挪至榻前。
“夫君。” 一声娇软轻唤,她径直扑入萧昱身侧肩头,身子微微发颤,“我方才真是吓坏了。”
萧昱浑身筋骨绷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出了何事?”
“方才村口撞上三个地痞恶霸,团团将我围住,缠着我要陪他们喝酒……” 李如意轻咬下唇,眸光水光盈盈。
“有这等事?”萧昱一时辨不清她言语真假,神色复杂难明,腹中空空如也,不争气的饥鸣之声突兀响起。
“夫君饿了吧。” 李如意取出锦帕,轻轻拭去眼角泪痕,“我在外捎带了吃食回来。”
说罢自背篓中取出用油纸裹好的馒头包子,转身去往灶间上锅蒸制。
蒸食的间隙,她折返内屋,坐在萧昱旁侧软榻之上,褪下布袜露出红肿的脚。
她指尖沾着草药膏,细细往肿处涂抹,时不时轻轻哼唧两声,衬得楚楚可怜。
萧昱目光落在她红肿脚踝,唇瓣翕动几番,心中生出几分体恤,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抚。
李如意暗忖这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果然天生薄凉,一句劝慰话没有。
“这伤怎么来的?”萧昱眸光微凝。
李如意抬手虚捂心口,低低咳嗽两声,强作无事:“我担心夫君饿了,跑得太急……扭伤而已。”
萧昱凝眉间,又听闻她带着委屈哭腔絮絮道:“村口遇到恶霸欺凌,还好路过好心人帮我,才得以脱身。”